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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么一遭,朝见雪想法不由得凝重。 他兔死狐悲,觉得玉惟有点法海你不懂爱的影子,要是自己的半妖身份哪日暴露,怕玉惟也要痛下杀手,不顾昔日同门情谊了。 寻妖牌不再有动静。朝见雪实在按捺不住,问:“你与妖有仇吗?” 之前从秘境出来也是,怀疑他是妖修的时候,玉惟也是真的下了杀手的。 玉惟不响。 朝见雪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石头滚到了玉惟的脚后跟。 他本是不指望玉惟会回答他了,不料玉惟转头,隐忍道:“我的父母,为妖修所杀。” 只一句话,朝见雪一下子被镇住了。 在他身上难得一见的戾色转瞬即逝,玉惟又立刻恢复了清冷仙子的模样。他轻声说:“事情已经过去,师兄别再问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又说:“这件事我从未与其他人说过,师兄也不要说出去,好吗?”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听着像是威胁…… 朝见雪心中疯狂汗如雨下。 他早该想到的,主角必备的悲惨身世啊。 玉惟和妖有仇,那他的半妖身份是彻底没有前途了。 只能趁没暴露前多努努力。 朝见雪于是转移话题道:“钜灵国长什么样?” 玉惟引路,两人攀上山顶,远眺过去,皑皑白雪中终于显露了人界城池的风貌一角。 那只算得上是小国,城墙是土砌的,暗红色的旗幡迎风招展,城中房屋排列整齐,正升起袅袅的炊烟。 不富庶,但足够平静。若是无病无灾地生长在这里,应当可以度过平凡的一生。 下山时,沉寂许久的寻妖牌又震动起来,朝见雪眼看着一道影子从他们眼前飞快地跃过,玉惟便追上去。 他在原地没追,反正玉惟很快就会回来。 可很快,朝见雪意识到空气中的不同寻常。某种古怪的氛围叫他浑身紧绷了,皮肤都起了颤栗。 他唤出明千里傍身,厉声喊道:“谁在那鬼鬼祟祟!” 气氛几乎凝窒。 一道横光瞬间劈来,朝见雪头皮发麻。 他迅疾躲过,明千里剑鸣不断,反手格挡无数从四面打来的剑影。 袭击之人从头到尾连面都没有露过,剑影却成了天罗地网,将他笼罩其中,紧逼他躲闪,找不到出口脱窍。 无法,朝见雪只得催动起千里明心,金丹飞速转动,灵力在体内一寸寸地炸开,凝聚在明千里上,才把密不透风的剑影破开一道微小的口子。 他朝着那道口子硬挤出去,脚下却一空。 刚才这剑影,竟然刚好将他逼至山崖石面。 朝见雪掉了下去。
第32章 敲门 无数细小的山石碎块砸在他身上, 砸得他眼冒金星,难辨方向。 好不容易一路落,刚好崖壁上有突出的石面, 朝见雪借了力, 才没让自己变成肝脑涂地的样子。 他坐在石面上仰望天堑, 偷袭之人没有追来。 究竟是谁这么有空。 他站立的地方距离崖底还有距离, 朝见雪不敢往下看。 掌心在借力时不慎擦伤,此时丝丝作痛,他扭着手腕站起来, 观察附近哪里有上去的路。 要是他灵力充足,此时应该如旱地拔葱般弹射起步,可刚才用了千里明心,是用了全力了, 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从天上摔下来。 也不知道玉惟追那只妖去了哪里, 要朝见雪想,估计那只妖的出现是调虎离山。 他慢慢背靠着石壁走动, 刚走了没几步,一道玄之又玄的光团在前方亮了起来, 幽幽如鬼火, 甚至有渐渐往他的方向移动的趋势。 朝见雪越看那光越是眼熟,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光晕靠近,纯白的鹿角从光芒中探出来, 它湿漉的眼睛无辜又仁慈地盯着他看。 朝见雪低声喃喃道:“是你, 你没有死?” 白鹿俯首,他听见了一个稚嫩的孩童之声,说话口音略微奇怪,但意思勉强能听懂。 它说, 它是山里的妖,多谢刚才他拖延时间,才让它逃脱。 朝见雪对它心生亲近,问:“你在山里修行?” “师父说,连续做成九百九十九件善事,就能成仙。”鹿妖说。 先不说这条件有多苛刻,这种显而易见的谎话也就唬唬这种一看就没见过世面的小妖了。朝见雪问:“你师父是谁?” 白鹿歪着脑袋,没有回答,也许它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所以你刚才在那里,是为了救那只兔子?” 鹿妖点头。 好乖。朝见雪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角,湿湿的,不知在哪里淋了雪。 “你上来。”鹿妖说。 朝见雪立刻会意:“你要带我上去?” 他抓住它的角,翻身坐上了鹿的背。 白鹿乘风而起,足踏玄光,仿佛在空中有依凭,雀跃地向上跳跃。 柔和的风从朝见雪脸上拂过,不出两三息的功夫,他骑鹿跃落山道,一点残阳如血,映亮雪面。 鹿妖看上去十分轻快,因为它知道这算又做了一件好事,回头可以在自己洞中画上两个笔画。 它朝朝见雪摆了摆脑袋,折身穿进光里。 眼看着他要走,朝见雪忍不住叫住了它。看着鹿妖黑黝黝的眼睛,他道:“以后做好事躲着点人。” 鹿妖不解地走进了光团。 朝见雪慢慢沿着山道走,不多时,与玉惟迎面相对。 玉惟快步走来,看见他身上衣裳被石子刮出来的痕迹,蹙眉问:“师兄发生了何事?” 朝见雪问:“你抓到了那只妖吗?” 玉惟摇头:“没有。” 朝见雪道一声“果然”。他将自己刚才被偷袭的事与玉惟说了,玉惟甚是紧张,道:“此事要上报宗门。” “不过我连那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上报宗门又有何用?”朝见雪叹一声。 他挽袖,露出沁出血珠的掌心。 倒霉,为什么受伤的好像总是他? “怎么办?” 朝见雪摊手放到玉惟面前。 他故意做出一副柔弱姿态,道:“回去吧回去吧,太疼啦。” 得赶紧把玉惟支走,他怕他继续找,要重新找到鹿妖。 玉惟盯着那双沾了尘土与血迹的手,有所松动:“可是……还没有全部巡完……” 朝见雪捂着自己的心口:“方才灵力动用太多,有点不好。” 玉惟冷静地思考片刻,道:“师兄在此处等我。” 他足尖一点,很快离开了朝见雪的视线。朝见雪蹲下身,握住雪在手心擦了一把,擦去了尘土污渍,伤口更加火辣辣的。 他这幅身体娇气,一点皮外伤就疼得嘶嘶吸气。 不过小片刻,玉惟就从另一边匆匆赶回,呼吸不复平常稳重:“好了,我们走吧。” 朝见雪诧异,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完了整个山面吗? 他一边庆幸玉惟没仔细搜山,一边力求装得更严重一点,一瘸一拐地跟着玉惟走。 玉惟有些疑惑:“师兄的脚?” 朝见雪理所当然说:“刚才摔得啊。” “可是方才遇见师兄时,好像还没事?” 朝见雪一顿,皱眉道:“突然疼起来了,嘶……”他龇牙咧嘴。 与南山秋水传了道音,二人穿过入口,先行回了宗门。 朝见雪脱了衣裳,才发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太不经磕。师尊已经又去闭关,玉惟去向掌门复命,顺道代他提一提被偷袭的事。 玉惟叫他同去,可朝见雪分外不想对上掌门那个糟老头子,于是借痛躺在榻上不愿动弹,再找出几瓶治跌打损伤充盈灵力的丹药,像嚼糖豆一般吃。 他吃着吃着,突然牙口一痛,有颗坚硬的东西落了下来,差点将牙崩掉。 朝见雪心猛地一跳,扑起来,对着水镜扒开嘴。掉下来的赫然是一颗牙齿,本该空下来的虎牙缺口却已经被填上了,他的新牙比旧牙尖锐一些,像是某种小兽的犬齿。 他心咚咚地跳,才知道自己先前为什么总是牙疼。 不论他愿不愿意,妖的那一半好像正在渐渐显现。 对自己身为非人的恐惧一下子席卷上来,朝见雪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调转全身灵力运转,依旧没发现妖异的部分,这才藏好牙齿,重新躺了回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清雪筑外响起了脚步声。 朝见雪有些紧张,怕玉惟看出端倪,但转念一想,他面上毫无变化,能看出什么东西,还是拥着被子坐起来,与玉惟打招呼。 “掌门怎么说——” 看到玉惟手里拿的东西,朝见雪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瞪着眼睛看他。 那一篮红彤彤的,长得像无花果一样的果子,正是他醒来那时玉惟送过的,难吃到极点的药果。 他立刻斩钉截铁:“我不吃!” 玉惟放下药果:“掌门已经知晓,说他会派人去查探。这药果是新在问药庐采的,师兄为什么不吃?” 废话,难吃的要命。吃一个能把半年的水都喝了。 但他不能当着玉惟的面那么说,朝见雪话锋一转:“小师弟你先吃罢,你比较辛苦,多吃些药果对身体好,我现在好多了,真的。” 他窝在被子里,比平常的样子正经,兼有谦让小辈的美德,朝见雪对自己的推诿借口很满意。 玉惟看着他,忽然转身,从柜子里拿出瓷碗,洗净过后装盘,端端正正地搁到了他榻边。 而后,他拿起一颗吃,唇角微扬,让他那张素日冷淡的脸上多了些真正柔和的温度:“多谢师兄关心。” 朝见雪随口说:“客气什么!” 他觑玉惟表现,好像全然没有尝到那种腻死人不偿命的甜味,他迟疑道:“好吃吗?” 玉惟道:“还不错。” “真的吗?”朝见雪不信邪,试探地拿了一个,这回,竟真的没有上次的味道,相反,还很清甜。 他道:“你上次拿过来的那篮和这个味道不一样。” 玉惟恍然道:“上次那篮清杏我是在随师尊除魔前采的,放了几日,应该会甜上一些。” 原来是放坏了。 朝见雪目光复杂地看了看他,难以想象,玉小师弟好像本质上是一个天然呆。 看着仙气飘飘矜持不苟,在某些方面其实有些可爱。 一篮子药果很快见底,清雪筑门前的积雪消去不少。这一整日都没见到玉惟,朝见雪下了晚课,向南山打听玉惟去向。 南山见怪不怪,说:“一般小师弟一两日都不出现,肯定是在闭关洞府里参悟啦。” 朝见雪拍了一把大腿。 不能再让玉惟参悟下去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玉惟突破元婴迈入化神走向大乘飞进渡劫最后“啪”一下飞升而后在不知名的原因下黑化灭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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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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