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好的温泉汤池,现在全被魔物的黑水搅浑了。 栖山在此时唤住了玉惟:“听掌门说,见雪与你一起去了东原?” 玉惟颔首:“是。” “东原望族多,路上可有异事?可有结交什么人?” 玉惟:“只结交了一名应三公子。” “哦,应氏。”栖山笑了笑,“梦蝶庄声名在外,你们多交些朋友也是好的。见雪有给你添麻烦吗?” 玉惟难得局促起来:“不,师兄很好。” 栖山道:“如此就好,他天资不足,之后还要麻烦你照顾。” 朝见雪听着,慢慢红了脸。 - 回到客舍,怨声载道频起。 地板上,床上,温泉里,都漂浮着一层黑乎乎的魔气残渣,亟待彻底的大扫除。 虽说可以用灵力控制用具自己打扫,但灵力与魔气打架,还不如弟子们自己动手把地板抹一遍。 玉惟帮朝见雪把发辫盘起来,以免落下来沾到残渣。 原本玉惟想让师兄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就好,可带着他在屋内转了两圈,竟没有发现一个可以落座的好地儿,还是他身上最稳妥。 朝见雪就坐在玉惟肩膀上,帮他递干净的毛巾。 灵气引来水把整个内室都冲刷了一遍,到处都是湿淋淋的,外头还在飘雪,走廊里人来人往,举着抹布提着脏水桶,摩肩擦踵挤来挤去。 时不时有人发出“哎哟”“我x”“真难擦”诸如此类的哀嚎。 玉惟挥了挥衣袖,房门关上,也将走廊里的嘈杂声隔绝在了外面。 朝见雪没见过小师弟抹地板,他一直很难想象玉惟这样的人会做这样吃力的辛苦活。寻常的内务熟能生巧,但无为宗门内有灵力加持,常年纤尘不染,弟子们没有抹地板的机会。 不过,想来小师弟什么都会……吧? 朝见雪与玉惟面面相觑,看着一块被越擦越脏的地板深思。 玉惟收起脏抹布,羞赧道:“抱歉。” 朝见雪表示理解道:“正常正常,你以前也没干过这种活儿。”在宗门内不用,在一叶舟时做家主继承人时更不用,这样一想,小师弟现在能把修行以外的许多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还会煮粥叠被,帮别人梳头束发,已经很不容易了。 玉惟环顾了一圈四周的恐怖环境,微拧的眉宇间透露几分难办的不安。 朝见雪顺着他的衣袖滑下来,在半空中飞了一阵,也觉得干瞪眼,毫无下手之地,他重新飞到玉惟肩膀上坐下,抓住他的一截头发,陷入沉思。 玉惟叹了口气:“还是用法术吧。” 他直接运起了清洁的术法,但灵光一下子与脏污中的魔气纠缠起来,只听得乒呤乓啷几声,两团光打架,又把桌子弄塌了。 “……” 朝见雪挥了挥扬起的灰尘,咳嗽一声:“还是动手吧,慢慢来,总能弄干净的……” 他想自己不能全都让玉惟来干,这具身体小是小了点,胜在灵活,还是要献上自己的一份力。 朝见雪卷起袖子,扎起衣袍的袍角,从玉惟身上跳下去,拿起一块大小合宜的方巾,开始从门口往外抹。有些残渣还要顽强抵抗,被他捏成更碎的碎渣。 玉惟看他表情坚毅,也没再坚持让他坐自己肩上,举起拖布杆,努力地将脏水拖出门外。 竟比寻常修行还要累人! 终于接近尾声,地板渐渐可以光彩照人。 朝见雪施法将新送来的干净枕被铺上,累得不行,便停下来歇一会儿。 他看着玉惟,越看越觉得好生新奇,一般人可难见到如谪仙般的玉小师弟蹲跪在地上擦地。 “小师弟!”他喊了一声,玉惟转过脸,脸上竟然有几点黑黑的淤泥。 再配上他因为专注擦地而显得有些迷茫的眼神,看上去竟有些呆。 朝见雪没忍住笑了,飞至他面前,伸出手,垫着一截干净的袖子替他轻轻擦去那几个黑点。 再笑嘻嘻地给他看。 玉惟的目光柔软,仰头凑过来,唇瓣在他额上碰了碰。 接下去的温泉汤池就是大工程了。 但长老们总算想起来这事多累人,统一用了法器,将污水全都收走,弟子们打扫干净后,哗啦啦的温泉水便从地穴中重新涌现,新的活水灵气浓郁,竟让泉边的花树在簌簌落雪中快速长出了新叶,催生出了鲜嫩的花苞。 也借着此次机会这回重新布置了汤池,在两间房中间隔上屏风,泉中的黑石中也不破不立地,重新生长出枝藤,缀满白色的小花。 在最后的这两日能泡上这样灵气充裕的汤池,众弟子们因祸得福,清扫地更加任劳任怨。 入夜,朝见雪坐在干净的池边吸纳灵气。 他现在太小,不敢进水里。 玉惟领了新鲜灵果回来,着专门的浴衣慢慢下水,将装有灵果的木托盘移到朝见雪脚边。 朝见雪太过专注,衣裳上已经覆了一层薄雪,更有白色的花瓣落在他身上,他的灵力已经有复苏好转的迹象,周身光芒晕得眉目神圣,但睁开了眼,便自有一种诱人亲吻的风情。 他见玉惟看着他不说话,笑说:“累到了吗?又是除魔又是擦地,一会儿我帮你按按?” 玉惟道:“师兄能吗?” 朝见雪抬起自己的胳膊腿看看,道:“可以吧,法相显得小而已,又不至于没有力气。” 他让玉惟摊开手心,站上去,蹲下来捏了捏他的手臂。 玉惟笑得手也跟着抖了一下,朝见雪差点没站稳,抱着他手腕,报复地轻咬了一口。 只留下一点浅红色的牙印。 玉惟抬起手,将他移到自己身前,晕黄的灯光中,芙蓉面近在咫尺,在水汽蒸腾中多情含笑,像是怕惊了他,只轻声说:“师兄别咬,是有点疼的。” 朝见雪觉得他掌心是一个很好的所在,温暖,能近距离看到这张漂亮的脸,又能保证他不掉下去,还有一段淡淡的幽香,令人心旷神怡。 他干脆就坐在玉惟手心里打坐,温泉水浸到膝下,灵力渐渐生发。 “师兄的头发……”玉惟解开他的发辫,“这里脏了。” 他手一捧,掬起水,简单朝脏污处淋下去,温暖的水流顺着头发流下来,朝见雪脖颈酥麻一片,微微打了一个颤,衣裳湿了一半,对上他真诚的目光,一时语塞。 衣裳湿了就半透,皱皱地贴在他背上。 小师弟兴许是故意的。 “要是师兄一直不恢复,还得做几件合身的衣裳。”玉惟道。 朝见雪认真想了想,点头:“我那里应该有几匹新料子,你要不替我拿去山下裁衣店。” “嗯,倒是也有师兄姐精通人偶偃术,师兄身形与人偶相像,可以去问问是否有新衣。” 他顿了顿:“师兄衣裳湿透了,不冷?” 他的指腹抚上朝见雪的背,后者情不自禁地绷紧了背脊。 很奇怪的感觉,小师弟此时只用一只手就能把他攥在手心。 即使知道玉惟不会做什么,但这种体型上的差距还是令人本能的惧怕,他贴着自己的背时,只微微摩挲了一下,就让朝见雪浑身一颤,惧怕的同时带来些隐秘的快感。 他不禁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有m倾向。 都怪小师弟这张脸。 他耳根红透,猫下腰把自己的肩膀往水里藏,嘟囔了一声:“冷啊。” 雪还没有停下的迹象,兼有落花片片从两旁旋转飞落而来,同样是洁白无暇的,分不清时雪还是花,直到落在温泉水上。 一片花瓣随波逐流,飘到朝见雪脸旁,他拿起来,正好贴在脸上挡住自己的脸红。 玉惟笑着贴近他,似乎是想要再说些什么话,但突然之间,白光一闪—— 而后,朝见雪就忽然变回了自己的原身。 他惊呼一声,伸手揽住玉惟的肩膀,防止自己摔下去。 玉惟托着他的那只手及时揽住了他的腰,诧异道:“变回来了……” 这变得真令人猝不及防,朝见雪第一反应摸上自己发顶,很好,没有出现奇怪的东西。 他也没有以□□的姿态变回来,很好。 就是玉惟的手因为事发意外,抱得有点紧。二人一高一低,朝见雪俯视他。 他在玉惟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湿淋淋的衣衫透着肉色,黑发贴着锁骨蜿蜒,双颊绯红,唇瓣微张。 朝见雪舔了舔唇角。 玉惟说:“之前没有亲。” 朝见雪想起来,本来他们要亲亲的,但被突然出现的魔物打断了。 花瓣裹挟香气飞来,落在二人触碰的双唇间,柔软,饱含深情。 玉惟道:“我太喜欢师兄了。” 朝见雪面红耳赤,想说“我也是”,但张不开这个口,只能“嗯”了一声。 二人在温泉中好生休整一番,朝见雪灵力充裕不少,泡的也热意上涌,他受不住,便率先上岸擦头发。 那双修长笔直的双腿在玉惟面前水淋淋地走上去,他心旌摇曳,刚运转的灵气也散了一点出去,玉惟幽幽叹了一口气,闭上眼不去看。 朝见雪去里间,从行囊中找出一件厚实的外袍披上,便听门外弟子敲门,问朝见雪。 他开门,来的竟是前几日在会上与他共演无为宗剑招的那名弟子。 他有礼道:“掌门请朝师弟过去。” 朝见雪颔首应下,折身回去与玉惟说了一声,只说自己出去一趟,叫他不要担心,便随那名弟子一同前去。 各门派长老都在,朝见雪进去时议论声一静,他心中就有了考量。 抬头,栖山也在,对他招了招手:“怎么白日里没见你?” “正是要问此事,他昨日被妖掳走,不知与留下这法器的妖是不是同一只。” 掌门应声下,朝见雪接过递来的法器,那是一柄小巧尖锐的匕首,已经用特殊的术法加持过,可以看见上面隐隐流动的妖气。 朝见雪记得绑住自己的蛇妖,使用的妖力并不是这种。 “不是。”他交还匕首。 “那名入魔的弟子呢?不如问问他?”朝见雪看向栖山。 “天真!成为妖魔傀儡后三魂六魄残缺,问不出什么东西,诸位长老早已经清理门户。”掌门哼了一声,又面向他身边坐的北境派长老,“你们北境派管教不严啊,若不是论道大会,北境派的损失必定惨重。” 那名长老讪讪,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长须垂地,此时也做小伏低,在无为宗面前抬不起头。 栖山说:“好了,左右事情已经解决。” “是要吃一堑长一智,能这么容易让妖魔混进来,也是这几年仙门松懈了防范。” 朝见雪再将自己如何被蛇妖掳走的事说了,这回有人道:“那蛇妖为何找的是你,又为何没有立即对你下杀手?又如何教你轻易逃了出来?莫非……”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1 首页 上一页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