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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隔绝了自己与外界的联系,满屋的药香勾回他的思绪,目光扫视被摆放整齐的药瓶,最终落在不远处空置的木架。 那里曾经放着“断情”瓷瓶。 自己走火入魔时,林樾为救自己被婪逼迫下山,他是一个人。如今再次被婪控制走上不归路,他依旧是一个人。 易溯静静站在原地,他垂眸看向自己掌心,明明是一双白净的手,他却仿佛看到了满手血污。 明明许下众多动听的诺言,到头来他却在一旁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次次跃入深渊。 他有师兄和鸦青在身旁,可林樾从始至终身边只有他一人。 他也时常自责曾经因自己昏迷不醒才无法拯救被迫离宗下山的林樾,那现在呢? 易溯骤然起身凝神掐诀,眸光明亮,此时外界的景象在他眼中全然变了样。 烛玄布下的各种阵法均展露在他面前,他小心翼翼避开这些障碍掩藏气息试图潜离东峰,即将踏出门外时腰间绛生剑猛地震颤,下一瞬身侧划过一道剑锋。 霜灭剑挡住易溯的去路,他震惊地扭头便撞见站在身后的烛玄,他握住依旧颤抖不止的绛生剑,声音不由自主低了下去:“宗主师兄……” 烛玄神色没有变化,简短二字不怒自威:“回去。” “可是我——”易溯的话再次被烛玄强行打断。 “回屋待着。”烛玄站在原地平静地看向易溯,“别忘了绛生霜灭是双生剑。你身为剑修自然不会弃剑,只要你踏出东峰,绛生便会受霜灭的影响暴露你的行踪。” 眼见易溯还要反驳什么,烛玄勾动手指,一股强劲的力度径直反手钳住易溯将他重新关在屋内。 外界的光亮再次被木门挡住,身上力度消失的瞬间易溯立即扑向紧闭的门窗,不住敲打呼唤着烛玄。 烛玄没有理会身后的声音,他缓步走到石桌前,自顾自地斟满一杯茶,目光落在对面的桃树,满枝绿苞却迟迟没能绽放。烛玄动了动手指,枝杈上最外侧的花苞缓慢绽放,但它还未感知世间微风就晃晃悠悠坠于地面,融入松软的土壤中。 烛玄动作一顿,盯着那抹桃色许久才扭头看向杯面,他端起茶杯吹散浮沫,一只青色小虫不知是不是遗失了方向,晕头转向地在半空中转了好几圈,最后径直冲向泛着热气的水面。 小虫翅膀染了水,只扑腾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烛玄将小虫挑出水面轻置于桌上,指尖触碰它的身体,那小虫重新张开翅膀飞离烛玄的视线。 他单手支住额头,疲倦地合上双眼长叹出一口气…… 被困在东峰的一个月中,易溯尝试无数种方法,最终均被烛玄重新丢回房间。 他不明白烛玄什么时候这么擅长抓捕,他也没时间思考这些,每每碰壁他便再次换着法子逃出去。直到有一天他正要施法化形便远远听到烛玄有些匆忙的脚步声,他好奇地抬手搭在木门,透过门缝往外看,对方的交谈声一字不落地传入他耳中。 “宗主,林樾已经到了人间……” 易溯听到后面的话语脸色骤变,近乎是瞬间他不再顾及暴露的风险,在烛玄同那个侍童离去后便径直离开东峰。 这次绛生剑安静地贴在腰间,不再有动静。 易溯步伐匆忙,心中不安,所有思绪都牵挂着一人。 他抚摸腰间玉佩闭目感知位置,随后他回望东峰方向,低喃出声:“师兄,师父,对不起。所有过错弟子会一人承担,弟子……不忍丢下他一人。” 瀑布敲击山石盖去了所有声音,在被层层绿意遮挡的角落,易溯解下腰间令牌,将它整齐放置在一旁,附身朝前方跪地三拜。 随后不再停留,轻敲剑鞘跃上绛生朝一个方向飞去。 东峰角落,那名侍童旋身已然变了模样,陆雨青望着易溯离开的方向,侧头询问:“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我本就让他去。”烛玄手持霜灭,抚摸冰凉的剑鞘,“幼年时期师父虽经常训斥他贪玩调皮,但我知道,师父一直都很喜欢易溯。也是,这么讨喜嘴甜的小孩谁又会厌恶?” “师父宠着他,我作为师兄平日里也惯着他,我有时担心这样会不会使他变得目中无人,实际上是我白担心了。”烛玄轻笑出声,“他反倒成了清玄宗最没架子的存在,无论做什么事都笑嘻嘻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其实我知道,他一直将复杂的心绪藏在心底,不让别人看清他的软肋。他只会对我撒娇讨要一些好处,真正走进他内心并看穿他一切伪装的,只有林樾。” 烛玄将霜灭剑重新配在腰间,他走回院落停在桃树下,负手看着藏在褐色苞衣中的绿芽。 陆雨青沉默地跟在身后,他注视枝杈片刻,从怀中摸出一枚器械丢至上空,器械顿时炸开化作金粉落于树枝。 刹那间万千桃花齐齐绽放,娇嫩的花蕊在阳光下轻颤,满园扑鼻的清香。 烛玄摘下一朵桃花捏在手中把玩,嘴边笑意更深:“我从前无拘无束,仗着有师父在位可以潇洒自得。可师父走后我成为清玄宗宗主便失去了自由。易溯虽然也位居东峰门主之位,但至少还有选择的机会。” “我给他一个月选择的时间,让他选出一个不会后悔的答案。” 烛玄将手中桃花重新举起用仙术将它安置在枝杈上,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如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内心。” 这样就足够了。
第95章 新主 魔界长久无主, 众多实力高强的魔修觊觎至高无上的宝座,个个心怀野心,待在自己所在的地盘静候时机。 内乱已经是魔界的常态。每天都会有在混战中死去的魔修, 所有人都在等待最后的结果, 幻想自己成为万人之上的新魔主。 昏暗的世界里没有日光, 天边悬挂的红月此刻显露出血光, 成群的鸦鸣环绕在周围,更有数不清的蝙蝠纷纷从暗处涌出,不要命般直直掠过刀剑下,血肉模糊。 一个人影适时立于高耸的宫殿之上, 他漠然注视下方的混乱,黑袍在狂风下猎猎作响, 剑身出鞘雪亮的剑面横扫出一道凌厉剑风,掀飞那群沉迷厮杀的魔修。随后剑刃赫然扎入地面, 荡出一圈圈骇人的气波。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止住了动作, 瞳孔骤缩, 满眼尽是对那把剑刃的恐惧, 却在瞟向屋檐上的人影时眼底又尽显贪婪。 上古魔器落在来路不明的人手上, 若是占为己有…… 立于上方的人跃至地面, 他在众人蠢蠢欲动的视线下走到令人胆寒的长剑旁, 不费分毫力气将其拔出扣回腰间, 期间没有分给周围人半点目光,缓步走进那座位于高处的宫殿。 欲望终究还是打败了恐惧, 还不等那人走出几步, 一个身材魁梧的魔修举起双斧妄图从背后击杀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外来人。 然而不等他靠近,他的身体便停滞在半空化作齑粉。 黑袍人停下脚步侧头回望,盖住面容的兜帽被吹落, 露出那双视人为死物的冰冷眼眸。 长发高束在身后,莲花状发冠此刻闪着银光,他并没有开口,静静等待下一个前来送死的人。 杀鸡儆猴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这下纵使旁人有再大的野心,此刻也不敢再贸然出场,隐于暗处的魔修纷纷出现在血月之下,单手搭在肩边跪地行礼,喊叫声此起彼伏,最终逐渐统一:“恭迎吾主——” 直到那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宫殿前,跪伏在地的众多魔修才得以喘气。 争夺的位置已经不再空缺,实力低微的小妖白日梦破散,收起武器灰溜溜地跑回自己的住所,徒留几个衣着华丽的人分散在四处。 其中衣着紫色长纱裙的女子绕着发尾,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脚自己身旁的男子,恨铁不成钢道:“还愣着干什么?不去找点精血给新主送去??” 被踹的男子也没动怒,抓了抓脑袋吞吞吐吐道:“这新主看上去不好惹,万一不喜欢这血怎么办?” 话语中的窝囊劲令女子又踹了一脚:“蠢!哪个魔修会不喜欢精血?那可是修炼近千年的妖兽的心头血!再说了你管新主喜不喜欢,待晚宴溶入水里等新主反应,若是新主喜欢了,那我们就去邀功,若是惹恼了他。” 女子在脖前比划了一下,压低声音:“我们就跑,你我不说又有谁能知。” 这话说得言之有理,男子连连点头赶忙离去。女子饶有兴致地拨弄指甲,瞥向远处的宫殿唇角勾笑便掩去了身形…… “咳。”有些发黑的污血浸湿了地毯,明明是魔界,前任魔主的宫殿倒极为洁净,四处皆以亮色为主,与魔界的昏暗格格不入,夜明珠悬于墙壁照亮整个空间,连地面也被雪白毛毯包裹,踩上去极为松软。 黑袍滑落在地,指缝中还残留着刚刚吐出的血液。林樾单手撑在玉石雕砌的圆柱,眼中情绪不断跳动。 眼眸时而清明时而又被浑浊吞噬,大脑一片混沌,两团意识相撞争夺着身体的掌控权,手心隐隐发出光亮好似有什么想要破土而出,却被他死死按住。 又是一抹鲜血从嘴角溢出,撑着的手最终还是无力落下,林樾脑海中挣扎的理智被压制,双手缓慢交叠相握,空荡的殿堂内回荡着活动指骨的脆响。 他腰间剑鞘环绕着黑雾,唯有剑柄突出的羽翼中央镶嵌了一颗晶莹剔透的魔石,与这柄剑显露的邪气格格不入。 林樾自幼在仙门长大,极少接触这滔天的魔气。体内仙丹被魔气污染,婪仅剩的意识早在山洞时就没入林樾额间,上古魔气的邪气也时刻影响着林樾的神智,种种束缚纵使林樾有再强的意志力也难以抗衡。 他木然地擦去嘴边血液,好似一个无知无觉的机器人缓步走上台阶之上的位置。 混乱多年的魔界迎来了新主,这座宫殿也仿若重新活了过来,不知从何处出现的侍女垂首摆放着吃食,她们面容都被纱布遮挡,眼睑低垂好似在畏惧什么不敢抬头与林樾对视。 鲜红的液体落入杯中,持酒壶的女子眼尾上挑,她将手中物品置于一侧,特意把杯子放在靠近林樾手边的位置,随后便同其余几人齐齐退下。 偌大的宫殿近乎没有人声,只有刚刚布置餐具的细微声响。 有些太安静了,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 “不行,这个字太丑。” “这个也不行,不像沧海阁阁主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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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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