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问心尊者沉声道。 这已然是从轻发落,散修忍着浑身剧痛,强行拜谢过问心尊者,便被一众执法弟子带了下去,只留下皑皑白雪之上一道刺目拖行的血痕。 有了散修的前车之鉴,后面几次测试虽然通过率还是极低,但好在没有再出现方才的状况。 队伍逐渐前进,终于轮到了蜀山剑宗的队伍。 虽说蜀山剑宗乃是天下第一宗,但也从来不端着第一宗的架势,弟子们参赛都是依着普通修士的标准来的,一样在雪山冰地里矗立排队了许久。 这会儿人群缓缓向前移动,那打头的赫然换作了蜀山剑宗的玄色弟子服,剑修向来喜欢穿这些耐磨耐脏的深色服饰,黑压压的一片,在雪白断崖之上颇为显眼。 一道身影从一众侧立弟子之中缓缓踱步而出。肩宽腰窄,挺立颀长,黑发由一玉封高高束起,面色冷凝,眉间略有倦色。 正是云梧。 他那玄色长靴缓缓踏上厚雪,微微陷下一寸,抱至胸前的冷剑剑柄之上系着一红穗,轻晃,颇为显眼。 方才还略有些嘈杂的队伍顿时安静,无数目光瞬间汇聚于云梧的身上。 不少人是第一回来,未曾见过传说中天命之子的风采,这回都卯足了劲抻着脖颈往前凑。 怀远剑尊也微微坐直了身子,凝神瞧着云梧的动作。 问心尊者前几日卜卦算出天下或许要出现两个天命之子,叫怀远剑尊心下也多了几分担忧。 这会儿他的心微微吊起,就怕是预言成真,那宴焱果真是来分气运的另一个天命之子,让云梧原本大好的气运减少…… 云梧漠然的垂眸。 作为这几日六界话题风暴中心的人物,他倒是风轻云淡,伸出手,由着那盏莲灯缓缓向下,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下潜至他的指尖。 剑修的手宽厚,一把便拖住了御道莲灯的灯底。 那莲灯落下后便静止不动,缓缓的闪了闪。 不仅仅是怀远剑尊的呼吸随之一窒,往前坐直了身体,围观众人也一并聚精会神的望去。 忽地,云梧猛的抬起了眼帘,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也不顾他正在接受御道莲灯的检验了。他焦急望向那一片黑压压的修士,目光锐利的扫过,妄图在里边寻到熟悉的身影。 那红绸被施加了密法,若是靠近了所要寻找之人,便会隐隐发出震颤。 方才云梧碰触到御道莲灯的刹那,不仅仅是御道莲灯颤动,那剑柄之上的红穗也隐隐作颤,尽管震颤的时间只有细微的刹那,却是切切实实的发生了。 阿火在这里?! 云梧的呼吸都有些发颤了,望向人群的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反射性的包裹住红穗,企图再在它的身上发掘出一丝响动。 可刚才震颤却犹如镜中花水中月,只是短暂的震了一会,便不见了踪影。 心跳登时如鼓般躁动,云梧的舌根发干,心思已然乱做一团。 就在下一秒,御道莲灯忽地烁出了一道锃亮的白光,光芒大作,隐隐有金光浮现,赫然是与前几年别无二致的天命之象! 见了那熟悉的白光,怀远剑尊这才猛然松了口气,随即抚掌大笑,颇有些揶揄的望向一旁的问心尊者: “看来你的卜卦也不是一直都准的嘛,我徒儿这气运,哪像是还有另一个天命之子分他气运的模样?” 问心尊者倒是没说话,只是浅笑着,摇了摇头。 虽说有些人已然不是第一次参赛,但再一次见证这堪称奇观的景象,还是啧啧称奇。 “果真是天命之子,旁人若是能亮出如同烛火般的模样,就已然是不易了……” “第一天才,名不虚传!” “看来这魁首之位,应当还是落在云少宗的手里了。” 窃窃私语如风起,可云梧却没有任何心思去再做面子功夫,他一把推开了御道莲灯,焦急的朝着人群走去。 他的步伐很大,随着云梧的走近,静待的人群很快的散开一条道来。 云梧的目光捉急的扫过,对上了一双双倾慕又畏惧的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却唯独没有那双日思夜想的凤眸。 人太多了。 云梧的手隐隐作颤,半晌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一关卡才进行了不到两个时辰,后边还有数以万计的修士在排队候着。红穗能感应到的范围很广,尚且并不清楚人在哪里,如若现在大张旗鼓的寻找,说不准还会把阿火吓到。 况且若是出现在这的修士,那多半都是为了参赛而来。只要自己在这里候上一天,总会等到阿火的。 思即此,云梧也彻底冷静了下来。抿唇,转身朝着备好的席位行去。 三青鸟倒是一直在座位上等着云梧,这会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在嗑瓜子,察觉到云梧周遭的低气压,聪明如她,一会儿就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哟哟哟,你老婆在附近啊?” 云梧掀起眼皮,蔫蔫的‘嗯’了一声,只是视线一刻不离那长龙般的队伍,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那红穗,呼吸急促。 三青鸟见师弟这副模样,也不好再开口叨扰,只是磕着瓜子的动作愈发来劲了。 第六感告诉她,一会儿准有好戏看。 随着日头缓缓上升,时间转眼便到了午时。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除却碰到御道莲灯那会儿红穗细微的震颤之外,其余时间红穗都安静至极,仿佛那一次的颤抖只是云梧的错觉。 有了希望却又失望的感觉是最磨人的。 饶是云梧心思沉稳,但每每遇到与阿火有关的事情时,他总是把持不住自己浮躁的心思,恨不得马上就把叩心台挖地三尺,将人找出来。 阿火这些日子会受伤吗,会受人欺负吗,会因为找不到自己委屈得大哭吗…… 这些愁绪登时挤满了云梧的脑海,叫他坐立不安。 队伍中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减少,时间过得格外的快,宴焱眼见着前面的队伍到头,立马就要轮到自己了。 前面还剩最后一人时,有侍立一侧的白衣命修先行前来,站在宴焱跟前,轻声询问他的名讳。 在听到面前带着帷幕的散修轻声报出‘宴焱’二字后,那白衣命修的神情登时变了变,反射性的抬头,对上问心尊者的探究的目光。 问心尊者心领神会,冲着一旁的怀远剑尊低声道:“下一个便是那宴焱。” 怀远剑尊听了他这话,挑了挑眉,视线扫向那戴着帷幕的身影。 既然他徒儿的气运不曾减少,所谓算出的另一位‘天命之子’也应该不过是个意外。 说不准就是个走了邪门歪道的散修,故意用了什么秘法一时半会篡改了命数,但御道莲灯乃是天道分身所化,这般小动作自然不可能逃过御道莲灯的法眼。 三青鸟耳朵尖,自然也听到了问心尊者同怀远剑尊的悄悄话,这会儿立刻来了精神,就要去戳云梧。 “喂,小师弟,下一个就要到你那宿敌了。” 云梧还在留神红穗的状况呢,自然没心思管那宿敌,况且那人包裹得严严实实,一副阴鸷的邪修样,云梧只是瞥了眼就不想再看,这会儿没好气的‘嗯’了声,就算是回话了。 三青鸟幸灾乐祸道: “那可是命中注定要和你一生相缠的宿敌!” 看热闹不嫌事大,三青鸟又着重补了句: “一生相缠哦!你真不好好看看?坊间你俩的名讳都是一并提起的呢,有你就有他,有他就有你……” 云梧眉头一皱,顿觉恶心。 许是最近愁思甚重,他回的话也怨气十足,就差甩袖子走人去找阿火了: “什么一生相缠??我不信命!” “天道如若安排我要与他一生相缠,我就在这把他斩了,叫那什劳子天道一天天尽安排这些阿猫阿狗惹人……” 那‘烦’字还在留在齿间呢,尚未咬下。 却见山巅一道清风拂过,吹起了那宿敌的帷幕,露出半寸美人面。 如潭乌瞳就这么对上了云梧的眼。 那眸子的模样,云梧即便是粉身碎骨都忘不掉。 他在无数个梦怀中细细摩挲过它的形状,也在无数个日夜中念想着它,近乎要痴狂。 ——沉瞳乌睫,凤眸涟涟。 那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阿火。
第25章 掉马 云梧舌尖一颤, 就这么把那‘烦’字吞入了肚子。眼神发直,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登时呆住了。 阿火怎么是宴焱?? 宴焱怎么会是阿火?? 云梧一寸寸的转过头, 像是骤然被人抽了魂, 木木的问道: “这是宴焱?” 三青鸟:? 三青鸟迟疑:“是啊……怎么?” 云梧骤然打断了三青鸟的发问, 呆滞的又道: “这是我宿敌?” 三青鸟也被云梧这般突兀的提问弄得摸不着头脑, 只好顺着他的话道: “旁人说是的……可你刚刚不是还说不信命,要在这里除去他吗?” 云梧呆愣出神的目光登时变得清楚明了: “你胡说,谁不信命?” “我这人最信命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 云梧的唇角忽地压不住般, 轻轻咳嗽了下,垂下眼,道: “谁说这命数相缠不好了?这命数相缠可好了,天道真会安排,真有眼光。” 三青鸟:…… 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她那方才还急于要离席的师弟这会儿跟生了根一样扎在原地, 望眼欲穿, 一贯冷淡的面上显露出一种三青鸟从未见过的表情。 三分欢喜三分激动, 还有三分说不出的……娇羞? 那畔似是嫌弃断崖尖呼啸的风吹得帷幕碍事,宴焱干脆取下了帷幕, 露出了整张脸。 这么多天没见,宴焱的那张美人面依旧惑人, 青丝半挽, 长睫垂落。 素白的指尖从红褙中探出一寸, 一盏莲灯遥遥而应,朝着他坠来。 那盏莲灯坠落的速度很慢。宴焱掀开帷幕后,有当初在茶楼目睹了他与陲云宗众人争执的散修瞧见了他的脸, 便惊叫一声: “是宴焱!!” “这就是那宴焱?” …… 在一众探究的目光之中,不知为何,似乎有一视线格外的炽热疯狂,烫得宴焱不由得顺着那目光的来源望去。 不看就罢了,一望去倒是叫宴焱颇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那目光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昭告六界要在证道大会上将自己诛杀的云梧。 见宴焱回望,云梧登时坐也坐不稳了,着急忙慌的就想站起身来,满目期待的对上宴焱的眸。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2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