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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的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的味道，空气很清爽，风吹得覃阮凉飕飕。他吃完包子，将手上的塑料袋收起，看看旁边只吃了一半的顾砚庭，说：“你吃好慢。” 注意力在工作上的顾砚庭“嗯”了声，没反驳，尽快解决手里的早餐，放下手机对覃阮说：“走吧，去看看他。” 覃阮点头，转身带路，几经周转后来到后面的房间，这里空间不大，住着几位受伤比较严重的人。 老人家躺在左边床榻上，眼睛闭着，看似睡着了。 覃阮轻手轻脚走过去，将唯一那把椅子递给顾砚庭，后者却没坐，而是示意他坐。 让来让去，结果两人都不坐，椅子被放去旁边。 老人家没有睡觉，只是在闭目养神，听见搬动椅子的声音就睁开眼睛将头扭过来，看见覃阮和一位陌生面孔的男人，先是一顿，而后微笑招呼。 “我吵醒您了吗爷爷？”覃阮问。 “没有，我没睡觉。”老人家笑盈盈的，看着很和善，招呼他俩坐下，“对面那床可以坐，空着的。” 不好推脱好意，覃阮和顾砚庭只得挨着在床沿坐下。 老人家很健谈，看得出很喜热闹，聊天不牵扯个人负面情绪，只讲述，像是在说故事。 半上午的时间与老人聊天，后来覃阮和顾砚庭去到外面，寺庙的师傅组织有行动能力的人清理寺庙周边，以及疏通下山道路上的树木枝丫。 从寺庙里拿上清理工具，大家分散行动，覃阮和顾砚庭跟队慢慢下山。 原有Alpha提出比较累的任务就交给他们，谁知数起来才知道，在这里的Alpha总共只有五位。人手不够，有能力的人便一齐跟随行动。 往下的阶梯，枝丫横躺，风吹倒的树干挡在路中间，清理起来很麻烦，效率太低，到中午也才弄干净一段距离。 众人往上返回寺庙，准备午后再来，覃阮和顾砚庭走在队伍后头。 这趟下来，覃阮发现个014又忘记向他科普的知识点。 Omega和Alpha的体能差距太悬殊。 甚至可以说，和Beta的差距都很悬殊。不是Omega身体素质不行，而是相较于另外两性更加弱势。覃阮自己的体力都还算好的，可Alpha就是更能抗，大树干都是Alpha在搬，他在旁边帮忙清理枝丫。 坚持到现在覃阮已经很累，累到想就地坐下的程度。无数次弯腰，多次辗转，到现在已经虚脱了。另几位Omega也这样，但大家都不说，后来也只依靠自己熟悉的好友帮忙返程。 覃阮没有熟悉的人，只有走他前面那位不太熟的顾砚庭，他本打算忍忍，以为咬咬牙就上去了，但腿抖得已经快不能人为控制。 他瞬间有点想念之前售票员向他推荐的拐杖，埋头苦恼时，前面探过来一只手。 覃阮怔住，抬头望上去，注视顾砚庭的眼睛片刻后伸手握住对方的手，借着顾砚庭的力气上去几个台阶。 两人距离挨近，覃阮的手没被松开，滚烫的温度从掌心蔓延过来，暖得他心里痒痒。 “谢谢你。” 他道了谢，但是顾砚庭仍然没松开他的手，而是牵着他继续往上。 覃阮走在后面，有盯着自己和对方交握的手，思绪发散，脑袋空空。被牵着走缓解了不少他的腿抖腿软，顾砚庭很稳，借他很多力量，但走了半程覃阮还是累，为此他能感受到对方为他减慢许多速度。 “……”覃阮沉默须臾，说：“你放开我先上去吧，我在这里坐会儿休息休息就好了。” 爬山肯定会腿抖，昨天覃阮已经体验过一次。而且正是因为他昨天一路登顶，导致他今天小腿大腿酸胀无比，这也是促成他现在没力气的原因之一。 必须休息休息才能继续往上。 顾砚庭停下，回头看着覃阮，片刻后他转身下来，站在覃阮下面几个阶梯。 覃阮疑惑，转身和对方视线恰好齐平，距离很近，对上目光那刻心跳莫名变快，他下意识要往后仰，却在这时看见顾砚庭背过去身蹲下，对他说：“上来，我背你上去。” 覃阮怔忪，还是说：“算了，距离不太远，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背你上去对我没负担。”顾砚庭说。 “我很重。”覃阮试图吓吓对方。 此时顾砚庭回眸看他：“你有刚才那棵树重？” 刚才那颗被风吹断的树，是顾砚庭和另一位Alpha搬走的，干体很粗壮，肯定比覃阮重几倍。 覃阮沉默，嘀咕道：“哪有拿人和树比的？我合理怀疑你在说我弱不禁风。” “没说你。”顾砚庭罕见地没有言语呛人，望着覃阮的眼睛，“那很厉害的覃阮同学，能先上来吗？上面师傅不见人回，该收拾午饭了。” 有点饿的覃阮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妥协了。他往前一步，双手攀在顾砚庭的肩膀上，俯身下去，双腿被顾砚庭的手握住，听见对方的声音：“抱紧。” 紧接着是上升失衡感，覃阮一吓，攀在对方肩膀上的双手立刻环抱住顾砚庭的脖子，抱紧了，眯起眼睛感受到缓慢的旋转，接着是并不颠簸的行动带来的晃动。 他睁开眼睛，埋在对方肩的脑袋抬起，遥望上面的阶梯：“还有好长一段。” 顾砚庭：“不远。” “我重吗？”覃阮问。 “不重。”顾砚庭，“很轻。” 完全没压力，好像背上的是个娃娃。顾砚庭沉吟片刻，托住覃阮大腿的手握紧，隔着布料没能感受到多少肉，蹙眉问：“你没好好吃饭？” “有好好吃的。”覃阮说，“我的体重在人类中属于正常。” “体脂率呢？”顾砚庭问。 “那是什么？”覃阮反问。 “……” 一阵沉默，顾砚庭平静地换了个问题：“平时自己做饭的次数多么？还是都点外卖？” “偶尔点外卖，偶尔出去吃，自己……”覃阮思考来到这个世界后做饭的次数，好像就三四次，于是他斟酌道，“算少吧。” “有没有锻炼？不一定是系统的，自己偶尔去学校田径场跑圈也算。” “……”覃阮检索自己的锻炼次数，最后下巴压在对方肩膀，礼貌地问：“从宿舍走到很远很远的专业教室，算吗？” 顾砚庭：“。” 很好，这还是一只生活习惯不太好的小熊猫。顾砚庭感受了把手握的大腿，很柔软，体脂率肯定爆了。 “所以你平时还喜欢吃甜食，尤其苹果和苹果汁。”顾砚庭平静地列举着在覃阮这里属于爱好的不良习惯，“吃苹果没什么。苹果汁几天一杯？” “我最近喝很少，有在控制。”覃阮被问得心虚，环住对方脖子的手不停捏捏。 “那很厉害了。”顾砚庭再次不吝啬夸奖，还是问，“所以以前几天一杯？还是一天几杯？” “……”覃阮脸越埋越下去，最后干脆就鼻尖抵在对方肩头，闷声说：“有段时间一天一杯，有几天一天喝两杯。” 说着立刻争辩：“但我现在没有了，顶多一天一个苹果。” 顾砚庭短暂沉默，最后客观评价：“你很热爱苹果。” 覃阮立即挂上笑容：“苹果是世界上最好的水果。” 顾砚庭不接茬，步履沉稳往上走，沉吟后说：“覃阮，这样的生活习惯持久了，你很容易虚。” “虚？”覃阮疑惑，“不是生病？” 顾砚庭：“体虚容易生病。所以体重正常也要注意饮食，你要好好吃饭。” 覃阮顿时有种被妈妈教育的感觉，赶紧“哦”了一声，缠在顾砚庭脖子上的手不安地摩挲，“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控糖，调节饮食结构，锻炼。”顾砚庭对他说，“苹果汁自己榨，饭自己做，不要吃外面的东西，适当锻炼，不一定要系统锻炼，可以先尝试跳绳慢跑。” “我知道了。”覃阮记下，想起在地球时，他爸妈经常不在家，自己也都是这样生活过来，时间也挺久了，他不免生出担忧：“顾老师，我有个问题。” 顾砚庭：“嗯，你说。” “我这习惯很多年了，会不会已经有潜在疾病了？”覃阮谦虚讨教。 “医院体检能查，我帮你约医生，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去。”顾砚庭将覃阮轻轻往上掂了些，而后继续说，“重要是改善，如果你没有特定计划，可以跟我调整一段时间，找好状态自己再进行。” 覃阮眼睛睁亮：“可以吗？怎么跟？” 顾砚庭唇角不露声色地扬了下：“工作室附近有健身房，慢跑跳绳能户外也能在健身房进行。”顾砚庭问他，“要回工作室来吗？” 覃阮眨眼：“可是我已经向秦医生提离职了。” “工作室归我管，你有空就来。”顾砚庭说，“我在的时候带你调整。” “谢谢。”覃阮笑一笑，而后忽然怔住，笑容收敛，“可是顾砚庭，我还在生你气。” “陪练和饮食搭配是我的道歉。”顾砚庭对他说。 覃阮脑子短暂卡壳，拧巴着脸思忖许久，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这样啊。” “是这样。”顾砚庭附声。 “你真要管饭？” “嗯，说好了我管。” “哦……” 覃阮思来想去没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哪里不对，但他总觉得怪怪的，又深究不出哪里有问题。作为礼貌的小熊猫，覃阮还道了谢：“谢谢你。” “不客气。”顾砚庭的指腹缓慢摩挲，“所以，覃阮同学现在原谅我了吗？” 覃阮趴着，瓮声瓮气：“我再想想。” 顾砚庭笑了下：“好，你慢慢想。” 两人距离挨得极近，覃阮这会儿听见那声笑，很短促一声，没有任何嘲笑意味，只是很轻的笑。 他偏过脑袋，眼睫扑闪，盯着顾砚庭的侧脸瞧半晌，昨天那股扑通扑通的感觉再次涌来，好久都不得平息。他直勾勾望着，没忍住说：“顾砚庭，你笑起来很好看。” 恰巧抵达山顶，顾砚庭停住脚步，闻声扭头，看进覃阮那双清澈明亮的瞳眸里。 他能明白，覃阮的话是很真诚很单纯的一句赞美。 但此刻，顾砚庭心里隐秘的心思在叫嚣咆哮。他其实更想覃阮这句赞美不单纯。 笑起来更好看的人，每一句无意的话都在牵动某个心思不轨的人的心跳。 此时此刻，顾砚庭甚至有些嫉妒曾经被覃阮觊觎过的小熊猫玩偶。
第33章 两人正巧在寺庙师傅要收拾午餐的时候赶回。解决完午饭, 休息片刻重整旗鼓，继续投身于阶梯清理。 半下午日头稍降的时候，他们即将抵达山腰, 山下一路往上的消防员们也成功将被捣毁的路段清理出来。赶在夕阳落山前, 山上的游客们成功获救。 曾住在山上的部分商贩和人员暂时安顿到山下。覃阮后来得知, 那位老人被送下山后又尽快转送去医院，到此他才算放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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