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当如此。” “那上次在谷中,他不是为了他兄长求药?” 玉惟摇摇头:“其中的具体情形不清楚,但他现在毕竟身为少宗主,若是只为了在宗门中作秀,也可以理解。” 朝见雪似懂非懂,这种大家族的弯弯绕绕,他不熟悉。 他握住玉惟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在手心缠转了两圈,将他拉下来,希冀地对他眨了眨眼睛。 玉惟原本淡下去的心思被撩拨地心猿意马,远在讲舍的正主轻咳一声,叫台下众弟子有些奇怪。 玉小师弟怎么今日好像心不在焉,时不时顿一顿,难道身体有恙? 玉惟掩袖抿了口茶水,已经快将今日所说的收尾。 深谷之中,突有钟声穿破漫天飞舞的大雪,回荡在别馆各室,甚至将窗扉都震得产生了抖动。 玉惟盏中的茶水也强烈地上下摇晃。 众弟子惊疑不定,纷纷站起来。 便听有长老走进来,高声说“有魔入侵,金丹以上的出来,随我守门!” 师兄! 玉惟快步往客舍的方向走,但被长老拦住,道:“别去,魔物正是汇集于客舍方向,你随我过来加固阵法!” - 温泉中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住了,朝见雪从缝中往外看去,窗外灰蒙,原先飘落的雪花竟成为洋洋洒洒的灰烬,遮天蔽日地蒙住了光线。 方才,他还在心旌摇曳时,玉惟忽然将他拉起来,不由分说地飞进柜中,朝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柜门“砰”的一声关上,一瞬间天色骤变。 有腥味在空气中蔓延,不是血腥味,而是某种生冷的水腥气,好像是长久未见天日的东西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朝见雪在玉惟示意下屏住了灵力流动,幸好二人身体小,此时缩在柜中不算逼仄,只是身后有一个铜瓶,贴在上面格外阴冷。 玉惟在他耳边低声说:“有魔物入侵,外头乱了,我一时过不来,我们得想个办法出去。” 分了一半元神,玉惟的修为无法发挥出完整的实力,朝见雪亦是有伤在身,连本体都在安养。 渐渐的,那股腥臭味变得浓了,朝见雪听见不同寻常的静谧中,有水滴滴在地上的声音。 沿着走廊的墙垣,有东西钻了进来,在四处搜寻活人的气息。 朝见雪往后靠,气息被玉惟贴住口鼻的手心捂住。 玉惟一瞬间隐去了他二人的灵力波动,一双清瞳目不转睛地从缝隙中看出去。 闯进他们房中的,是一只黑得有实质的魔物。 四肢着地,扭曲又庞大的身体,贴着地面,好像在寻找什么。 黑水从它身上滴下来,发出腥臭味。 朝见雪皱着眉头看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种腥味,是魔气的味道,是深埋在伏魔关地底的腐朽魔气。 嘎吱嘎吱,桌椅都在魔物的行进下被拖拽倒下。 它搜寻得很仔细,连床榻都完全翻过一遍,所到之处黑水遍地,嘴中不断发出咕哝。 朝见雪觉得这样躲在这里不是办法,就看它找的这般仔细的样子,迟早要找上这柜子。 他伸手一摸,摸到背后冰凉的铜身。 这是用来装花的花瓶,宽肚窄脖,但足够现在他们这两个法相钻进去。 他捏了捏玉惟手,眼神示意他往后看。 玉惟会意。 二人蹑手蹑脚地飞入瓶中,刚好缩在瓶肚中。 果不其然,魔物很快掀飞了柜子,里面的瓶瓶罐罐滚落一地,朝见雪与玉惟身体交叠,在瓶中滚筒般翻来覆去,最终停了下来。 魔物自然不会去翻瓶子里有什么,只是看柜中没有动静,便往门口去。 朝见雪出了一身汗,紧紧搂着玉惟,抬头往上看,魔物的黑色躯体在视野中慢慢移动,而走廊中,也聚集了其他几只魔物。 这些魔物实际上只算是大魔的伴生产物,说明此时别馆内,的确是有一只大魔。 魔物一走,被魔气扭曲的空间就恢复了正常,能听到外面激烈的打斗声,是众弟子在奋力抵御魔物。 朝见雪坐起来,与玉惟一合计,还是什么灵力也不要用,也不要出去,以防引来魔物的前后夹击。 他们在瓶内,推动着铜瓶慢慢移动。 魔物已经离开了这条走廊,但魔气依然弥漫。 铜瓶贴着墙根,慢慢朝外面滚去。 在如此紧张的时刻,二人的动作实际上很不雅,因为铜瓶高度不够,两人只能滚着前进。 互相抱着彼此,像是粘在了一起般往前滚,还要看好方向,用好巧劲,滚成一条直线不撞到墙,滚得尽量安静。 虽然滚这个动作很简单,但达成如此苛刻的条件就不容易了。 两人热汗淋漓,只听得到彼此交缠的呼吸声,时不时调整速度和方向,还要腰腹一起配合着使劲,一会儿额头磕到下巴,一会儿膝盖碰擦到彼此。 总之好不容易滚到门口,朝见雪的腰也酸了,手臂也胀了。他的那块方巾也早就在滚中散掉了,眼下只真空穿着玉惟的那件罩袍。 幸好罩袍被他打了一个死结,不至于也滚掉,这就彻底赤条条了。 只是有一件事比较尴尬,玉惟的这件罩袍用料轻薄,滑溜溜的贴在身上,刚才他们又这样贴在一起蹭来蹭去,他有了点此情此景不该有的分心。 朝见雪大汗,想把某个不争气的东西忽略掉,于是肌肉绷紧,紧紧并拢。 他看玉惟反应,也是低声轻喘,不知境况怎样,反正朝见雪不敢和他贴得那么紧了。 再往前滚,就是一串台阶。 台阶陡峭,要是滚下去指不定会摔成什么样。另外,庭中也有魔物在爬行。出客舍的大门近在眼前,不得已,他们接连爬出了铜瓶,锚定地势,飞快地闪身飞过去。 果然,一运起灵力,魔物就有所感知,朝他们扑过来。 朝见雪甩出一道伏魔法器,魔物被打碎了半边身体,随即又是好几只从阴影中闪现。 惟一剑不在,玉惟只能不断分出灵力打向魔物,二人边躲边飞,手拉着手,总算是突破了客舍正门,头也不回地往前。 玉惟知道自己的正身在何处,拉朝见雪越过魔气四溢的水潭,踩着落满积雪的树枝跃上屋檐,飞奔。 穷追不舍的魔物也在越来越多,紧紧跟着他们,像是道道越来越近的影子,魔影幢幢,伸出细长湿黏的手要将他们捉走吞噬。 朝见雪只回头看了一次,立刻毛骨悚然地别过脑袋,专注盯着玉惟的后脑勺。 因为速度极快,他的头发和衣袍都在翩飞,冷冽帅气地难以形容,朝见雪心头砰砰作响,一半是因为此时的危机和动作,一本也是因为被小师弟泠冽的临危不惧的气质所折服了。 每一次遇到险境,小师弟都好像毫不畏惧,其实不是,朝见雪知道他也会害怕。只是因为习惯挡在别人面前,所以就算是害怕,也会牢牢牵住他的手,带着他走。 打斗声越来越近了。 只听玉惟沉声喊:“跳!” 朝见雪毫不迟疑地起跳,二人瞬间腾空,魔物腥臭的手几乎要擦过朝见雪的后颈。 视野颠倒,长风冲击面庞,牵住他手的法相玉惟顿时消失不见,他抓了一个空。 朝见雪睁大眼睛,楼阁屋檐下方,玉惟一身浴血的月白衣,朝他张开了手。 他被稳稳地接住了,而后惟一剑灵光大闪,紧追在朝见雪身后的魔物被当场砍成两半,黑血在半空之中浇下,玉惟旋身,没有淋到一星半点。 “玉道友,接着!”另一边,一名弟子扔给玉惟法器,他接过后径直飞向法阵一端,抛出,硕大的灵网瞬间展开,在几人合力催动下,成为一张缚魔网,将面前的魔物全都收入囊中。 有弟子眼尖,指着玉惟怀中:“那是什么?” 朝见雪立刻将头缩了回去。 他刚才掉在玉惟臂弯里后,玉惟就把他藏在自己衣襟里,像是藏了一个娃娃。 玉惟护住他,对那个弟子说:“是我重要的东西。” 见状,那人也就不问了,继续与纠缠上来的魔物作战。 朝见雪缩在玉惟衣下,脸贴着他的心口,听见其中有力沉稳的心跳声,把他的紧张也消解去了一半。 玉惟身上有淡淡的荷花香味,他觉得很好闻,不禁想是不是出生玉丛一叶舟的人都会有这样好闻的荷花香。 他在最接近玉惟心脏的地方,外面再激烈的魔物嘶吼也不令人惧怕了,纵使玉惟动作间让他时不时有失重感,上辈子没坐成的过山车这辈子坐上了。 但只要贴着他,朝见雪就很有安全感。 也不知打了多久,不知不觉,朝见雪都有些昏昏欲睡,他的灵力刚才消耗了一波,最好是再休养休养。 忽听一声龙吟似的剑鸣,有弟子惊喜叫喊:“是栖山真君!栖山真君来了!” 朝见雪捂在玉惟怀中听得真真的,说长老以及几位在别馆的师尊都已经去寻找大魔踪迹,都在客舍内。 栖山说:“我本在闭关,谁知这魔物趁我闭关不备逃了出来,一定是这里有吸引他附身的东西,得尽快找出来。” 栖山提剑往客舍走,见到玉惟,问:“见雪何在?” 朝见雪疯狂在玉惟胸口画叉,意思不要把他现在的情况交代出去,万一栖山能看出他的妖血。 玉惟捂住心口,也将朝见雪的动作止住,面上维持淡定道:“师兄现在很安全。” “行!”栖山虽然深看一眼他奇怪的动作,但道,“我信你小子。” 经过一日一夜的战斗,伴生大魔的魔物潮总算全被剿灭,这回的论道大会堪称惊险刺激,万幸来的都是小有所成的弟子,配合得当,这才没有伤亡。 几名长老将大魔的所在也揪了出来,竟是一名北境派的弟子入魔,将大魔吸引了过来,差点酿成大祸。 又说不只是因为此,还有昨日有妖族入侵一事,定也与魔物入侵脱不了干系。 妖族一向奸诈阴险,那入魔的弟子房中还搜出了沾了妖血的法器,推测来看,是妖引诱他修习邪功,这才入魔。入魔之后的魔气兼有妖血早早织成的召魔阵,于是才引得这只大魔出世。 几位真君赶到时,大魔还没有与入魔弟子完全融合,才给了机会将大魔围杀。 “围杀?是真的杀掉了吗?” “不是的。” 几名弟子窃窃私语。 长远来看,魔气是杀不死的,尤其是这种在伏魔关积聚魔气已久的大魔。所谓的围杀,只是暂时打散了他的形,魔气聚于天地,又会在围杀中被压制回伏魔关。 只是这样一来,这只大魔失去了积攒力量得来的形,还要花上不知道多少个春秋重新获得冲出伏魔关的力量。 长老们要商量后续别馆的守山法阵,更请栖山出席。弟子们得知了原委,还要回客舍收拾残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1 首页 上一页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