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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当了神仙就刀枪不入了呢。” 时铎苦笑一下:“如果是那样就好了。” 眼见他的神色黯淡下来,霍行川换了个话题:“这几天忙什么呢?又有案子了?” “哦,”时铎转头看向窗外,“筹备一下追悼会的事,你和贺生山也一起来吧。” 最近几天一直下雪,天气阴沉得不像话,说话这会儿功夫又开始飘雪花了,纷乱地雪花不停地往窗户上拍,时铎脸色一片晦暗。 霍行川一直没问时铎有关那晚的事情,醒来后看到其他人红了的眼眶和苍白失魂的脸,他觉得也没必要再问了。 拍了拍时铎的肩膀,霍行川替知白答应了:“好。我们一定去。” 前两天知白做了最后一次检查,允许出院了。时铎就在特案局里找个房间把俩人安排进去。 虽然人身体没问题了,但锁链换成了手铐还挂在病号手上,一路上像是领着个犯人。 时铎不敢多问,目光在两人之间大量了一圈,默默把问题吞了下去。 等把俩人送进一间大床房后,飞也似的逃走了。 知白在屋子里看了一圈,发现自己之前买的中阮正靠在墙上,兴奋地跑过去拨了拨:“我还以为坏掉了。” 后座上和后备箱里的东西也被一起搬了出来。 上面还贴心地附上个纸条。 霍行川扫了一眼,大概意思就是车虽然坏了,但是东西好歹幸存了一些。并且委婉表示豪车修理费实在太贵,时局长愿意送上点补品给贺生山补补身子,希望他不要申请赔偿。 霍行川随手把纸扔了,他本来也没想过赔偿的事情。 接着拿起放在旁边的那小堆补品,挨个瞧瞧,心说神仙不愧是神仙,丹药补品都属于上品,全是知白现在能用得到的。 那边知白已经坐在床边把中阮放平,勉强当成古琴,断断续续地拨了一会儿,锁链限制了他的发挥,知白明示暗示又叹气又啧嘴,超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他好几次。 霍行川从瓶里倒出粒药丸,接了杯水走过去,十分霸道地把药丸塞进他嘴里,接着水杯一倾,把药送进了胃里。 知白心里有求,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大口水,把丹药咽了下去,抬着头眼巴巴地看着霍行川。 样子十分乖巧听话。 霍行川把水杯放在一边,安静地看着他。 他瘦了很多,下颌线越发清晰利落,即便出了院脸色依旧苍白得过分。 那双眼睛还是很亮,里面写满了祈求。 他知道知白在祈求什么。 霍行川把知白的右手拉过来,握住指尖摩挲起掌心。 这只手修长干净,骨骼分明,虎口和掌心有层薄薄的茧。让霍行川不禁想去想,这么多年知白持剑除魔的模样。 “知白,我会给你解开锁链的。” 听到这话,知白神色一喜,抬头却看到霍行川晦暗不清的眼神。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知白刚生出来的那点喜悦,瞬间消失了。
第36章 傍晚时分, 天色一片昏暗。 低垂的阳光斜射进来,把整间屋子一分为二。 知白抬起头,霍行川的脸笼罩在阴影中, 眸色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一股寒意从心底生出,知白下意识把手往回一缩,可他每聚起一分力气,霍行川便加上一分, 对方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 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禁锢, 让他的手牢牢停留在原地。 知白脱口而出:“干什么?” 霍行川没有说话,光影下他脸上的线条更加凌厉, 深色羊绒衫把他健壮的脊背和胸肌勾勒得分外清晰。 他往前迈了一步。 知白退无可退, 被迫沉在他身下的阴影中,对上他自上而下的眼神, 身体紧绷,一股压迫感欺身而上。 手掌在霍行川的强硬力度下直挺挺向前伸出,他像是个课堂上正在等待挨手板的学生。 解手铐也不需要手这么直吧, 这么用力干嘛? 还离这么近…… 他偏过头不自然地咳了两声:“给我看手相么?” 头上传来一声轻笑, 知白回过头来。 接着,他嘴角僵在脸上。 他看到霍行川带着笑意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殷红的鲜血一瞬间涌出来。 “你……” 还没来得及说出下一个字,霍行川沾着血的手指已经落到他的掌心,慢慢画下一笔。 知白的瞳孔瞬间张大。 这是在……设咒? 他居然要设咒! “你放开我!”知白挣扎着想要逃脱桎梏,可该死的手铐让他使不出一点力气,怒气也成了徒劳。 手铐在拉扯中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磕碰间在手腕间撞出一道道红痕。 霍行川面不改色,一笔一划沉稳有力,符咒很快显现在眼前。 知白更加用力地挣扎起来:“你发什么疯!” 符咒越发完整, 霍行川的腿收了几分力,知白被困住的小腿勉强挣脱,便不管不顾朝霍行川胡乱踢去,厉声道:“放开!” 猝不及防的攻击让霍行川手指一抖,却依旧沉着脸接下知白一连串的佛山无影脚,忍着痛硬生生把符咒画完了。 “霍行川!” 泛着金光的血字符咒落在掌心,慢慢消融在肌肤里,很快很快就和自己体内的灵力混在一起。 符咒完成了。 霍行川握住知白双手间的锁链,略微施力,锁链应声碎裂。 然而知白已经不在意了,喉间翻涌着喘息,他抬手给了霍行川一巴掌。 锁链声和他混乱的气息绞在一起:“你知不知道这种符咒……” “我知道。”霍行川平静地说,火辣的温度立刻从脸上漾开,他用舌尖舔了舔口腔,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握住知白还在轻颤的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符咒,感受着指尖细微的温暖。 “我知道,仙人。” 他又说了一遍,看着符咒最后一点痕迹也消失在皮肉中。 “锁灵咒。” 霍行川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低低地落进知白的耳朵里,“符咒完成后,我能时刻感知仙人魂魄状态。无论仙人去哪,是生是死,我都能感受到……” 知白气息再次翻涌起来,提着声音吼去:“那你应该也知道此咒有代价!我会不停吸收你的灵力,如果我魂魄受损,你也会跟着承受伤害!” “我知道。” 又是这种平静的语气。 知白又气又怒,抓起霍行川的手:“锁灵咒是大咒,一次施咒没有作用,现在解除还来得及!立刻解开!” “没有用了。”霍行川轻轻笑了一下,“谁让我比你早醒几天呢?你昏迷的那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施咒。病房里贴的不是封禁术,只是锁灵咒上的障眼法罢了,没想到仙人虚弱到连这都没有发现。” “方才已经是第七次,锁灵咒完成了,仙人。” 知白气得起身推开霍行川就要离开,又被他拉了回来,指尖交织,来了个十指相扣,一种陌生的感觉随之而来。 “别走。” 知白肩膀一沉,霍行川坐下来靠着他闭上了眼睛。 他在感受我的魂魄? “不是所有锁灵咒都能成功的,不少人在感知对方灵魂的时候会因为魂魄不合而被反噬。”想抽回来的手又被按了下去,知白冷冷地说,“所以我劝你放弃,我不需要你的灵力,也不需要你替我承受伤害。” 霍行川睁开眼狡黠地笑了一下:“巧了,我和仙人魂魄特别合。” 说完他又细细感受了一次:“很温暖,很舒适……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像是很怀念似的。” 知白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到霍行川,那时候他就试着给自己输送了一点灵力,同样很温暖。 对了,当时自己就是因为这股温暖才决定跟他离开的。 难不成真是撞上了那点渺茫的概率,自己和他魂魄相合? 被感知魂魄倒是没什么感觉,只不过因为契约的关系,霍行川的灵力浪潮一般,温柔地将他环住。 像是落进了一个小心翼翼的怀抱。 连同他焦躁愤怒的情绪也安抚下来了,知白叹息一声问道:“为什么呢?霍行川。” 指尖触碰着对方的手背,掌心相贴,霍行川用灵力轻轻抚摸着身边人的魂魄。 为什么呢? 到底是在那一瞬间涌上来的这种念头呢? 前几日知白即将倒在腐尸烂鬼中的时候吗?在镜宫幻境里知白往自己身上捅刀子的时候吗?还是之前要冲上去和万渊同归于尽的时候? 都不是。 早在西北那个偏远的派出所,看到他的第一眼,霍行川就想这样了。 想带他走。 想让他在自己身边。 确定贺生山就是就是传说中的知白仙人的时候,更多的情绪是害怕。 是了,霍行川想,他只是害怕这个人会离开自己罢了。 害怕他逃走,害怕他要因为什么莫须有的原因义无反顾地去赴死。 所以才会想出来这个下作的方式,强行把人放在自己身边。 真卑鄙啊,霍行川。 “我不想让你死。” 知白的瞳孔微微张大,听见霍行川继续说:“我从来没觉得知白就该去死。” 阳光从地面上一点点向后退去,整间屋子在模糊的光线下暧昧不清。 霍行川几句话砸的他晕头转向,胸口里翻涌出千万中情绪。 有一瞬间知白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是又被他压了回去。 天雷打下来的时候,他想就这样死了吧。 可惜他没死。 醒来后看见万渊,他又想和万渊同归于尽。 可是他还是没死。 后来很多次,知白都想如果自己的死能换来霍行川继续活下去也不错。 偏偏这个人一次又一次想让自己活着。 夜色终于席卷了整个屋子,两人沉默着坐了许久,他们指尖相连,魂魄相依。 半响,知白才喃喃吐出一句:“明明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下意识握住霍行川的手,在一片昏暗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啜泣。 知白一连几天都没再和霍行川说话。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锁灵咒的缘故,一千年没和人同床共枕,但是这几天挨着霍行川睡倒没觉得有什么不习惯。 每天晚上他被霍行川看着做一套修仙养气操,接着被喂一碗滋补药汤,洗漱完毕后几乎躺下就着,一夜无梦到自然醒,睁开眼睛床头就放着霍行川端过来的早餐。 虽然还没原谅被设下锁灵咒的事情,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日子过得确实滋润。 所以他没问为什么这么多天还在这里呆着。 直到今天破天荒地被霍行川叫醒。 知白揉了揉眼睛,见霍行川难得穿了件正装,连头发都梳地整整齐齐,配上暗纹领带,看起来人模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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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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