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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此时,惟一剑“咻咻”飞了回来。 他闭眼沉吟片刻,道:“边界尽头是混沌,的确如我所想。” “师兄站稳,我用苦寒心试试。” 他是要用自己领域对抗这里的表层领域,朝见雪闻言点了点头,凝气站到他身边。 随着玉惟运起灵力,风静雪止。 淡蓝色的灵光覆上草地,俄而地面震颤。 朝见雪一喜:“有用!” 二人腾空而起,转眼见柔和的场景归于混沌。 一缕和风轻抚上朝见雪面颊,他闻到淡淡的花香。 哪里来的香气? 拨开混沌后,一排昏鸦掠过红色天幕。 陡然的失重让朝见雪忘了花香忘了和风,心头攥起,与玉惟紧紧相牵,从天幕中高高掉落下去。 长风与红色的夕阳眩目。 视野正下方,一具巨大的骨架伏在雪中,残阳残雪,凄厉无比。 这是一座坟墓。
第101章 合围 “这里是……”朝见雪目瞪口呆。 显然是某个巨大妖兽的骨架, 化作白骨的长尾将自己的身体圈起来,像一个怀抱。二人落了地,仰望它如山一般高大。 这样大的骸骨, 与他们在扶衡真仙的秘境中看到的相似, 不同的是, 先前秘境中只有一片黄沙与肃杀, 萧条死寂地令人胆颤。 但这里细看之下,却是一片祥和。 夕阳的红光下,骨架的大半部分都被厚雪遮盖了, 露出的森白尾骨上,缠绕着褐色枝蔓,生长出白色小花,伴随着二人踏风落地, 花瓣也打旋落在他们肩头。 “师兄看那里。”玉惟指向骨架怀抱的最中间。 离得近了, 才在积雪中间看清是一柄长剑,灵气已失, 表面被锈迹侵蚀。长剑斜斜插进雪面,剑柄处系有一条暗色的剑穗。 朝见雪没有去碰, 只是觉得上面的气息柔和又古朴:“不知是哪位前辈留下的剑, 好可惜。” 玉惟沉思半晌,叫了一声“师兄”,没有后话。 朝见雪疑惑地看向他。 玉惟摇摇头:“无事, 我们继续往前吧。” 话音刚落, 巨大的骨架腹腔中,传出一声响亮的打斗声。 二人对视一眼,疾步往里掠去。 入目果然是紫薇元君,但朝见雪心头一紧, 她正在与栖山打斗。 听到动静,她冷冷地回眸望过来,斥道:“你们怎么也进来了?” 对面,栖山的修为在渐渐流失,看见朝见雪,眼眸亦是睁大些许,喝道:“玉惟,带他离开!” 朝见雪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栖山在紫薇元君手下再受伤,立即出剑拦在栖山前。 他问:“元君为何要杀我父亲!” “父亲?”紫薇的面孔微微一僵,用十分鄙夷的语气,“你让他叫你父亲,你真恶心。” 她是对栖山说的。 栖山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握剑的手都不稳起来。朝见雪听见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那么颓丧,无力说:“见雪,你不用护我,一切皆因我一念起。” 紫薇怒道:“既然你知道,还躲什么!纳命来!” 横剑朝着栖山的面门飞去,朝见雪还未发挥出力气,就被栖山揪着衣领往后扯,栖山挡住了这一剑。 纵使他修为快要散去,大乘期的剑修实力依然抵挡住了这充满怒意的剑招,栖山口溢鲜血,朝见雪手足无措,只好帮他捂住了渗血的伤口,用灵力助他恢复。 玉惟从另一侧出招,拦在紫薇元君面前:“元君,究竟是什么情况,还请元君告之!” “我想说,他敢听吗!”紫薇横眉冷对,“让开!” 栖山沉声道:“我知道你要杀我,但让我先诛杀那只大魔,你再杀我也不迟……” 朝见雪一头雾水,他们话里行间的意思让他不安至极,终于再也受不了这种一直在打哑谜的严峻氛围了。 他也带了怒气,大声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这件事既然和我有关,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紫薇倒是笑了一声,不疾不徐地放下剑,说:“你该问你的‘父亲’,当年是如何离间使得妖君入魔,使得妖与人彻底决裂,他倒心安理得继续做这正道剑首。” 她的意思是…… 朝见雪扭头看向栖山,后者神态沉重,不作反驳挣扎。他张了张口,没能再喊出那声“父亲”。 栖山苍凉地望着他:“她说的没错。但我并没有心安理得,这些年我内心时常受到煎熬,要不是当初弦歌将你托付给我,我不会苟活到今日。我自请驻守伏魔关,正是因为我心有不安。见雪,你恨我吧,我的确卑鄙。” “我爱弦歌。谁知当年她从妖域回来后,就与亓梧玩混在一处,甚至,甚至不顾人妖有别,不顾应氏与仙门规矩,与他私定终身。” “所以我恨亓梧,恨他偏偏身为妖,恨他被我爱的人爱,一念生恨,一念成心魔。我趁弦歌回庄迷晕了她,本想将她带走,带回无为宗让仙门看顾她,但被亓梧身边的使君发现,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几乎难以再支持。 “我杀了那名使君,便想,借此机会,以弦歌的口吻送出一份诀别信,让亓梧也彻底死心。” “谁知我中了计。大魔早就伺机侵入亓梧心神,它借我手,让亓梧入魔,控制他杀戮梦蝶庄,也害了弦歌……” 再抬起头来,栖山已经泪流满面。 “见雪,你该恨我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配作一名剑修,更不配爱她……” 他发出悔恨的低泣,完全不像平日里潇洒的真君了。 “哈!”紫薇元君冷笑,“分明是你本身有恶念,凭什么冠以‘爱’啊‘恨’啊的名头,你确实不配。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 她快意道:“我是当日,你以为已经杀死的那名使君。” 栖山不可置信,无力地支住剑:“为什么,你是…… ” “我原来是妖。”她讽刺道。 紫薇元君话出,玉惟也不解地皱起了眉。他看见朝见雪面色苍白,走到他身边,扶住他的腰,小声耳语:“师兄,我在你身边。” 他要朝见雪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陪着他。 朝见雪听罢了刚才的真相,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边是自己的亲生父母,血浓于水的亲情,一边又是这么多年来相护的栖山真君,他的养父。 紫薇看向朝见雪,露出与先前判若两人的邪肆微笑:“你去过幽閩赌坊吗,青长老有没有对你说过,坊中有一奇药,唤洗骨。” 有的。当初青荼柳的确是说,多年以前,另一瓶洗骨被拿走。 “亓梧座下使君,有青氏,还有我,我名胥微。青氏在明,我行于暗处,更与亓梧是自小的兄弟。 亓梧当时在突破关口,自以为被应弦歌背叛还得知我被杀,激怒之下被魔气趁虚而入! 我是猫妖,彼时已经修行出第二命,但我复活苏醒之际,亓梧已经在伏魔关前被杀害!而这里——” 他停顿片刻,嗓音也有滞涩:“就是他与应弦歌的坟墓。” 当年,胥微趁乱,在最后关头将亓梧和被他紧紧抱住的已死的应弦歌夺走,众人只以为二人是坠入了伏魔关,不知道尸首其实被他收入了这颗珍珠中。 玄真界之人以为栖山自愿镇守伏魔关多么高尚,其实只是他心有愧疚,自请为应弦歌守陵而已。 栖山大震,跌撞地行到入口处,又跪倒在地,望出去,那枚残剑静静矗立雪间。 “是她的剑……她在这里……”他喃喃道,“那个剑穗,是我送她的……” 紫薇踱步过来,锋利的剑刃抬起,抵在栖山颈间:“自那日起,我就要为亓梧报仇。 妖在人域不能行,我就变做人。从前的功法难以修成比你更高的修为,我就修合欢道。 自我升上渡劫,我就知道,你势必可以死在我手里了。” “我要你死在这个地方,让他们亲眼看着你死,他们才能瞑目!” 长剑扬起,剑光闪过寒芒,栖山却似丢了神一般,不躲不避,依然直直地看着残剑,显然已有死志。 就在寒芒淬光的一刹那,一道魔气闪现,玉惟警觉过来,惟一剑立即弹开紫薇元君将落下的剑尖。 “你做什么!关你什么事!”紫薇不满道。 “元君,”玉惟提醒,“魔气就在近处,你若现在杀了真君,极有可能被那只大魔趁机吸纳作容器。” 在这里,若栖山将死,他的身躯是最好的容器。 “咯咯咯——” 魔影逼近,在另一边现了身。 莫檀舟与莫泽之一同出现,但二人都已经成为了傀儡,被大魔控制住了。 “好闻——就是这个味道,这份憎恶,这份悔恨……”它二者异口同声,猩红的眼球震颤。 “啧。”紫薇面上戾色丛生。 栖山摇摇欲坠,最终站了起来。 他道:“我是该死,但死之前,我会诛杀它,我赎罪。玉惟,带朝见雪走。” 白骨,剑光。 玉惟护着朝见雪往外跑去,刚踏出骨架,木了许久的朝见雪突然反应过来,停住了脚步。 玉惟催促道:“师兄快些,这里太危险了!” 朝见雪发怔般说了两句“我要留在这里”,而后,目光顿时清明,已经从方才的冲击中完全清醒过来。他认真说:“我要留在这里,我要与他们一起诛魔。” 他不愿意再一直被保护。 一切起源于栖山,但栖山也的确是养护朝见雪多年,这是恩。 恩情与仇恨,是很复杂的东西,并不是非黑即白,朝见雪做不到事不关己的公平,他无法恨栖山。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不能逃避。 就算栖山会死,无论是死在紫薇剑下还是别的什么,朝见雪意识到自己都要面对,且无法更改,因为这是栖山的路,他只能做见证者。 为了见证,他只有与自己关心的人共同战到最后一刻。 朝见雪的目光很坚定,玉惟抿唇。 而后二人同一时间折身,出剑,向翻涌的魔雾奔去。 爆破声此起彼伏,骨架陆续有断裂之声,紫薇不愿看亓梧的骨头被毁坏,怒意勃发。 “都给我滚出去!” 她一剑荡开四合,将魔雾完全逼退出去。栖山的剑阵追逐着莫檀舟莫泽之,朝见雪则与玉惟默契地分别出剑。 白光爆闪,轰鸣不断。 莫泽之的身体已死,大魔牵引着力不从心,带着厚重的魔气,干脆脱出他的身体。 朝见雪同时听见了它诡异声音的蛊惑: 栖山害你父母,你不恨? 不恨。 半妖受如此多不公,你不怨? 不怨。 玉惟会入魔,你不怕? 不怕—— 因为他会与他走到最后一刻,他不会再逃避,他会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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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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