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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袁四五就是不顾反对,远赴南疆去寻那味“奇草”。不料路途凶险,在途中断了一条腿。而那找回来的“奇草”,最后根本毫无用处。 纪宁可以看着自己重蹈覆辙,但他不愿袁四五再涉险。 他道:“袁叔。你若真想医我,便去,去帮我府中那位小道士罢。” “小道士?”袁四五似乎才想明白,“你广招道士,是因为那个时候就知道自己……” 纪宁答:“是。” 袁四五叹气。这些天他的有意隐瞒,原来早就漏了陷。 可…… “可道士又怎么信得过?” 呼吸又开始变得沉重,纪宁闭了闭眼,眼底逐渐浑浊,“袁叔不信旁人,也该信我。那小道士,是如今唯一能,能医我的人。” 他说话已然费力,阿醉不忍他受累,替他劝道:“袁师傅,那人是主子亲选的,你大可以放心。主子的病症如今靠寻常药方实在难以控制,不妨信那人一回。” 事关纪宁的安危,袁四五不敢草率,但眼下当务之急不是争辩。他握住纪宁的手,“今日我先替你医治,小道士等我明日试过后再定夺。” 纪宁无异议,道了句谢后,终是不堪疲乏地闭上了眼。 当夜,袁四五与阿醉忙活了大半夜才勉强将纪宁的病情控制住。袁四五仍不愿接受事实,医治结束后便一头扎进小药房彻夜炼药。 比起他,阿醉则要冷静许多。 他按照前世的经验打点好了府内外一切,确保没有走漏风声。 宫宴过后为彰显举国同庆,圣上下旨全朝官员休沐七日。 第三日,纪宁苏醒。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叫阿醉去找小道士。 阿醉搀他靠坐着,又取来湿棉帕为他擦脸,“主子放心,我已经转告小道士,让他着手准备炼丹了。” 纪宁耷拉着眼皮,本就不算丰腴的脸蛋经由此劫,如今消瘦得向内凹出了两个浅窝。 可即便连说话都累得喘不匀气,他嘴角竟还能露出笑意。 “主子笑什么?” 纪宁神态平和,“我笑,自己总是忘记阿醉也是活第二次的人,不必由我事事说明。” 什么节骨眼了还有心思玩笑? 阿醉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不过转念一想,起码比前世好。前世这个时候,他家主子得知自己命不久矣,不知萎靡了多久。他每每回忆起那时主子失魂落魄的模样就心酸。 “主子饿了吧,我去拿点吃食。” 纪宁摆手,只觉出口干,“替我倒杯水就行。” 阿醉端着水送到床边,一面看着纪宁喝完,一面提起袁四五。 “袁师傅这几天都待在小药房里,他……很受打击。” 纪宁握着水杯,神情陡转忧思,“袁叔待我如亲子,必定接受不了。” 他道:“不过一定要看紧他,别让他去南疆。” 阿醉清楚,“是。我已经派了人,专门留意他的行径。” 如此,纪宁放心许多。 “哒、哒、哒、哒。” 窗外一阵足音逼近,屋内二人下意识提了提神。 阿醉蹑足行至门口,只听外面来人禀报道:“启禀主子,启禀副掌事,院外有名叫兰努尔的女子求见。” 兰努尔过来作甚? 纪宁正疑惑,却见阿醉猛地一拍脑门。 “我怎么把这事忘了?”他略带歉意地看向纪宁,“前段时间她就来过,说想找主子你借钱。” 纪宁回忆片刻,吩咐屋外暗卫去将人带进来。 暗卫动作极快,不足一炷香兰努尔就站在了门外。 “民女兰努尔无意叨扰大人,事出有因,还请大人海涵。” 纪宁稳了稳气息,道:“我尚未更衣,委屈姑娘在门外谈事。阿醉同我说过,你想找我借银子。” 兰努尔答:“是。” “借多少?” “五千两。” 门口阿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纪宁示意他噤声,“你借钱想盘下听雨楼,但钱借给你,我又怎能确保你一定能还上?” “这钱……”兰努尔顿了顿,“民女并不打算还。” 好一个厚颜无耻! 阿醉忍不了,“你空手套白狼啊!” 他陡然出声,让兰努尔惊了一跳。 她解释道:“并非空手套白狼,而是民女想与大人合资。大人出钱我出力,届时听雨楼的盈利三七分,大人拿七成,我拿三成。” 听雨楼位处京都繁华地带,之前作为青楼,又因在侯贺的手下,往来的达官贵人数不胜数,因此生意极为景气。 但侯贺一案后楼被查封,如今就算能盘下来,纪宁也无意入资青楼。 兰努尔似乎猜出了他的顾虑,细细说明自己的计划,“此楼之前的生意我不打算再做,我筹备将其改成酒楼,对外我也不会宣称这是大人的产业,大人尽可打消顾虑。” 兰努尔是个聪明的,这一点上一世纪宁就知道。 既帮了一次,再帮一次也不足为奇。 他松口:“好。这钱我借你,但盈利五五分即可。我让的这两分利,日后用来换别的东西。” 兰努尔一口答应,“没问题。那民女在此谢过大人!” “你先回去,明日我叫阿醉陪你去盘下听雨楼。” “是。” 脚步声远去,阿醉扒开一条门缝,确定人出了院子,啪地关上门,两手叉腰冲到纪宁床前。 “五千两!半个家底都掏出去了。主子,你,你……”他眼神古怪地打量纪宁,“你……是不是喜欢她?” 纪宁庆幸自己此刻没有喝水,否则大抵要被他的“口出狂言”刺激到。 “你在想什么?” 阿醉嘟哝,“我每月月银才二两,你一下子把我下辈子的月钱都借出去了。” 这是嫌工钱少? 纪宁干脆道:“以后每月给你涨二两,令司其余人每月涨一两,如何?” “我那是为了自己吗?”话是这么说,阿醉嘴角那笑是再没下去过,“我是担心主子你。你若喜欢人家,这辈子得抓点紧。” 纪宁无言,“我对她绝无心思。” 他挑眉,“倒是你,原来也通男女之情?” 这下轮到阿醉吃瘪,“什么男女什么之情?主子别往我身上推。” 他坐到纪宁床边,“主子,你难道就没有喜欢的人?” 想起纪宁临终前嘱咐他的话,那未尽的后半句究竟说的是谁? 主子到底答应了谁? 答应了什么? 纪宁处之泰然,原封不动将话题还了回去,“你呢?可有喜欢的人?” 阿醉摇头。 “那你想不想成家?” 阿醉还是摇头。 纪宁无奈,心道这人怎是个木头性子? 他苦口劝道:“你若想,我替你物色人家。别再为了我,把自己耽搁了。” 阿醉就知道他的本意在此,他装傻充楞,“主子,小药房的药该好了,我去去就来。” 言罢,他不给纪宁再劝的机会,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见状,纪宁知道一时半会是劝不动这人,遂随他去了。 此后两日,纪宁安心卧床养病。 袁四五照例每日都来,每每来,必将念叨上大半天。 切勿动怒。切勿动武。切勿忧思。切勿饮酒。切勿熬夜……念得纪宁那两日做梦,梦里都是他的“切勿”。 至于府外,有阿醉和令司替他盯着,倒也不曾出什么乱子。 不过乱子没有,倒是有几件小事。 这第一件便是侯远庭击溃倭寇,不日回朝。 第二件,北狄数名暗探入京。其中一位,安插在了右相府外。 休沐第六日,北狄使团送来请帖,邀纪宁出府一聚。
第21章 陛下居然有心上人 请帖送到纪宁手上,被他以“朝臣不可与外邦私交”为由原路退了回去。 谁知帖子返回去不出半日,北狄又派使者携礼登门,仍旧被打发了去。 屋内,纪宁喝完药,倚在床上休息。 阿醉站在窗前,目光穿过窗缝看向远处的角楼。 片刻后纪宁问他:“如何?” 阿醉答:“人还在。” “人”,指的正是躲在角楼上的北狄探子。 虽说角楼离纪府有些距离,但站在楼上用肉眼观察,还是能看见府上人员走动之势。 纪宁不免忧心,“得尽快想个办法,消弭北狄的猜疑。” 阿醉不解,“主子认为他们有什么猜疑?” 纪宁亦不确定,“我卧床已有数日,期间寸步不出,加上今日北狄频频来访,我担心他们知道了我患病一事。” 阿醉当即否决,“绝无可能。我们一向隐瞒得很好。” 纪宁自是相信阿醉的办事能力,也知道前世他将自己的病情隐瞒得滴水不漏。 但莫名的,近来他的心中总有一丝疑虑,这种疑虑来源于何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阿醉将他的担忧看在眼里,想了想,道:“北狄的举动确实和从前有出入。主子若不放心,不如叫影人来掩人耳目?” 纪宁略有迟疑,不到万不得已时,他并不愿意轻易叫影人出面。但当前这个局面,防患于未然总没有错。 他点头,“今夜叫他来一趟罢。” 是夜,纪府内外皆熄了灯,唯剩纪宁的别院还亮着。 竹影层叠的院落里,男子一身习武服,手握长刀,时而如鹰腾空,时而如燕雀起,刀风过境处雪花飞舞,竹林飒动,一举一动皆有纪宁的风姿。 檐下,阿醉静静守着男子。 半个时辰后男子收了刀,阿醉迎上前接过武器,跟在人身后回了房。 房门合拢,屋内烛火映照在男子的脸上,那是一张带了人皮面具的脸。 人皮按照纪宁的模样翻制,此刻佩戴在男子的脸上,远看看不出异样,但近看就显出些许粗糙。 纪宁坐在堂中央的软椅上,看着眼前熟悉的故人,心中感慨万千。 前世非紧急时刻,他极少动用影人。 又因此人常年以假面示人,他到离世时都未曾见过他的真容。 面前,影人单膝跪地,“属下见过主子。” 纪宁缓缓起身走到他跟前,伸手将人扶起,“辛苦了。” 这声辛苦,既是谢他此次相助,亦是谢他前世舍命追随。 影人低首,“主子言重。” 透过那张假面,纪宁凝视影人的双眼,“我能看看你的脸吗?” 影人直言:“老将军曾说过,属下是主子的替身,不可以真面示人,就连主子你都不可以看。” 尽管猜到结果,纪宁仍觉得有些遗憾。 他收住情绪,“这些年委屈你了,过几日我让阿醉送些银两给你。日后若有别的需要,你尽可直言,我会一一为你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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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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