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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瞧瞧顾砚庭,指腹慢慢摩挲对方的眼尾处:“现在我不觉得你凶了,尤其是前几次看见你笑,又觉得你真的很适合这样的眼型,顾砚庭,你多笑笑吧。” 不太会笑的顾砚庭眉眼平静,却比往常柔和许多,他的双手仍轻握覃阮的腰,绅士克制地搭着,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可他又贪婪地汲取着覃阮给予的触摸,甚至期望更多,那双克莱因蓝眼眸此时宁静得像没有波痕的海面,装得很好,其实心里那片湖早已泛起涟漪。 手规规矩矩搭着,信息素也收拾的干干净净,但他独独忘记,他和覃阮的匹配度太高,就算将气息收得很好,覃阮依旧能闻到。 覃阮眼睫扑闪,埋头在顾砚庭的颈间嗅了嗅,嘀哝道:“你好香呀。” 顾砚庭往他这边偏了偏头,鼻尖触碰到覃阮的耳朵。他轻慢地吞咽,却也只是动了动指腹,闷着气“嗯”了一声。 “是你的信息素?”覃阮的鼻子已经压在顾砚庭的脖子上,脑子有点飘飘然,一上一下,被这香扑迷糊了。 遥远处几位医生看得目瞪口呆,秦一祝后面那位实习生连捶旁边朋友好几下,根本压制不住上扬的唇角,嘴缝里挤出激动的声:“卧槽!卧槽卧槽!!!” “……”秦医生单手扶额揉几下,侧身低声对这位实习生说,“我知道你很激动但是你先别锤我,冷静点朋友。” 实习生猛回神,撤回锤错人的手嘿嘿笑,双手合十:“抱歉抱歉。” 然后拉着朋友后退几步继续“卧槽”。 秦医生无奈,回头又扫一眼那边的两位患者。 两位患者是正常的一站一坐,只是距离稍近了点,但标记治疗嘛距离肯定不能远。并且,俩人也只是在正常聊天说话,顾砚庭的言行举动都很有分寸,覃阮虽主动提起顾砚庭的信息素还试探嗅闻,但言语行为中绝不掺杂任何暧昧意味,就是很单纯的赞美。 偏偏就是这样简单的相处,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到了看得人脸红心跳的程度。 什么原理?奇了怪了,内心强大见多识广的秦医生轻咳几声,目光游离。 “标记开始了,别分心。” 祈宁提醒在场的医生们将颈环手环调高,并时刻关注检测器显示的室内信息素起伏数据。 秦一祝看看患者,此时覃阮毛茸茸的脑袋埋在顾砚庭脖颈间,两只手攀着顾砚庭的肩,看不见到底有没有咬到腺体。瞧一眼数据显示屏,室内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含量已经在浮动,说明咬到了。 秦医生咂嘴感慨,心想,也难怪顾砚庭那家伙最近奇奇怪怪。 这也太明显了。 倒也是令人惊奇,对任何事物提不起兴趣的家伙,这回竟然是来真的。 这次治疗算二次治疗,之前那次让两人的病情皆有好转。顾砚庭虽然好转不多,但能稳定状态已经是皆大欢喜。 正是有上次治疗的效果,这次顾砚庭全程状态良好,一直意识清醒。 标记过程中,后颈腺体先是传达而来温热的触感,接着是犬牙刺破皮肤,然后信息素一点点试探着闯入他的领域。 他感受入侵,那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很小一缕,起初像极了初次来到他身边的覃阮,怯生生的,后来似乎找到了感觉,就开始巡视领地,胆子渐渐大起来,朝更深处试探漫延。 顾砚庭接纳那小小的力量在自己身上转悠,双手扶稳压上来的覃阮,直到结束,他才终于分辨出这前调似蜂蜜香,后来却是花香的信息素是什么。 覃阮的信息素是茉莉。 标记结束时,人还趴在身上,嘴巴也没松,后来脑袋慢慢往肩膀外滑下,顾砚庭用手轻托住抱回来才知道,覃阮给他做临时标记,把自己标记晕了。 晕得像没了骨头,抱着都在往下面滑,顾砚庭只好单手搂住他的腰把人打横抱起来,转身询问这里的休息室。 初时还能感受到轻微的晃动,好像有人在带他移动,后来彻底对外界没了感知,连011那冷冰又机械的呼唤都听不见,覃阮像浸泡进了糖水,被那比苹果还香的气息簇拥环绕,迷了神志。 “我们阮宝要快点好起来。”是熟悉的声音,含着温柔的笑,“想吃什么水果?妈妈让爸爸去买。” “要苹果!” “哈哈!我就知道你想吃苹果,孩他爸,别忘了多买苹果哦~” “知道知道,一家三口都喜欢吃苹果这我能忘?” 满屋子的笑声,大人的小孩的,紧接着是开门声关门声,爸爸出去了,小阮在和妈妈聊天。 “妈妈,为什么我总生病?” “因为我们阮宝还没完全适应人类的身体。”妈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以前爸爸妈妈也这样,所以阮宝不要担心,会好起来的。” “嗯!我知道了!”小阮也压低声音,“要保密对吗?” “是的,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爸爸知,小阮要记住。” 交谈声音渐渐远离,覃阮记得,这是他初成人类那段时光,那时他三天两头上医院,爸爸妈妈还经常陪在他身边。 紧随是一阵滴答滴答响,新的声音出现。 “妈妈,你们这周回家吗?” “这周不回家哦,我和你爸爸今天抵达呼伦贝尔,给你看沿途的照片。” “很漂亮,你们旅途要注意安全呀。” “知道啦,阮宝生活费够不够?妈妈给你转了一万过去,不够一定要和我们说。” 覃阮笑了笑:“我知道的,你们玩得开心。” “等你放假,我们带你一起出来看看世界,小阮加油学习。” “好。” “阮宝,爸爸妈妈很想你哦。” “我也很想你们。” …… 覃阮的爸妈和他一样,对世界有着探索不完的热情。他们对自由、对世界的兴趣一直很高,不愿意停留在某个地点、或一方狭小天地,所以很多时候都在外旅行。 覃阮放假他们会带上覃阮,但经常时间错开很难同行。 每个人的目标不同,每只小熊猫的目标也不同。覃阮想尽快融入人类世界,那么上学就是最快的捷径,这也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小熊猫爸爸和小熊猫妈妈尊重且鼓励他,但他们也有自己的期望和目标,因此三人时常不会聚在一起。 还没理解孤独,覃阮就已经体会过很多次孤独,他不希望自己成为阻拦爸妈寻找自由的枷锁,他会通过刚学会使用不久的电话,真挚诚实地表达自己的想念。 作为对他的安慰,爸爸妈妈每次回家都会带上很多礼物送给他,并会陪伴他一段时间再出发。 这样下来,覃阮的分别戒断反应十分严重,可他那时不知道这种难受的感觉算什么,只能通过电话表达思念。 再长大一些,上了高中,他的本体状态稳定,情绪也稳定不少。在与同类人类相处时遇到困难能很好地解决,可唯独分别戒断反应一次比一次重。 初来到ABO世界那一两天,他甚至不安焦虑到吃不下饭。 覃阮讨厌分别。 他曾以为这种令人讨厌的感觉只会出现在他和他爸爸妈妈分别时,可渐渐地他意识到,他现如今正在焦虑未来某天会与这个ABO世界的好友分别。 这场梦很漫长,覃阮断断续续地梦见以前的事,醒来时脑袋有点昏。周遭光线昏暗,他动了动脑袋看向旁边,厚实的窗帘仅一条很细的缝隙中渗进来微光。 覃阮撑起身体坐在床头,双手揉揉脸,脑袋里像装满了浆糊,思绪理半天没理清晰,直到一声开门的动静唤起他的注意,抬头看去,瞧见顾砚庭进来了。 顾砚庭见他醒来坐着,过来用手背试探他的额头,确定体温正常,又要转身离开。 一直处于神游状态的覃阮忽然目光聚起,伸手抓着顾砚庭的手:“你去哪?” 顾砚庭停下,回头:“你才退烧,我去拿体温计,怎么了?” 覃阮赶紧掀开被褥下床,拉着顾砚庭的手没松开,甚至抓紧了些:“我和你一起去。” 他的声音有些急切,下床后趔趄两下站稳,在昏暗的环境中紧巴巴地看着顾砚庭,好像在害怕人跑了。 顾砚庭用指腹安抚性地揉了下他的掌心,牵着覃阮到房间外寻找医药箱,覃阮这才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公寓。 家里只有体温计,还是口含的。覃阮含着体温计,顾砚庭去哪他跟去哪里,来到厨房就杵在旁边看着对方热牛奶,盯着奶锅的目光涣散又聚焦,聚焦又涣散。顾砚庭将牛奶盛进杯装好,伸手来取他嘴里的体温计时,覃阮都还处于怔忪神游的状态。 “张张嘴。”顾砚庭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覃阮神志收回,眼睛眨得飞快,赶紧张开了嘴。体温计被拿走,他旋即手里得到杯热牛奶。 “体温正常,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顾砚庭问他。 覃阮摇头。 “……”顾砚庭注意着他的双眼,出去将体温计消毒收起来,转身面对跟过来的人,“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一直不语的覃阮这才抬头:“我和你一起去。” 还是这句话,清醒到现在总共就说了几句话,几句都是在追踪他的去向。 顾砚庭安静须臾,伸手将他鬓边的头发拨到耳后:“你好好休息,我让Duke过来陪你,买完菜就回来。” “我想和你一起去。”覃阮直勾勾地望着顾砚庭,握住牛奶杯的手指泛白,唇色也没刚才那么好润。郁结在心里的难受积压,让他周身好似在经受小电流的刺激,他向来有什么都直接说,“顾砚庭,我现在有点难受,你走了我会更难受。” 顾砚庭看见覃阮的唇在轻微发颤。 标记后,Omega会本能依赖Alpha,上次覃阮没表现出任何对他的依赖,这让他产生了错误的判断,以为覃阮不太一样。 现在看来并不,覃阮有依赖症状,甚至可以说,这种症状和焦虑症很接近了。 顾砚庭同样也对覃阮有依赖,但他并未表现得太明显。比起依赖感,Alpha的占有欲会更强。在标记期间,他可耻地认为覃阮属于他,不想让覃阮离开标有他气息的家,不想让外面任何人看见覃阮,想用自己的气息将覃阮牢牢裹起来藏在身边。 顾砚庭将这些不见光的阴暗想法全部压下去,他现在名不正言不顺,只算得上是覃阮的朋友,再近一点的关系,也就是有过标记关系的病友。 这关系同样让他很不安。 顾砚庭伸手拿过覃阮手里的牛奶,放去旁边的茶台,回身轻举起双臂:“临时标记后会产生依赖,有很多方式可以缓解,要试试拥抱吗?” 理智告诉他,覃阮现在不只是临时标记产生的不安,还有别的什么。但此时顾砚庭能做的,只有竭尽全力安抚覃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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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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