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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我的法术。” 知白神色哀伤:“是凤君的。” 霍行川心猛地一颤。 知白看向金光弥散的地方:“他曾用心头血混着灵力做了三根凤羽,把它们放进了我的灵海,说危急关头会救我性命。” 方才是最后一根。 前两根在天雷打下来的时候用掉了。 剩下的最后一根。 他怎么都不想用了。 于是把这羽毛藏在灵海深处,层层锁住。 他想着,若是哪天自己要死去,就带着这跟羽毛一起。 带着凤君最后的东西。 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用在了这里。 他侧过头。 霍行川难得这样失控无助,眼底甚至还有泪光。 居然还掉眼泪了。 知白菀尔一笑。 用了就用了吧。 不然自己真死了,他还不得伤心欲绝,追自己到黄泉去。 “我没事了。”知白扶起霍行川,弯腰捡起破空剑递过去:“你这傀儡场什么情况啊?怎么没见到傀儡娃娃?” 霍行川偏过头,理了理情绪:“杀了,他们变成了你的样子,没完没了。” “哦……” 知白环视一圈:“看来夜明在另一个傀儡场了。” “她没事,看着大惊小怪的,好歹也考过了四级,这种程度她能对付。你怎么过来的?” “那鬼孩变成夜明的样子,跟在我旁边,我砍了他的头就被送过来了。” 知白往前走了几步,找了块没沾血的草地,坐了下来,抬头看着霍行川:“歇一会,一会一起出去吧。” 霍行川听话地坐在了知白身边,双眼放空,看着远处的儿童滑梯,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响才开口问:“怎么出去?” “要是傀儡师不在这,就只能打破傀儡场了。”知白看够了这种场景,啧啧两声,“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十多年前的,模样,和我小时候见到的场景差不多。” 知白听到这话,来了兴致:“你小时候什么样,说来听听。” “我小时候和家里关系不好。” 知白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一句,顿时收了笑容。 “当然了,现在关系也不好。”霍行川自顾自地说起来,“我家里祖祖辈辈都是修仙的,家里亲戚多,屁事也多,我爸妈就我一个孩子,所以寄予了很大期望。” “当神仙吗?” “不是。”他摇了摇头,“能当神仙更好,不过他们眼中最重要的是把家族继承下去,维护好家族的地位和体面。” 和特案局做个小队长是截然相反的路。 “小时候我不愿意修仙,觉得累,天天从学校溜出去玩。那时候我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一个小公园,那时候的公园大多数都是这个模样,周围低矮的住宅,彩色的儿童设施,婆娑树影,一群群小孩。我没意思了就来公园里坐着,和家里人吵架了也来公园坐着。” 霍行川笑了笑:“这鬼孩还挺怀旧。” “后来呢?”知白追问。 “什么后来?” “你不是说你小时候不愿意修仙么,后来怎么又来特案局了?” 霍行川嘴角落下去,半天没说话。 就在知白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霍行川突然开口问:“知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要有魔呢?” 手上的血已经干涸了,他看着手上斑驳的血痕,攥紧了拳:“我想除魔,我想把他们都杀掉。” “我不想再看到什么人死掉了。” “但是知白……”霍行川声音低哑,“总是有很多人死去,总是有很多魔族啖肉饮血,踩着别人的尸骨醉生梦死。” “好像永远都杀不完……” 知白不敢对上霍行川悲伤的眼睛,他把视线落在远处模糊的天际。 “我们什么时候能杀完魔呢?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了。”知白坐在栖桐殿前的悬崖上,看着漫漫云海,轻声叹息。 “杀不完的,知白。”凤君站在他身后,“每天都有魔被杀掉,又有新的魔从恶意中诞生,魔海封印后几百年后又会有新的魔海汇集,它们生生世世不死不灭,永远不会有尽头。” “那我们就要一直这样吗?” “降妖除魔,至死方休。知白,或许这就是灵力的代价,天道给了我们与众不同的身份,同时也给了我们与众不同的炼狱。” “降妖除魔,至死方休。”知白垂眼将很久之前凤君的话重复了一边,勉强安慰了一下霍行川,然后起身伸出手:“我们离开这里吧。” 霍行川拉住他的手,借了一股力,站了起来:“走吧,找找这破地方的出口。” “傀儡场越大越耗费精力,这鬼孩要同时建造三个,没那么多鬼气给他用,这里不会太大。” 知白说的没错。 两人沿着路走了一段很快便到了尽头。 霍行川敲了敲边缘:“其实我还是想在这里就把那鬼孩除掉的,要是让他跑了,再害人怎么办?” 知白抬头看了看天:“既然不在这里,那就是在夜明那边了。她能除掉吗?” “不一定。而且那鬼孩估计也不会老老实实等着被杀,狡兔三窟的,说不定情况不妙就逃了。” 知白在边缘处上下敲了一番,最后选了一块,指给霍行川:“就这了,你直接打碎就行。” 霍行川投过去一个“为什么是我”的眼神。 知白回给他一个“因为你一身蛮力”的眼神。 霍行川不好反驳,握起拳头,汇集灵力,狠狠朝被选中的地方砸去。 “砰!” 整个边缘跟着震了一下。 霍行川一连砸了几拳,整个傀儡场开始晃起来,周围景色再次扭曲变形。 霍行川把知白拉到怀里,紧紧护住:“你赶紧抱紧我,我可不想再被这鬼孩带到别的地方去了。” 知白不理解它的脑回路,但是两个人在一起总比分开好,于是十分听劝的抱紧了霍行川的脊背。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知白紧紧贴在霍行川的胸膛上,铿锵有力的心跳声让他有一点心安。 两人脚下一空,从虚空中开始急速往下坠。 知白眼前一黑,又是这种该死的感觉,天地翻转,他真的快吐了。 忍了十几秒,知白被霍行川抱着摔到了地上,身下有霍行川垫着,倒是不疼。 睁眼看到的是王德兴家破败的地板。 太好了,回来了。 知白脑袋一沉,胃里一阵翻涌,他又靠回霍行川的胸膛上,微微喘息:“转得我真的要吐出来了。” 霍行川顺了顺他的背:“你先缓缓。” 并且温馨提醒:“以后要是有人想领你去游乐园,你千万别去。” “游乐园是什么?” “对你来说是刺激战场。” 知白不说话了。 霍行川撸猫似地一遍遍抚着他的脊背。 不知怎么这瘦劲挺拔的背竟这么好摸。 霍行川贴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时间不想起来,他一手拍着知白的背,一手揽着他的腰。 趁着人家脑袋昏昏沉沉,赚足了便宜。 还很大尾巴狼地贴心问道:“你好点了吗?再歇一歇,用不用我再给你传点灵力?” 知白晃了晃脑袋:“不用了。” 霍行川还想说点什么,突然听见身旁传来夜明幽怨的声音:“你俩要不要注意一下场合呢?”
第45章 听到这话, 知白“腾——”得从霍行川身上坐起来,结果胃里跟着一搅,作势就想吐。 霍行川眼疾手快, 飞速脱下外套铺到他面前上,十分宽宏大量地说道:“吐吧,吐出来就舒服了。别破坏现场就行,我怕唐副局到时候把咱俩一起杀了抛尸。” 知白看着地上摊开的冲锋衣, 里面羊绒内衬还带着霍行川的温度。 根据他对霍行川的了解, 这衣服估计值几个月实习工资。 知白咬了咬牙, 硬生生把翻江倒海的欲望压了下去,拔腿朝门外跑去。 留下一脸真诚的霍行川和翻着白眼的夜明。 夜明靠在墙上, 看着霍行川捡起外套重新穿回去, 若无其事地安排:“叫人把受伤的同志带回去治疗,我们也撤吧。” “老大你知道你刚才的行为很没眼看吗?” “是么?”霍行川拎了拎里面随手套上的里衣, 颇为遗憾,“早知道有这么一出,选一件好的了。” 夜明按捺下了想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够了, 我说够了!” 王德兴的家里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淋漓鲜血,受伤的几人刚才被知白用符咒勉强推了出去,匆匆罩了层防护罩,暂时抑制住了伤口。 霍行川站起来走到门口,不甘心地锤了把门框:“还是让他跑了!” 夜明腿上受了伤,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老大接下来怎么办?” 霍行川从地上捡起一根残存的傀儡丝, 掏出符纸包起来:“去鬼气监测站试试运气吧。” 然而霍行川一般是没什么运气的。 夜明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一下。 剩下的工作就交给其他组了。 忙了一夜,天色已经泛白,知白吐得一脸苍白地抱腿坐在单元门口。 初晨的风吹得他鼻尖有点红。 见霍行川出来了抬头问去:“可以回去了吗?” 霍行川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走吧, 回家吃点东西。” 熹微的阳光又一次洒向了这个破败的小区,知白回望了一眼王德兴的家,问出了刚才的夜明的问题:“霍队长,接下来怎么办?” 霍行川启动车子,无可奈何地轻轻说:“饶了我吧。” 他把兜里的傀儡丝递给知白:“现场留下的傀儡丝沾着他的鬼气,拿着它去鬼气监测站查一下试试吧。不过……既然他能隐蔽鬼气,所以希望渺茫。” “鬼气监测站是什么?” “哦,现代社会的产物,你不知道。”霍行川解释道,“监察司的人设的,和监控差不多,用来监测重点地区的鬼气波动,一般来说都是防范各大封印,不过近几年在城区也慢慢铺开了。” 他指了指知白握着的傀儡丝:“把这个送过去,幸运的话能利用鬼气共鸣,找到城区里其他的傀儡丝。” 霍行川想起来了什么:“当初去西北,就是因为有鬼气波动,再加上莫名的地震,和身份不可察的你。” “后来呢?”知白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后来?”霍行川一头雾水。 “鬼气波动后来呢?” “后来……”霍行川想了想,“后来方隐年就没再提了,应该没事吧。而且鬼气检测站属于监察司,特案局就是个出问题跑腿的。这垃圾鬼气检测站不稳定,年年都谎报军情,让我们好顿折腾。” 霍行川接着顺带脚骂了两句狗屁监察司,把这个话题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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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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