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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行川屏息凝神,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周遭灵力的流动。 时间似乎在此刻凝固了。 无数细微的声音被放大无数倍, 风声,呼吸声,甚至远处这几个镜影的心跳声。 世间万物皆有命脉。 无论是人神鬼魔, 还是傀儡幻影。 镜影不过是个影子罢了。 他握着剑柄,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镜影的五官身形统统被模糊掉,能看到的只是汇集在脖颈处的黑色鬼气。 这便是镜影的命脉了。 几个镜影如同照镜子般动作统一呆板,把刚才霍行川的招式复制了一遍。 霍行川气沉丹田,在霍霍剑光来临之前,轻呵出口雾气, 接着轻转剑柄,破空剑势宛如游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镜灵。 巨龙咆哮着在空中划出流畅的痕迹, 朝着镜影的命脉贯穿而去。 镜影动作一顿,定在空中,下一秒脖子以一种夸张的角度扭曲起来,接着整个镜灵碎成了粉末。 然而白雾还没有散去。 看来是还有其他还有其他镜影。 “霍行川!” 知白从白雾中走出来,一脸兴奋:“我找到出口了!” 霍行川盯着他,贺生山黑色围巾随着风微微摇动,脖颈下没有鬼气。 “出口在哪?” “那边,跟我走吧。”知白往白雾深处指去,随后问道:“那是你的剑吗?怎么没见你用过?” “当初学剑修是被我妈强制的,学了几年也没爱上,连带着这把剑也有点抵触。”霍行川挥剑拨开白雾,看了看剑锋反射出的微光,感慨道:“不过学好剑术确实很方便。” 这些白雾仿佛带着冰碴,每往深处走一步,寒意就更加浓重一分。 “还有多远?”霍行川问。 “快了。” “刚才看到过镜影吗?” “没有啊,估计都去找你了吧。” 知白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余光看着肩膀上的长剑,冰冷的利刃贴着自己的脖子,他微微侧头:“什么意思?” 霍行川嗤笑一声:“我刚还在想,这么大的镜宫,怎么做出来的镜灵水平那么差。原来把力气都用在这了。” 知白轻轻地笑起来,整个头一百八十度旋转过来,右半张脸极速扭曲变形,露出精美皮囊下腐烂的血肉。他带着这张左右极不相称的脸阴森森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知白在白雾中缓缓前行。 镜宫与其说是一个阵,却更像是一个结界,不过一般的结界用来隐蔽信息,力量主要汇集在结界边缘上,来防止外人入侵。 只不过镜宫这个结界是为了杀人,力量大多汇集在结界内的镜影上,结界边缘相对来说就脆弱很多。 因此霍行川让自己去找出口,打破结界的思路没有错。 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设阵人也会能想到,所以大多数设阵人都会安排一个镜影守在出口以防万一。 知白原本以为等在出口的镜灵会是霍行川,或者是自己,但是看到眼前人的时候,只觉天旋地转。 眼前镜灵一身金色暗纹长袍,长发束起,容貌昳丽,带着股高不可攀的气质,修长的手中正握着柄长剑。他眨了眨眼,狭长的凤眸神色冷淡的朝知白看过来。 头顶明月在云雾中时隐时现,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如水月光正好落在镜影的脸上。 知白手脚冰凉发麻,为什么镜宫里会有凤君的镜影? 手中迅速化出匕首,知白紧紧握在手心,却不知所措起来。 双脚仿佛灌了铅失了力气,再也动不了一步。 “在那干什么?怎么不过来,”凤君问道。 知白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手也跟着颤抖,机械地握着手里的匕首。 这是镜灵,杀了他! 快杀了他! 他看着“凤君”朝自己走过来,手里的长剑消失了,踩着月光一步一步离自己越来越近。 知白僵硬地举起手里的匕首,一字一句艰难地仿佛从牙齿里逼出来一般:“别过来,不然杀了你。” “凤君”置若罔闻,继续走过来,在知白慌张无错的眼神中,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微微俯下身,额头碰上他的额:“怎么还没好起来呢?” 知白身子一僵,指尖脱力,匕首跌落消失。 周围景色瞬间变动,视线再度清明的时候,空气里是熟悉的熏香,暖光擦着窗棂落进来,窗外云海连连。 自己正坐在栖桐殿的塌上,仿佛只是生病后睡了一觉。 眼前的凤君手里端着汤药,坐在塌边:“说了让你休息,怎么又要跑出去?” 知白茫然地看着他。 “怎么,”凤君皱眉,“病傻了?刚才梦到什么了?” 梦? 好像是个很长很长的梦,只是怎么什么想不起来了呢? “知白,”凤君冰凉的指尖抚过眼角,知白恍觉自己在哭,凤君叹息一般轻轻问,“你为什么这么伤心呢?”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好痛苦……” 凤君搁下药,把知白搂在怀里,嘴唇落在他的耳朵上,柔软的唇擦过耳尖:“知白,别怕,我在这里呢。” “不会再有任何可怕痛苦的事情了。” 知白的手缓缓回抱住凤君,久违的温暖包裹住了他,知白眼眶温热,忍不住又要流泪。 为什么要哭呢?知白。 为什么明明抱住了凤君,心口还这么疼呢? 突然他看到自己手中正握着把匕首。 一道声音在意识深处乍响: “这是镜灵!快杀了他!” “他不是凤君!” “这里才是梦!” 奇怪了,知白想,是谁在说话。 为什么会是梦呢? 凤君的唇划过耳廓,蜻蜓点水般落在脸颊上,知白茫然地看着他,凤君眼神如春水,笑着说:“知白,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知白手里的匕首消失了,他伸手试探着摸了摸凤君的脸,温热的,鲜活的。 好啊。 我想永远和凤君在一起。 只是我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呢,好像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情想不起来了。 画面猛然变动,知白看到了冷雾弥漫的夜色。 再一眨眼又变成了凤君的脸。 “这里是梦吗?”知白喃喃问。 “这里怎么会是梦呢?就算是梦,为什么不能一直在这里呢?”凤君问:“知白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我……” 就在这时,知白突然闻到了熏香里的一丝血腥味。 眼前场景反复闪动,一会是冷冷白雾,一会是凤君。 变换拉扯间,知白心口传来阵阵剧痛,突然变换停止,自己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握住了匕首。 他轻轻闭上眼,挣扎着从凤君的怀抱中起身。 “知白?”凤君困惑地看着他。 下一秒,凤君金色长袍濡满了鲜血。 知白双手握着匕首,狠狠刺入凤君胸口! “为什么?”凤君神色狰狞,似乎含着极致的怨和恨,“为什么,你要一次又一次杀我?” 镜宫生镜影,仿人形,乱人心智。 凤君怨怼的目光狠狠地投向他,像是要活生生从他身上挖出血肉。 知白眼眸一颤,咬牙将手中匕首狠狠一转,一声闷响泄出,画面再度转换。 这次知白回到了千年前的庆功宴上,凤君痛苦的面容两相重叠,骨血里的愤恨化作声浪:“为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要杀我?” “知白,我真心待你,你为何要一次次杀我。” 知白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栖桐殿还是庆功宴,重重质问把他吞没。 他只能靠本能死死握住匕首,不断汇入灵力。 终于,一声破裂声在耳边响起,所有画面都消失了,知白又回到了镜宫里。 镜影消失了,知白脱力一般弯腰大口喘息着,脸上一片泪痕,突然收住了气息,慢慢直起身。 他闻到了梦境里出现的血腥味,并且愈发浓重。 霍行川出事了! “砰!” 霍行川重重摔在远处的地面上,视线一片渐渐模糊,温热的血顺着额头往下滑落,眼看要流进眼睛里,他艰难地抬起手臂擦了一把。 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始充满了血腥味,“贺生山”在远处戏谑地看着自己,“我还以为你很厉害呢。” 说完他又歪头想了想:“不对,应该是他更厉害。” “不过……”镜影遗憾地摊了摊手,“我马上就要杀死他了。” 霍行川心里放松下来,看来贺生山还没事。 他最讨厌这种投机取巧的阵法,为了对付镜灵,治愈伤口的灵力被他缩减了大半,只能止住血。 痛感从躯体的四面八方涌过来。 霍行川撑着长剑慢慢站起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重新举起长剑指向镜影。 镜影见状古怪地笑了一下:“要是乖乖去死说不定还能有全尸呢。” “不过是区区幻影罢了。”霍行川语气漠然,“少用他的样子和我说话。” 镜影右半张脸裸露出来的血肉骨骼不断膨胀,浑浊的眼球快要被这摊血肉挤爆,一股难以言说的腐败味传过来。 “哦?”霍行川,“生气了么。” 左半张贺生山漂亮完美的脸愠怒地看着他:“既然这么想死……” 镜影持着长剑刺过来,霍行川手臂受伤堪堪抵住这一击,镜影顺着这股力剑势一转,脚下发力,当胸踹了过来。 霍行川吐出一口血,手腕脱力,破空剑落在地上。 镜影脸上浮现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就在长剑即将刺入自己的时候,变故陡然发生,镜影神色一变,手掌一松,长剑落地。 霍行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把匕首正插在他的手腕里。 镜影狐疑地看着自己的手腕上的匕首:什么时候? 不对。 他慌忙转头,瞳孔一缩,只见知白手里正握着另一把匕首。 “你竟然……” 话没说完,瞬间另一个手腕也被匕首刺中。 “不过是幻影罢了……”知白冷冷地看着他,全然不顾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腕。
第26章 杀死镜影有两种方法:其一, 斩断镜灵命脉;其二,杀死镜灵原主。 不过第二种相比来说显然比较缺心眼。 毕竟没有谁进了镜宫是为了死的。 眼前的镜影显然没想到真的会有人选择伤害自己,他惊愕地看着知白, 看他的样子估计下一秒想直接大骂:“你没事吧。” 霍行川没给他这个机会,他抓住镜影愣神的空档,飞身一脚踹过去,镜灵猝不及防摔倒地上滚出去好几圈。 抬手剑起 , 霍行川重新握住破空剑, 忍着疼痛朝镜影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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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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