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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寻凌妙可的。”林樾侧身望向易溯，接过对方手中的灯笼，牵起他的手继续朝街坊深处走去。 他没有询问易溯同红衣女子说了什么，易溯也没有多问林樾去做了什么，两人心照不宣地沉默前行，直到血色般的夕阳铺满地面，他们才恍然察觉不知不觉已经在城内待了大半天，而旁侧正是那座再熟悉不过的寺庙。 寺庙门外依旧排出一条长龙，他们在不远处驻足片刻，身边突然传来有些青涩的嗓音：“二位施主是要上香吗？” 来者是个少年，脸上还留有些许稚气，手持佛珠两掌合于胸前，眼睛澄清，干净得没有染上半分尘间尘烟。 易溯闻言将手搭在林樾背上稍加力度轻轻一推，就在林樾以为自己又会像之前那般被推入寺庙，下一瞬易溯上前一步与他并肩再次开口：“是，烦请小施主带我们前去。” 我们。 林樾眼睫轻颤，他侧目偷偷注视着易溯的面庞，倏地手指被人攥住，原本还目视前方跟在小和尚身后的易溯突然与林樾对上视线。 他觉得自己好似被易溯看穿，心底因隐瞒而生出的心虚再次涌出。正要转开视线，易溯又扯动几下林樾的衣袖，令人心安的话语再度包裹住林樾摇摆不定的心。 “我们一起，这次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以后也不会。” 林樾浑身一颤，他停下脚步看着易溯久久没有开口。 突然间他觉得自己所担忧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一切都是自己在自导自演，在以自己的视角去推断易溯的想法，却未曾顾及易溯的想法。 他说不会再丢下自己。 他说不会再让自己一个人。 他说，我们。 易溯的每一句话都在告诉林樾他不是一个人，不需要再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一切。 从踏入京城的那一刻，易溯就已经看穿林樾担忧的一切，他在不同的场合说出适宜的话等待对方听懂其中暗示，然而林樾的疑虑过重，他始终沉浸在自己所设想的剧情中…… 直到现在，易溯清楚明白面前人听懂了自己话语。 原先的迷茫先是被震惊撕扯，随后被诧异包裹，最终惊喜冲破一切阻碍显露在眼眸中。 一阵风吹过，易溯被卷入温暖的怀抱中，环抱住他的双手不断抖动，耳边的呼吸也带着颤音。易溯缓缓闭上眼睛伸手拢住对方的后背，听到了对方极轻的回应：“好……我们一起。” 佛珠轻撞，小和尚单手行礼道：“阿弥陀佛，二位施主心结已开，还需上香祈福许愿吗？” “需要。我还有别的所求。”林樾松开易溯，眼眶通红，他视线落在小和尚身上片刻便再度回到易溯身上，“师父你呢？” “和你一样。” 小和尚将二人引至香台，熟悉的话语再次出现：“长明灯燃，佛法永驻，慈悲众生。二位施主将香高举眉尾，心中默想，心底所念，便可插入香台中。” 香火生出的烟雾升至上空融入这片天地，钟声阵阵，易溯与林樾两人辞别小和尚停在侧厅，易溯笑意盈盈望着林樾道：“你知道我所求什么吗？” “不知。” 天色渐暗，街坊中逐渐亮起各色灯笼，人们的交谈声越发嘈杂，伴随着阵阵鞭炮声让人听不清话语，林樾倾身靠近易溯，两人挨得极近，一簇烟火骤然升空绽出巨大的烟花。 与此同时，易溯附在林樾耳边开口道：“我求百姓安居乐业，你我白首偕老。” 寺庙外人头攒动，争先寻一个好位置观赏皇城烟火，皮影戏在暖光中演绎着故事，孩童的欢呼声阵阵入耳……在这般热闹的地方，林樾瞳孔中倒映着易溯的身影，他没有去看绚丽的夜景，就这么静静回望着易溯。 倏地他释然地笑出声，额头与易溯相抵。 “我也是。我求国泰民安，你我不离不弃。”
第91章 离开 璀璨烟火照亮彼此的面庞, 林樾亲昵地蹭着易溯，轻啄他的耳垂低声道：“要去猜灯谜吗？” “好。” 两人跨过门槛朝不远处挂满灯笼的木架走去，而在他们身后恰好多出两道熟悉的身影。 秋岷珏手中又多出几样物品, 他步履匆匆, 想要努力跟上前人, 嘴皮子不断翻动, 眼里竟还多出几分哀求：“要不要去寺庙看看？那边还有个摊位，要不要去？” “不要。” “那去其他地方玩玩？想买什么就买！等玩够了我把这些东西带回宗，你……欸，欸！凌妙可！！！你怎么一听回宗就跑！我不说了还不行吗？等等我啊——” 易溯本想回头, 却被林樾小孩子气似的捂住耳朵，一个劲地将他往灯笼处引。 直到彻底听不到秋岷珏的声音, 林樾这才松手，嘴角噙着一抹笑。灯笼的暖色照在脸上镀了一层柔边, 与刚刚板着的脸简直天壤之别。 易溯寻思逗一下对方, 故作迷茫地询问：“怎么了？” “无事, 只是爆竹声比较震耳。”林樾一本正经地撒谎, 全然不顾周边只有孩童的欢笑, 唯有皇城那边才传出遥远的烟火声。 “嗯, 是比较震耳。”易溯笑弯了眼睛没有拆穿他, 将视线投向前方, 泄出的气音尽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灯笼上贴满了黑色笔墨书写的灯谜，悬于木架上供人玩乐, 猜中灯谜的人便可将灯笼取走, 提灯游街。 灯笼形式各样，字谜更是让人眼花缭乱，摊主身边不断传出雀跃的欢呼声。 木架上的灯笼逐渐变少, 而猜对灯谜的人爱不释手地捧着灯笼，欣喜地与同伴带着那抹暖光深入人潮拥挤的街坊。 这时，不远处一个莲花状灯笼引起了易溯的注意，他走上前低声念动上方的文字：“願望前达才安心……” 他眸光闪动，答案跃于心头。 “喜欢这盏吗？”耳边响起林樾的声音，他附身靠近易溯，也跟着读了一遍灯谜随后突然沉默住，片刻后他侧头便落入那处温柔中。 “喜欢。”易溯顿了顿，再次开口，“更喜欢这个谜底。” 圆月高高挂在天边，夜色更深冷风阵阵，但是在这片暖光中易溯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温暖的掌心拢住自己的指尖，牵起他朝摊主方向走去。 林樾突然回过头，烛火照亮面庞，他扬起了嘴角：“我也很喜欢。” 纸张被小心撕下，林樾从摊主手中接过沾了墨汁的毛笔，转身递给易溯，目不转睛地盯着落在纸上的字迹——“愿”。 所愿皆成真，所愿皆可得…… 离开摊位后易溯提着灯笼张望四周还有什么好玩的，打算再带林樾去凑凑热闹，谁知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他吓得险些将手中灯笼丢掉，待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林樾打横抱起跃上楼阁高处。 “怎么突然——” 易溯还未说完话，就对上林樾神秘兮兮的眼神。 一道光芒冲天而起，骤然绽出巨大的烟花，随着烟火坠落消散于空中，原以为的落幕实则是开始。 烟花将黑夜撕破，宛如白昼，繁星在绚烂的光亮中失去了色彩，街坊中的人群纷纷仰头望着这场烟花盛宴，易溯也看得出神，林樾凑近小声道：“师父，烟花好看吗？” 易溯有些愣神，仍旧不忘点头：“好看。” “第一次见到师父时，我看到了漫天烟火，如今我也为师父布下这场烟花美景。”林樾说这话时目光一直落在易溯身上，透过他的眼睛观赏天空中的一切。 世间美景繁多，可在林樾眼中，只有眼前一人。 易溯回过神来也掐诀甩入空中，在万千烟火即将消散时，又是一簇金光在空中绽开，比之前的烟火更加耀眼夺目，伴随着人们的惊呼，转瞬即逝的金色烟火在落地前顿时化作金花没于人间各地…… 河面陆陆续续飘出了河灯，可他们两人没有再跃下，而是默契地立于原地。高处温度要冷上许多，风拂过脸庞，一时间迷了易溯的眼睛，待他再度睁开时，看到了与多年前相似的景象——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 今夜城中没有宵禁，人们可以放肆游玩享受这一夜的欢乐。 下方人群的欢闹声传入两人耳中，氛围却独独无法融入两人之间。 “我要走了。” 易溯平静地望向远方，没有询问也没有挽留：“好。” “你不问问我去哪吗？”林樾没料到易溯会是这般冷静，他想开口将自己的一切全部说出，想听易溯再多说几句话，哪怕是骂他也好。 “不问。”易溯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他侧过身整理林樾腰间的玉佩，只是补充了一句，“玉佩戴好，别丢了。” 林樾愣愣地盯着易溯的动作，好半天他才重新将视线定格在易溯脸上。 这张熟悉的面庞他闭上眼都能清晰勾勒出五官，可偏偏这个时候他却怎么都看不够。他想张开手臂再次抱住易溯，最终还是强压下自己的手，缓慢后退半步，消失原地…… 天边的灯火越来越多，易溯站在最高处俯视人间，这般美景再无法触动他的心弦。冷风吹乱他的发丝，月光渡在身上，已然没了往日的柔和。 他五指微拢，丝丝缕缕的金光破土而出，城中的乐坊和寺庙同时被巨大的金兰光影盖住，万千金光朝两处汇聚，而在远处焕然一新的小屋前金兰从麦田破土而出，金光源源不断朝城中飘去，三条金线赫然将整个人间圈起，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易溯收起仙术，他所做的一切普通人无法看到，他无声地护着这片土地。 他摩挲腰间与林樾一模一样的玉佩，随后看向林樾离开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说过，众生与挚爱，可以兼得。
第92章 破绽 山上没有京城这般热闹, 唯有几盏长明灯悬于屋檐，原本守在门外的小童此刻没了踪影，许是节日的原因被烛玄喊去休息。林樾停在紧闭的大门外, 停顿半晌还是转了方向, 走到旁侧高墙跃起落在地面。 深夜清玄宗内没有多少人影, 林樾瞥向不远处石桥相连的住所, 只一眼便匆匆离去。 他不敢再多看…… 常青竹叶被风吹动发出不小的声音，林樾折下一枚叶片朝天边吹出一声急促的音节。 指尖捏着叶片远离嘴边，身后多了一道声音：“想好了？” 竹叶脱离指缝悠悠飘落在地，林樾背对着那人, 仰头望着圆月轻声应道：“嗯。” “要告诉他吗？” “不用。”林樾手指抚上玉佩，冰凉的触感落入掌心, 眼中满是温柔缱绻，“他会来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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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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