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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后萧元君拟定新法,意欲正式全面推行,然而此时边关传来战报——北狄进犯,定北军元首,亦是纪宁伯母,淮兰花战亡。 大军无首,战事告急,新法一事只能搁置,选谁带兵出征成了最让萧元君犯难的事。 纪宁刚刚出狱又南下归来,身子骨还未养好,可论起最熟悉北狄的人只有他。 大臣们纷纷劝谏让纪宁出征,萧元君始终举棋不定。 战报一天催得比一天急,第四日,侯远庭主动请缨挂帅出征,当时他已是一军副统领,可就在萧元君即将同意时,隔天侯远庭意外摔伤了腿,说什么都动不了。 一来二去,只剩纪宁是最佳人选。 边关在催,百官也在催,萧元君只能传召纪宁入宫。 纪宁进了宫才得知伯母战死一事,他强压着悲痛,领命出征。 可那时,南下查案将他的身子磋磨得不像样子,他如何能带兵? 心知此程大抵有去无回,临行前他安排好了府中所有人的去处,打点好了能打点的一切。 却没想到,出征前夜,萧元君来寻他。 曾经总是冷言冷语,对他疾言厉色的帝王,那夜沉寂得不像话,也忧愁得不像话。 帝王的双眼每每望向他,都有一层厚重的惆怅。 月亮西沉,纪宁轻言提醒,“陛下该回了。” 萧元君眸光一颤,骤然直视他,“纪宁。” 他脸上的惆怅化为令人心惊的不舍,“答应我,带着将士们平安归来。我……” 他死死抿着唇,双手垂在身侧紧紧攥拳,行为如此克制,眼神却似要将人深深揽入怀。 纪宁看着不说话的他,心中忐忑。 我什么呢? 我等着你? 我希望你能做到? 还是…… 萧元君一字一句,无比坚定,“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他重复轻喃,声音已然哽咽,“能答应我吗?” 鬼使神差的,纪宁分明清楚自己做不到,可他还是答应了。 “臣,答应陛下,一定平安归来。” 他清楚自己做不到,但更清楚自己不想走后,还让这人经受不安。
第41章 受伤 昨夜回府回得稍晚,纪宁难得睡到日上三竿。他醒来时,阿醉正恹恹地趴在桌子上,一个接一个地打哈欠。 昨晚阿醉与听雨楼的人玩得过于尽兴,喝了几杯酒,回来得比纪宁还晚。 纪宁掀了被子,下床穿鞋,“阿醉,回去再睡会儿。” 阿醉骤然清醒,摇摇头,抻着懒腰朝他走来,“主子昨晚和谁出去了?我听兰努尔说,有人来找你。” 昨夜的烟火浮现眼前,纪宁忽而出了神。 阿醉双手抱臂晃到他眼前,见状狐疑道:“主子,你……不会约了谁家姑娘吧?” 纪宁斜他一眼,“胡说。” 随即,他取来衣架上的衣服一一套上。 阿醉努努嘴,往外瞧了眼天色,“眼瞅着该用午膳了,主子想吃什么?” 纪宁系衣带的手不由放缓,想起昨夜萧元君说今日还会再来,他思忖片刻,吩咐道:“你去备些食材,今日我们包饺子。” “哈?”阿醉吃惊道:“主子还有这雅兴?若想吃,我去外面买现成的,何必累着自己?” “自己做的总归放心些。”纪宁催道:“快去罢,记得多备上几样馅料。” 若萧元君要来,总不能让他吃些粗茶淡饭。 阿醉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他家主子从前可没这样嘴刁过,一向不讲究吃穿用度,如今怎么还挑上了? 嘀咕归嘀咕,阿醉办事的速度向来快。 出门半个时辰,再回来时,他提着两竹篮的东西进的门。 他将东西摆上桌,“我让厨娘调好了馅儿,荤的素的都有。” 说着,他抽出擀面杖,“咱们开始?” 纪宁朝院门看了一眼,“再等等。” 阿醉眉峰皱出一条褶,“等?等什么?” 纪宁自是不能说实话,他又往外看了眼,迟迟不见门口有动静。踌躇半晌,他无奈道:“算了,开始吧。” 阿醉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听纪宁允许了,二话不说撩起袖子开始擀面片。 他三两下擀出皮,又大刀阔斧地开始包。因他饿得实在心急,包出的饺子个个歪瓜裂枣。 看着篦帘上东倒西歪的饺子,纪宁不忍直视,“阿醉。” 阿醉抬头,就听他道:“稍微包得精细些。” 阿醉懵了,他看向纪宁手上的饺子,一个一个连褶儿都是均匀的。 想起冬至节时,这人包饺子还惨不忍睹,如今怎么变了样儿? 这下,阿醉终于觉出了异样。 又是多备几样馅料,又是等一等,还将饺子包得如此精致。 他碎步挪到纪宁旁侧,小声道:“主子,你确定没有在等谁来?” 纪宁目光躲了躲,矢口否认,“没有。” 阿醉轻哼,显然不信。 他展开面皮,慢悠悠往里填馅,眼睛时不时看向院门,心道今日定要蹲到那个叫他主子一反常态的人。 饺子包了整百个,包好后,阿醉有意问了一嘴,“主子,现在煮还是等一等再煮?” 纪宁知他在试探,从容道:“现在煮。” 这就不等了? 阿醉顿觉失落,他端着饺子等了一会儿,看纪宁确实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便端起两篦帘的饺子往小厨房去。 谁知前脚出房门,后脚院门被人叩响。 阿醉登时来了精神,转身就要回屋放下饺子去开门,然而他刚一转身,纪宁就从他眼前径直掠过。 “我去开门。”一句话的功夫,人已经走到了院中央。 阿醉看着那人走到门口,而后刻意停下来喘了口气才拉开门闩,脸上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院门敞开,映入眼帘的人是……李管家。 纪宁怔怔盯着人,眼中闪过瞬息的失落。不过他迅速调整了神色,若无其事道:“何事?” 李管家奉上一封请帖,“这是赵大人命人送来的,邀大人明日赴宴。” 纪宁等了一会儿,见李管家别无他话,接了帖子便问:“李叔吃饺子吗?” 李管家觑一眼日头,不好意思道:“不了,已经过了午饭时辰,我吃过了。倒是大人,赶紧用膳吧。” 纪宁点一点头,拿着帖子反手关上门。踩着积雪往屋内去,他长舒一口气。 想来,昨夜萧元君的那句“明日再来”,应是一句戏言。 不来也好,纪宁想,不来,他和阿醉还能吃得自在些。 屋檐下,阿醉瞧着神色分外黯淡的人,顿感不安。 隔日,因要去赵府赴宴,免不得要和朝中同僚打照面,阿醉特地为纪宁挑了件藏青色的新锦袍换上。 主仆二人收拾完,带上贺礼,坐车前去赵府。 赵府同纪府相隔不远,因此二人到的时候,宴席还未开始,零零散散的宾客都在府中自由活动。 入了府,阿醉带着贺礼去登记礼簿,纪宁则独自前往正厅拜见主家。 甫一进大厅,他便看见赵禄生朝自己走来,说着违和的恭维话语,“纪大人赏脸赴宴,当真令寒舍蓬荜生辉。” 纪宁亦是假模假样的客套,“赵大人设宴,岂有不来的道理?” 二人撑着面子寒暄两句,赵禄生便去招呼其它来宾,纪宁也乐得清闲,转头进了院子,找了处凉亭坐着,散散闷气。 不知是昨日吃了荤腥还是如何,他自今早醒来就觉得胸中有团恶气,哽得他浑身上下不舒坦。 吹了会儿凉风,这种症状仍不得纾解,想起常备的药物都由阿醉保管着,纪宁便动身,欲去寻阿醉。 岂料出了凉亭,走出五步远,一红衣男子挡住他的去路。 “纪大人,好久不见。” 侯远庭发髻高高竖于头顶,他双手负于身后,嘴上说着“好久不见”,可脸上却无半点喜色,只有不屑。 纪宁知他一直因为侯贺的事记恨自己,主动找上来定无好事,遂索性不搭腔,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见他无视自己,侯远庭气不打一处来,他抬臂按住纪宁左肩,将人牢牢控在自己身侧,“你走什么!” 纪宁懒得搭理他,乜一眼他的手,道:“松开。” 侯远庭不睬,反倒施力将人按得更紧,“纪宁,你为何不敢见我?是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 纪宁拧着眉一言不发。 谁曾想侯远庭见他不说话,便当他是默认,更加不依不饶道:“我就想问一句,我侯家怎么得罪你了?” 纪宁冷脸,“何出此言。” “你好意思问何出此言?京都城中那么多人你不针对,怎么偏偏要针对我家?我大哥被你害死,我祖母因此噩耗病情加重!父母被你害得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刚一立功你就要变法,还说不是针对?!” 纪宁几乎快忍耐到极限,他再次喝令道:“给我松开。” 侯远庭亦是个执拗的主儿,他已经憋了太久的火,好不容易逮到人,怎会不问清楚? “所以我爹说得不错。”他死死瞪住纪宁,咬牙切齿,“我侯家,我大哥,只不过是你推行新法而献祭的一个引子。你说得大义凛然,其实不过就是想拿我家,去做你平步青云的垫脚石!” 纪宁冷然一瞥,“我不同蠢物争辩。” 下一瞬,他抬掌击开侯远庭的手臂。 这一举动彻底将侯远庭激怒,他阔步追上前,擒住纪宁的左手便要将人制住。 纪宁转身,下意识抬手抵挡。 二人皆是习武之人,往往本能的反应快于理智,他这一挡被侯远庭误以为是袭击,后者想也没想,提腿便是一脚踹向了他。 换做从前,这一脚纪宁定能躲开,可今时不同往日,待侯远庭意识到不对时,他的脚已经踹上了纪宁的腹部。 咚的一声闷响,纪宁倒地,他扶着伤处,口齿间顿时吐出一滩鲜血。 侯远庭当场傻了眼,他愣怔许久,反应过来后冲过去扶住人,“你,你怎么回事?” 他声音止不住的抖,“我,我根本没用力,你为什么不躲开?!” 他没想过伤纪宁,更没想到这人只是挨了一脚竟直接口吐鲜血。 纪宁额头冷汗涔涔,他用袖子擦拭血迹,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我没事。” 侯远庭气极,“怎么没事?你都吐血了!” 纪宁想站起来,可身体实在使不上力,感觉意识即将不受控制时,他忽然抓住侯远庭的袖子,“今日之事,若被别人知道,你难逃罪责。” 他眼睛一开一合,踹息开始断断续续,“想,想办法,带我回府……” 话音落,他呛咳出一口鲜血,昏厥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阵逼近的脚步声出现在了侯远庭身后。他慌乱回头,只听是赵禄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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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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