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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千里出鞘,栖山在错眼间与他点了点头,二人展现出了别样的默契。虽非亲父子,也有着无比紧密的联结,一攻一守,莫檀舟的眼睛里已经看不见身为人的神志,只剩下魔的狂傲。 玉惟一边抵御席卷而来的罡风魔气,一边紧张地看着上方,又有一人大骇:“看那边是什么!” 伏魔关上空,不知何时,那股黑红之气变得格外庞大,遮挡住了日月,仿佛要将整个玄真界一并吞噬。 半空之中,莫檀舟突然冲破二人桎梏,化作一团黑云,直奔那边黑红的旋涡而去。 栖山立即追上,不想黑云中突然闪出剑光,击中了他,朝见雪一把稳住他,只见栖山冷汗连连,逼出体内魔气,摇头:“无大碍!追!” “他是想回到伏魔关吸收更多的魔气!” 众人于是赶紧向前追去,身后援军已到,是各宗门的修士都得了消息,为首麒麟金光照耀半边天幕。 栖山速度极快,在莫檀舟飞入旋涡前,剑光化作巨大的剑阵,拦住他的去路。 见半空中的剑阵,人群中有人惊讶道:“这已经是渡劫的实力,真君莫非早已经过了大乘?” “呵,他过不了大乘,现在只是自损灵力做阵罢了。” 说话之人看向回答的紫薇元君。 尚未疑惑她是如何知道,又为何语气森然,元君已经飞起,一同到半空之中。
第100章 柔雪 莫檀舟被挡住去路, 剑阵将他紧锣密鼓得包裹住。 栖山起手捏诀,剑阵随着他的手诀飞快变幻,似有万千种变阵, 眼花缭乱, 朝见雪也看得眼睛生涩, 更遑论身在其中。 他紧闭了一下眼睛缓解, 又听栖山对他道:“看得仔细些!” 朝见雪一下子睁眼,眨也不敢眨,用了全部的专注力去看栖山的招数。 他明白栖山是在教他。 栖山的剑招从前他看不明白, 如今修为已到,其中繁复高超的细节便直勾勾地往他识海中钻。也许是为了朝见雪,他将自己毕生所学的剑招全都融于这些剑诀,叫朝见雪寸步不离地见证。 剑光纷繁复杂, 泠冽声呼啸汹涌。 朝见雪边看边记, 看得头脑昏胀,但栖山向人传授剑招的机会难得, 就算紫府中灵力运转得要到极限,他也不舍得移开视线。 无为剑的第九式, 但比第九式更加复杂, 剑风处竟有无数霜雪,尖针一般伴着剑影。 “——破!”最后一诀,栖山弹指之间, 霜雪静止, 霎时万剑厉光腾空而起,将阵中莫檀舟的魔身扎成了刺猬。 栖山这一击消耗过度,身形摇晃,朝见雪立即扶住他, 担心道:“还好吗?” 栖山拭去唇角溢出的血痕,目光慈和:“学会了吗?” 要是诚实回答,如此快的动作,如此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完全学会?但是朝见雪不想令他失望,记住了九十以上还是有的,剩下的自然可以自己满满参悟。 他自信坚定道:“学会了!” “那就好……”栖山抬手,试图让剑阵散开,朝见雪清晰看见他的手臂微颤,不禁怔然。 他手指发麻,一种不安的情绪击中了他,但在这样紧要的关头,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好握紧了明千里以防意外。 剑阵散开,莫檀舟果然被钉死在半空中,但他还活着,脑袋虽然垂下来,眼珠却依旧灵活地转动。 一双魔眼四面乱转,突然抬起,血红色的眼珠瘆人,一下子就盯住了二人。 “咯咯咯——栖山真君,好久不见……” 朝见雪被这个声音震悚地肩膀一沉,的确是无法形容的威压。 栖山目光一沉,又有起剑。 “不用白费力气。使出这一击,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你杀不了我,就和当年一样。”魔眼颤动,好像是在笑。 当年?从前栖山也杀过这只大魔? 一道剑光飞出,直中那双魔眼,但魔眼丝毫未受伤害,咯咯笑着:“你不敢提起那些事吧?吾在世上存活了不知几个千年,什么事都知道,什么人也都见过了。你在害怕什么呢?自己做下的事就要承认呀,根本无伤大雅。” 朝见雪分明察觉到栖山的躯体在微微僵硬,不由得疑惑:是什么意思?栖山做了什么事? 突然,魔眼如炬,看向了他:“你身上流淌着当年那人的血,你知不知道——” “住嘴!”栖山出剑,再被魔眼躲过了。 它道:“是你身边的人害死了你的血亲。咯咯。” 朝见雪艰难地理清了它是什么意思,蹙眉,屏去了翻涌的思绪,明千里化作弯镰,攻向它。 魔自会寻找人心之间的空洞,愤怒、质疑、不信任……都会成为它侵占心神的空洞。谁知它是否故意胡言乱语? 朝见雪心中绝不动摇。劈出去的剑光不带任何迟疑。 魔影冷笑一声,突然,伏魔关上方发生雷动,魔影竟抽动起莫檀舟的身体,不顾这具容器被扎成筛子了,强力拖拽出剑丛。 “不能让它回去!” 它已有了两具容器,吸收了伏魔关中的魔气只会更加强大。 二人奋起直追,就在将要靠近伏魔关时,听身后一声玉惟的厉喝:“小心!” 朝见雪心想都说了不让他上来,正要回手喝退他,回头一看,正见一柄利刃朝自己飞快袭来。 他向旁边猛地一闪,差点骂人:谁出的手?就算要杀魔也要看着点方向,这么走诡谲路线很容易误伤到友军的啊。 哪知道,他躲过了利刃,本以为利刃会直攻魔影而去,就听“噗嗤”一声,利刃从栖山胸膛飞旋而出,再才击中了魔影。 一道紫影凭空出现,面上俱是肃杀之色。 栖山受伤,身体立刻委顿下来,朝见雪难以置信:“紫薇元君?” 紫薇元君并未看他,只是掠过他身边,一把抓起栖山,在魔影彻底藏入漩涡中前,抬手一劈,是在自己胸膛中祭出一颗雪白圆亮的珍珠。 珍珠瞬间光芒大作,吞噬了她与栖山,也吞噬了前方的莫檀舟魔影。 “等——”朝见雪四肢仿佛灌铅,玉惟点醒了他:“师兄!” 他对上玉惟担忧的神色,几乎是立刻下定了决心,拉过他的手:“一起去!” 因为他知道不让玉惟去他也会跟上来,他们彼此都不放心,不如一起面对。 二人跃进白光中,擦着白光消失的边缘,玉惟的一截头发都断了,可想而知要是身体没有完全跃进去会变成什么样。 底下众人眼看着上面白光闪了又闪,最后消失不见,都心急如焚,不知在搞什么名堂。但漩涡之中忽然涌出无数魔气,朝下方席卷而来。 大魔消失不见,这些蠢蠢欲动的魔气已经按捺不住,但玄真界一干人等皆不是吃素的,面对大魔稍逊一筹,对付这些魔气还是有余力,无非是数量多一些,战况持久一些罢了。 随着一声冲锋,玄真界灵气与魔气厮杀,日月星辰皆被遮掩。 - 朝见雪摔在地上,“哎呀”了一声,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结结实实地摔上一屁股。 玉惟也一同摔在旁边,起身咳嗽。 慌神之余,看到身边还有彼此,朝见雪心中便安稳许多。原来他也需要玉惟陪在他身边。 “方才,紫薇元君是故意伤的……”朝见雪回忆刚才发生的经过,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直到见玉惟点头,他才觉得荒谬,自问,“为什么?” 紫薇元君明明同属于仙门,为何要伤栖山? 他们人现下又在何处?一同进来的莫檀舟呢? 这地方亦是一个谜团。 他二人站起来,这是一个深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掉下来时砸出来的,若真是,那这深坑有数丈,掉下来的力道也太猛了——难怪摔得这样痛。 二人爬出了深坑,忽然天光大亮,一片轻扬的凉意落到朝见雪扬起的脸上。 他一怔,抬手抚摸,摸到湿意。 “是雪。”玉惟道。 落雪轻柔,片片纷飞,却并不寒冷,只感到惬意的凉爽,甚至他们眼前的草地也是盎然绿意的,各色小花生长在其中,随着扑面而来的清风摇摆。 此情景太过美好舒适,与方才在伏魔关前的混乱距离甚远,朝见雪怀疑自己与玉惟是不是已经死了,这里是死后的世界。 他胆颤地扯了扯玉惟,抖着声音道:“你掐我一下。” 朝见雪一点都不想这样莫名其妙地死掉。他得承认,自己什么都不怕,就是怕死。 玉惟一时没有动作,是在犹豫。 朝见雪急了,又道:“快掐我一下!或者打我一下!看痛不痛!” 玉惟没有掐他,也没有打他,而是欺身压上来,在他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朝见雪就一下子如同老僧入定,冷静了。 嗯,这个痛痛痒痒麻麻酥酥的感觉,他没死。 他眨眨眼让眼睫上的雪花融化,长舒一口气:“太好了。” 话说完才意识有点不妥,他在玉惟亲咬他后说“太好了”,是在说滋味太好了?还是别的什么意味太好了,着实有许多歧义。朝见雪舔了舔唇,补充说:“还活着,太好了。” 有了这一插曲,他紧绷的心情多少放松一些。 玉惟掐一道灵诀,凝眉肃然:“这里不是现实也不是狭境,更像是一种领域。” 他脸上倒并无乱色,颇有从容:“我与师兄分头探寻,还是一起?” 这就是废话了。对于朝见雪来说,分头行动的危险性板上钉钉,当然是选择“一起”,更不要说他觉得只有玉惟在才心安,打心底不愿意与玉惟分开。 二人于是选定一个方位,朝前赶去。 这地方的风景如画般美好,又全然没有一分一毫的危险气息,走着走着,朝见雪便不由自主地卸下防备。 草叶柔软,并不像寻常长草刺人。风与雪,松软与细腻,皆是他们从未踏足过的温柔领域。 二人漫无目的地喊了几声“元君”,依旧静谧不见动静。朝见雪御风起来,看草地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只好放弃。 玉惟低低念了一道灵诀,惟一剑乘风而起,停在他们上方。朝见雪眨了眨眼,惟一剑就“咻”的一下飞走。 “让它干嘛去了?”他问。 玉惟望着天边:“去探此地尽头。” “我们与真君他们一同进来,不可能去了两个地方,我以为,是此地隔开了两重空间。我们在表层,他们在里层。” “哇哦!”朝见雪道。 玉惟眼睛一挑,看向他,朝见雪是真心“哇哦”的,他看玉惟这般沉着笃定的姿态,怎么看怎么欢喜。 他眼睛亮亮的,由衷仰慕的语气:“你好厉害,小师弟!” 玉惟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他掩袖低咳一声,躲闪朝见雪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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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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