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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惟:“……多谢元君。可还有别的方法?” 她摇摇头:“没有,或是等你到了化神,就能自行冲破。” 玉惟凛道:“请问元君,幽梦三千渡有无瀑布?” 紫薇元君抬手指了一个方向,他便飞身去了,看背影,其实有些失魂落魄。 她回过头,轻轻笑了一声,唤道:“还不出来?” 不远处的树影晃动一下,朝见雪一脸尴尬地探出了脑袋。 一炷香前,他睡眼惺忪间,余光见玉惟穿戴整齐,一人出了门,便料想他是不是又要偷偷内卷,得前去阻拦。 一跟出来就撞见玉惟与紫薇元君说话,朝见雪怕自己被发现,躲在树后,只依稀听见一些“丹药”“忍忍”“可能修为倒退”云云。 他结合白日里的情状,震撼想:莫非玉惟是中了毒? 如此想,他也就如此问了。 紫薇元君思忖一番,颔首:“算是呢。所以最好还是劝他不要忍。你做师兄的也劝劝他。” 朝见雪抵住掌心:得忍啊! 修为倒退才好。 小不忍,则玄真界覆灭就在弹指一挥间。 “不说他了。”紫薇元君正色道,“本座今日是来找你的。” 朝见雪指向自己:“我?” 她伸手,掌心显现一把长剑。 “那日扶衡真仙秘境外,本座偶尔所得,料想给你正合适。” 朝见雪愣在原地没有动弹:“那天,千里剑不是已经被妖偷去……” “黄雀在后,本座抢了剑,有问题吗?” 朝见雪连连摇头:“没有问题。但是,为何要给我……” 分明给玉惟最合适。 紫薇元君道:“你身负妖血,这千里剑是妖仙的法器,自然该给你。” “……?” 朝见雪讷讷地往后退了一步,酒意被吓了个干干净净,浑身顿时冷下来。 “本座与你母亲相识一场,认得出你的样子。半妖之身,妖不妖人不人,当真挺可怜,只是没想到你被栖山收养。好了,剑拿着。” 朝见雪呆呆地接了剑,目送紫薇元君旋身离开,她腰间的玉绶轻摆,墨色的玉佩流光。 反应过来时,他提步追上去,一直追了许久,再也没看见紫薇元君的身影。 他脑中乱哄哄一片,像是有许多人在说话,最后唯有那块墨色玉佩一遍又一遍地放大,不合时宜地提醒他,那是林杳的玉佩。 可这时候是想玉佩的事的时候吗? 半妖之身? 他?
第29章 紫雷 无眠枯坐一夜, 朝见雪怎么也想不通。 人修与妖修早已决裂,栖山身为大乘期人修,究竟知不知道他的半妖身份, 若是知道, 为何要对他隐瞒。 栖山说他是从魔口中夺下的婴孩。 他在这个世界的父母是谁? 无为宗还有人知道吗? 他渐渐冷静下来, 料想无为宗应当是无人知道。 人视妖为仇敌, 玄真界将半妖看作血脉污染。他看过玉惟整理的历年伏魔名册,其中就有毫无缚鸡之力的半妖,看的时候只是随意扫一眼, 如今却化作滚滚的灭顶惧意。 因此,他是半妖的事情绝对不能暴露。 但半妖又有什么特征? 他在无为宗平安长到这个岁数,没发觉自己的身体有哪里与别人不同,丹田中运转的也只有灵气, 而并非妖气。 他越想越头疼, 偏偏紫薇元君如原地蒸发一般,再如何也找不到。 哪有风轻云淡地扔下这种重磅炸弹就走的人啊。 “起这么早?”李真真饱饱睡了一觉, 出房间看见朝见雪缩在窗前看风景,便想上来与他打招呼。 朝见雪转过头, 简直一张惨白的鬼脸, 李真真捂脸尖叫。 “你干嘛!”朝见雪捂住耳朵。 李真真一脸关切:“你不会一夜没休息吧?眼睛都快红成兔子了,发生什么事了!” 朝见雪嗫嚅了几番,最终还是没有说实话:“睡不着。” 就算是李真真, 他也没有把握认为, 自己的信任不会有朝一日化作射向自己的利剑。 李真真蹲下来:“咋了兄弟?” 朝见雪心烦意乱,说了一句:“主角又去修行了。” “……”李真真道,“我理解你。” 于是二人一起坐在窗下,等玉惟内卷回来。 片刻后, 秋水与谢秉元也相继出来,得知玉惟一夜修行,都捶胸顿足,恨自己荒废了时光。 于是四人一起在廊下等玉惟回来。 太阳冒出一个尖的时候,玉惟终于飞回来了。 他脸上罕见有疲惫之色,朝见雪猜测他是不是试图解毒未果。 他们闲来无事,便索性在合欢宗里再逛了逛。朝见雪半途抓到一个弟子,问:“你们家紫薇元君在哪?” 那弟子一看是陌生面孔,含羞带怯道:“师尊去处不随便告诉我们的。” “那花泽在哪?”朝见雪退而求其次。 “……花泽师兄应当与师尊在一块儿。”弟子眼神躲闪,含糊道。 “花流霜呢?” “也……也与师尊在一块儿……” “嗯……”朝见雪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放开了他。 “大师兄找花泽做什么?他自会来找我们的。”秋水最是快乐,她见合欢宗里的各种玩意儿都很新奇,一会儿羡慕此地的女修可以穿顶好看的裙子,一会儿琢磨这里的香味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忙碌得很。 朝见雪没法,看向了他们中读书最多的玉惟。 他肩轻轻撞了一下玉惟的,问:“你知不知道紫薇元君是什么来头?” 玉惟不着痕迹地离他远上半臂距离。 “紫薇元君行踪神秘,成名早。” “什么名?” 李真真上来插嘴:“自然是玄真界许多有情之人的梦中情人。” 元君天人之姿,修士中一亮相便得来许多关注,更别提合欢宗修行出身,让许多人想做她的入幕之宾,听一听合欢道教诲。 只是元君不轻易点化人。 任合欢宗掌门后的百年,元君的消息就甚少出现在众人耳中了。 正说着他宗八卦,迎面走来花泽的身影。 道旁弟子皆向花泽行礼,朝见雪挑了挑眉,没想到花泽在这里的辈分还挺高。 “听说道友要找我家师尊?” 朝见雪点头:“我们想拜谒元君,多谢她相助。” 花泽笑说:“师尊云游去了,嘱咐我来送你们出去。” “……” 原来合欢宗的宗门出去不易,要走许多道阵法,学艺不精的弟子是没办法自由出入的。 就要分别,秋水嘴碎,问了一句:“你师弟花流霜呢?我们好歹算救命恩人,不能见见吗?” 花泽为难道:“师弟受了伤,正在养病,不方便见人。” “说起来,为何你比你师弟年轻这么多?可有什么秘方?” 花泽愣了愣,道:“兴许是我爱吃持春丹吧……” “哪家?” “城中宽边巷子里转角那家丹阁。” 秋水有了下一个目标,高高兴兴地与他挥手告别。 五人空手进了这家丹阁,都在秋水指点下满着手出来。 秋水勾画本子:“这盒给秦师姐,这盒给虞小师妹……还有给沈渡元君的,师尊的……” “等一下!”朝见雪从精美漆盒旁探出脑袋,“怎么还有给师尊的!” 师尊他老人家也会用这种东西吗! “我这些里,还有给你们的,人人都有份!”秋水霸气地拍了拍盒子,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朝见雪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某种景区营销小技巧,让个个长得好看的合欢宗弟子充当人形招牌,行走的广告单什么的,哄骗初来乍到的小姑娘一掷千金。 紫马桥还是那座紫马桥,走上去时却没了来时的那种心境。 一个好好的化神期丹修竟因爱生魔,就这样死在了狭境,说出去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信。 幽梦三千渡还有大片的水泽草地,这里的蒲苇亦是熏紫色的,浅水刚刚没过脚面,紫红色的天光盛在水里,正是天然的跑马场。 他们在城外一家客舍各借马,扯动缰绳纵马欢奔。 这可苦了朝见雪。 他没骑过马,就算御气坐上马背,也左拉右牵不动,马儿耳朵翻了翻,似是对他的领导很嗤之以鼻。 没人看懂他的窘境,李真真跑在前头欢呼:“跑啊——” 朝见雪很想大喊“老子不会啊跑个屁啊”,可周围那么多人在。在玄真界,似乎跑马是一种人人必备的技能,在马上的有三岁小孩也有耄耋老人,都乐陶陶的。 □□这匹小马驹也是脾气硬,朝见雪腿一夹走几步,腿一夹走几步,似乎很不情愿载他。 不过这样也好,他也不想逞能,到时候自己昨天吃的饭都要颠吐出来。 后方渐有马蹄哒哒靠近,朝见雪扭头一看,叫了一声:“小师弟。” 玉惟在马上的姿态也很优雅,靠近了,他示意马儿走慢些。 “师兄不会?” 朝见雪目光移开:“会!怎么不会?” 玉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陪在他旁边静静地走。两人在一众快马奔腾的背景里很格格不入。 “师兄是否觉得花流霜的身份有些古怪?”玉惟忽然问。 朝见雪心念一动:“说来听听?” 花流霜这名号未曾出名,他们自始自终都没见到本人面孔。可按狭境中林杳的记忆来看,花流霜音律甚佳,脸也生的美,不该籍籍无名。 “还有花泽道友,上一次见面时,他并非莽撞的人,这次却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就开了阵法,我们与他师承不同,一旦出了事,对合欢宗百害无一利,他又哪里来的胆子。” 朝见雪听着,此事确实从一开始就透露古。玉惟不知道的,还有那张千里剑相关的信笺,当是紫薇元君所传,紫薇元君便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要来幽梦三千渡。 “更有一事可疑。”玉惟接着道,“昨夜我见了紫薇元君一面,她腰间的玉佩,是林杳前辈的本命佩,便是在紫马桥上赠与花流霜的那个。” 朝见雪心头隐隐有了大胆的猜想,但他一时摸不着这猜想的头绪,有凉风钻进他衣袖,他周身打了一个寒颤。 他张嘴,刚要说话,耳际忽然炸响一道闷雷。 马驹受了惊,本来温温吞吞不愿多跑几步,这回火箭般一下子蹿弹起来,朝见雪大惊失色,腰都快折了去。 他紧闭双眼,原要喊救命,不曾想腰上一紧,他被揽着飞起来,被轻飘飘地带起后又稳坐在了马上。 他汗津津的背与温热的体温贴在一起,清冷的荷香莫名令人安心。 朝见雪回过神来,循着玉惟的视线一起朝天际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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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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