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因为父母为帝国捐躯,尺玉出生后几年在王宫内生活,后来六七岁的时候送出王宫, 回到自己家,由王室雇佣了保姆照料。 保姆是个四十几岁的女性,做饭很有水平,总让小时候的尺玉吃得咯吱咯吱笑。 然而她只在尺玉家待了三年。 被尺玉送走的。 当她无数次把肮脏的污泥涂抹到尺玉的全身,只露出哭得发红的眼睛和艰难呼吸的嘴时,尺玉决定把她送走。 因为没有证据证明她虐待自己,又是王室安排的人,不能没有理由就打发了,尺玉不得不找上了明光。 那时候明光也就九、十岁,颇为仗义,和现在跟尺玉针锋相对的模样完全不同。 二话不说到尺玉家撒泼打滚为难保姆,等保姆被逼急了,骂了几句脏话,就拿着录音辞退了她。 保姆是个坏人吗?尺玉很难用单纯的好坏去定义她。 她会在尺玉一个人不敢睡觉的时候抱着尺玉,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直到尺玉安然入睡。 也会在尺玉被其他孩子孤立时找到学校,要求校方对那些孩子加强道德教育,并再三强调尺玉是战将遗孤,不能怠慢。 尺玉曾经依恋过她。 也是从她身上,尺玉学会了伪装。 明明就很讨厌自己,却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因为自己是孤儿?因为自己有一对为国捐躯的父母?然后用虚伪的表象骗得自己真心把她当成亲人。 临走前还假模假样地交代尺玉要爱惜自己,不能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身体,像极了一个仁慈的长辈。尺玉偏不。 保姆给小小的尺玉上了一课。 这门课名为如何博取真心。 “噢,吃得开心就行。” 明光对尺玉所说的“这么久”还算清楚,但涉及尺玉的隐私,尺玉不想多说,明光也不便谈论。 珀金的脸色又冷下来了。 尺玉正要说再见,就听见银质餐叉触碰餐盘的清脆声响,带着明显的愠怒。 珀金从小接受王室礼仪教育,做什么都挑不出错,更别提这点小事,显然他情绪不佳。 尺玉和明光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都看见了不解。 但明光反应比尺玉快,在尺玉还茫然的时候,他已经开口: “尺玉,前几天我跟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没有?不要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知道吗,那些人,那些人整日在家……咳咳,总之,你离他们远点,再出现什么摔了磕了碰了,你别管他,一群大老爷们,又死不了。” 明光一边说,一边观察珀金的脸色。 尺玉又被教训了一顿,有些无助,右脚不自觉往外滑出去一点,想要立马逃走,这是一个人的防备本能。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 展现圣母有多讨人厌,从和他们对着干开始。 于是尺玉低垂着眉眼,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和误解。 “我只是想帮帮他们,没有别的意思。” “……”明光太阳穴一跳,扭头去看珀金,果然珀金的脸色愈发冰冷,宛如镀上了一层银霜。 “你……” “我吃好了,殿下,明少爷,我还有实操课,就先走了,谢谢!” 绝不是尺玉胆小,他只是信奉由浅入深、循序渐进的法则,戳一下就跑。 尺玉跑得太快,明光和珀金沉默地坐着。 临走前,明光又看了眼珀金,森寒而阴沉,跨出门的瞬间,珀金忽而一笑,明明笑着,却比刚才冷脸还瘆人,令明光心里一颤。 明光默默想,要是殿下真的对尺玉朝三暮四的行为十分不满,决定抛弃尺玉,那他……那他也只好接手尺玉了! 尺玉换了作战服才慢慢赶往实操课,他不太喜欢作战,这对一只小猫咪的体力消耗实在太大,所以每次都不小心姗姗来迟,顾虑到他的身份,教练也不好说什么。 这回他来的时候,听到同课的人在讨论隔壁场馆的情况,说是太子殿下在隔壁亲自指点同学们,打得热火朝天。 说是指点,其实每个人在珀金手下都过不了三招,几乎是被秒杀。 但源源不断有人想要尝试,总有人觉得自己是例外,能多撑几招。 教练对这种交流也喜闻乐见,放了他们过去围观。 尺玉乐得偷懒,扒着场馆的门框偷看。 来得早的同学已经进入外骨骼,有一定防御力,即使被误伤也有转圜机会,但尺玉还只穿了作战服,要是不小心被碰到,不死也要没半条命。 就算他有九条命也不能这样玩! 尺玉非常谨慎地站在场馆门口,借着高密度防能量炮墙壁挡住半个身子,只露个毛绒脑袋出来。 珀金今天杀性大展,一招一式几乎是冲着取人首级而去,如此凶慑狠厉的战斗看得在场众人热血沸腾,欢呼不已。 被一招致命,众人唏嘘不已,过了两招,不免高看两眼,撑过三招——没有撑过三招的。 纯黑的外骨骼摩擦着虚空,竟在火光四射中显现出五彩斑斓的颜色,不愧是顶级机甲师亲自打造而成。 中场,那纯黑的外骨骼瞥了一眼门口,黑色的脑袋跟一个树果一样挂在门框边上,不大,但很显眼。 珀金没说什么,教练又挑了个人上来挑战,他迅速投入下一场战斗。 教练意识到一对一只有被虐菜的份,干脆叫了三个摩拳擦掌的人一起上。 两轮过去,纯黑的外骨骼又瞥了一眼门口。 尺玉不善作战,也不喜打打杀杀,这一点珀金是清楚的,所以尺玉没有加入挑战者的队伍只是在一旁围观,珀金并不意外。 但是,尺玉人呢? 珀金迅速给明光使了个眼神,让他去盯着。 尺玉被人带走了。 他看得正起劲,那人捂着他的眼和唇,悄无声息把他带走。 尺玉试着推搡挣扎,不停发出呜咽声音,结果被那人的手指钻入口中,攥着他的舌头,不停搅弄,尺玉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闭上嘴,保护自己舌头的安全。 直到落锁的声音响起,尺玉才重见光明。 “……莫越泽?” 莫越泽是上次校赛决赛中的亚军队伍队长,也就是被珀金打出一打九高燃操作的那支队伍。 不仅没拿到冠军,还给珀金贡献了一个名场面,莫越泽恨得牙痒。 听闻隔壁场馆里珀金又在装逼,莫越泽本来不打算围观,但又忍不住,没成想在门口看见一个呆头呆脑的小企鹅。 不正是害得他错失冠军的青尺玉?莫越泽双眸微眯,一手捂着尺玉的小脸,一手夹着尺玉,把人拖到训练馆的公共厕所,仗着长手长腿,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被他强行带到厕所的少年双目茫然,后背贴着厕所门,半晌才看清楚情况。 念着他名字的时候,莫越泽真觉得这人不该来上什么军校,就该去签个艾薇公司,喘他一两个小时。 军校训练艰苦,同学们都燥热难发,帮大家泄泄火,不比他在军校笨手笨脚地帮别人擦伤口、去教堂祈福更管用? 只是想一想,莫越泽便热血沸腾,他掐着尺玉的下巴,“知不知道你害得我被骂得狗血淋头?要不是你瞎掺和,冠军早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尺玉的小脸被他掐得变形,那么柔软白嫩,跟没有添加任何色素的棉花糖似的。 本来还有些害怕的尺玉一听,也不挣扎了,脸上流露出关切的担忧。 “那你……有没有挨打呀?谁骂你呢?是你的家里人吗?他们要是对你不好,我可以帮你的。” 莫越泽险些松了手劲。 还关心上他来了。莫越泽古怪地盯着尺玉,对方白嫩的小脸被他掐出一点屈辱的嫣红,圆眸中流淌的关怀作不得假。 来真的? 久闻圣母大名,没想过是真的。 莫越泽一时哑然,清清嗓子,嘴硬道:“谁敢打我?也就是口头占点便宜……” 他仔细观察着,少年听见他的话后面色安定了许多,像是一颗心真的随他的遭遇而牵动。 莫越泽却不想就这样放过尺玉,他是来找麻烦的,又不是来卖惨的。 但是,莫越泽玩心肆起,他恶劣地勾了勾唇,低下头,面容掩在阴影之中,半明半暗,连带着眼中的玩弄之色也不甚清晰,最后压低声音: “他们觉得我不如珀金,给家族丢脸,让我在家闭门思过,不,让我在训练室操练,不给水喝,也不让休息,一天二十四小时……拿不到冠军就不值得被爱,是这样吗?” 他略略抬眸,果然看见已经离开桎梏的少年站在原地,明明个子不高,对于军校这些人而言堪称娇小,此时却散发着一种神性,悲天悯人。 少年竟抬手,抚摸着他的头。 “不是的,莫越泽,是他们太严苛了,不要听他们的话,你能闯进决赛已经很厉害了,只不过珀金更厉害,输给他不丢脸。” 莫越泽本来听得爽爽的,下一秒险些一口鲜血喷出来。 他咬紧牙,“可是我家里人不这样觉得,尤其是……我妈妈,她从来不会像你这样安慰我,尺玉,我能不能……” “什么?”尺玉站在靠近厕所单间门的三级楼梯上,勉强比莫越泽高出一寸。 “能不能抱抱我?像妈妈那样。” 尺玉面露难色,莫越泽见他犹豫,只能再下一记猛药。 “我从来不被爱着,我是知道的,爸妈觉得我丢脸,你也这样认为对吗?” 尺玉眉心凝结,满目怜爱,便这样张开了双臂。 因为站位呈现出高低错落,莫越泽稍稍俯身,搂着尺玉的腰,脸就埋进了那被作战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胸口。 尺玉还在不停抚摸他的头和后背,莫越泽狠狠吸了一口气,心想这个臭婊子装得真有几分像。 软软的,想咬一口。
第69章 莫越泽的原计划是羞辱尺玉, 羞辱这个害得他离冠军一步之遥却不能如愿以偿的论坛风云人物。 然而当他埋首进那处散发着淡淡香味的胸脯,整个人像是被某种光晕照耀着,涤荡着, 内心混乱的想法尽数扫空,好像变成了小时候那个纯真无邪的孩子。 是不是因为尺玉总是去教堂祷告, 所以神明眷爱他, 圣水起了作用,特意给他加了光环, 免得他被自己这种看不惯他的人欺负? 莫越泽知道军校内网有个暗区, 全名很长,简称婊区,所谓的婊指的就是他身前这个人。 据莫越泽了解,那个区最早建立起来时的风气和现在大不一样, 都是被尺玉帮助过的人,爱恋他, 向往他,才汇聚在了一起。 但后来慢慢的, 婊区人越来越多,也就意味着被尺玉帮助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像是看透了尺玉广撒网的恶行,由爱生恨,对尺玉极尽折辱, 甚至还在水区各种贬低尺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9 首页 上一页 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