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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醉一笑,“陛下,你对主子的心思,你我心知肚明。你是不是以为重生了就可以改变一切,挽回和主子的关系?” 萧元君沉默,答案不言而喻。 阿醉心下呵笑,转而一股厌恶的情愫从他眸底蔓延,“主子他是正常人,他不会回应你的那些心思,也请你不要再打扰他。” 萧元君眸光微寒,他逼视阿醉,“你以什么身份来做他的主?” “我是做不了他的主,但我了解他,他不会对你有超越君臣之外的想法。”阿醉语速放缓,胜券在握般的神色, “陛下难道没有想过,主子现在之所以能够和你照常相处,是因为他不知道你也重生了。” 萧元君阴沉的面色出现一丝松动。 抓住这丝松动,阿醉继续道:“主子不会把前世你的过错,迁怒到如今的你身上。可如果他知道你就是前世的那个人呢?你觉得他会如何看待你?会不会恨你?” 萧元君被他这一问,问得滞住了神。 他从未去设想,倘若纪宁知道他也重生了,会是什么模样? 恨他?怨他?还是…… 阿醉深吸一口气,“所以陛下,恳请你收回你的心思,远离主子,别再打扰他,别再让他为了旁事忧心。” 萧元君低低垂着眸,面上无波无澜。 前世他就是听了纪宁的话,远离他。 这一离,却是生死相隔。 如果他再年轻几岁,或者没有重生,他今日大抵就听了阿醉的话,自此远离纪宁,不再打搅。 可当下不是“如果”。 他等待了那么多年才得以和纪宁重逢,又怎甘心“远离”呢? 阿醉的想法他清楚,他无声地笑了笑,“说这么多,你无非就是想威胁朕离开纪宁。” 他一顿,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可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真相?如果他真的会恨我,你告诉了他,朕就算想靠近他,他也不会允许。” “……”阿醉心下一震。 萧元君替他作答:“因为你知道,或许结果不是你想的那样。就算你告诉纪宁,他也不一定会恨我。就算他恨我,他也不会因为对我的恨,而放弃自己的计划。” “……” “所以与其告诉他,不如用这个真相来威胁朕,万一朕就退缩了呢?” 心中的想法被对方轻而易举拆穿,阿醉一时间哑口无言。 见他不说话,萧元君释笑,他不怪阿醉今日的忤逆,他只是疑惑:“倘若朕真的如你所说,远离纪宁,什么都不做,你又能做什么?看着他死?” 阿醉双目赤红,“你以为我想吗!主子的想法谁能动摇?” 他泪目道:“我早就计划好了,如果此次主子还是如前世一样,我会追随他一同死在那边疆。” 这也算计划? 萧元君不禁失笑,顷刻,他肃色道:“醉颜你听着。” 阿醉闻声对上帝王的目光,随后,他听见萧元君说…… “你改变不了他的想法,朕可以。”帝王深邃漆黑的瞳孔里,是令人信服的笃定。 没来由的,阿醉忽然想起前世纪宁离世时的画面。 那时纪宁气息奄奄,跟他说的最后半句话,便是说自己答应了一个人。 此时此刻,看着萧元君的双眼,阿醉不由想……那个人,会是他吗? …… 夜色深深,卧房内,萧元君立在床侧,他凝望着纪宁安睡的面庞,双眸满是哀伤。 尽管他在阿醉面前信誓旦旦说着纪宁不会恨自己,但只有四下无人时,他心底的仿徨才敢显露。 他轻轻挪动脚步坐到床边,看着纪宁的脸,忍不住疑问: “你会恨我吗?”
第45章 京都悍妇 自纪宁受伤后,每日来纪府探病的人络绎不绝,其中往来最频繁的,莫过于赵禄生和侯严武。 前者是刺探虚实,后者则是为了侯远庭求情。 纪宁一连昏迷三日,因迟迟不醒,萧元君一直未给侯远庭定罪。 侯严武来一次,便被他派人轰回去一次。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满京都城说什么的都有,更多的是不信纪宁能被侯远庭重伤至昏迷不醒。 纪宁昏迷的这些日子,萧元君推了几日的早朝,一直待在纪府照料。 不知是不是阿醉将他那晚说的话听了进去,这期间,二人相处倒还和睦。 纪宁昏迷到第四日,袁四五来府中复诊。 不大不小的卧房内,他与萧元君,醉颜聚在桌前,正商量着下一步的治疗计划,打院里陡然传来女子的喊叫声。 那声音犹如平地惊雷,粗矿有力,震得屋内三人均不知所措。 “世安!” “世安呐——” “伯母来了!” 女子的声音越逼越近,三人越听越觉得耳熟。 不多时,三人反应过来,异口同声。 袁四五:“淮兰花!” 阿醉:“淮夫人?” 萧元君:“淮将军。” 三人齐唰唰起身往屋外去。 阿醉甫一拉开门闩,一道人影径直冲了过来。 下一瞬,他被门口身穿银白铠甲的妇人一掌搡开,尚未看清对方的脸,便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妇人行色焦急,目无旁人地推开阿醉,又挤走袁四五,最后绕过萧元君,进了屋张望了一圈,直至看见榻上的纪宁,她方才阔步奔上前,坐在床边用手抚着纪宁的脸,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世安?世安!你这是怎么了?” “伯母回来晚了!回来晚了啊——” 一面说着,她一面心疼地抚着纪宁的脸颊。 虽说是“抚”,可她掌劲不小,“抚”得纪宁的脸颊啪啪作响,没一会儿便显出了红印。 门口稳住脚的几人见状,脸色一个比一个的尴尬。 袁四五先开口道:“淮兰花,你轻点。” 妇人扭过脸,只见她面庞圆润,眉浓眼亮,皮肤黝黑且粗糙,一看就知是常年经受黄沙磋磨过的。 她站起身,不高不矮的个子,身材却没有京都城其它贵妇人那样的纤细。反倒腰圆腿粗,十分壮硕,走起路来更是虎步生风,飒爽粗犷。 众人愣神的功夫,淮兰花已死死盯住方才出声的袁四五。随即,她快步走到那人跟前,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啪!” 巴掌震天响,吓得旁侧萧元君和阿醉双双呆住。 平白挨了一巴掌,袁四五气不打一处来,“淮兰花你做什么?” 淮兰花挑起下巴,一双虎目狠狠一瞪,破口骂道:“袁四五你个老不死的!老娘当初让你照顾人,你就这么照顾的?” 气归气,可理确实是这么个理。袁四五自觉理亏,捂着脸硬是咽下了这口气。 阿醉见此情形,本想提醒淮兰花小声说话,谁知他刚要开口,一道掌风杀到了他的脸颊。 “啪!” 淮兰花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阿醉遮着脸,心里那叫一个又惊又委屈,“淮夫人,我……” “你什么你?”淮兰花两颗眼珠子似要蹦出火光,“你也是个干吃饭的!自家主子都护不好!还做什么掌事?” 阿醉悻悻埋下头,一言不发。 眼看旁边两人一个捂左脸,一个捂右脸,夹在中间的萧元君进退两难。 想来启国不用女将,但只有眼前的淮兰花是个例外。 先帝在时,她就是陪着打天下的五将之一,因其泼辣的性格,曾被人授名“京都悍妇”,威名远扬。 萧元君正思索如何缓和局面,就见对面眼刀一横,冷飕飕落到了自己身上。 淮兰花眼皮子一上一下打量了几个来回,蠢蠢欲动的手刚要扬起来,就认出了眼前这人是当今圣上。 她的手落回原位,却也没给好脸子。 她哟了一声,“陛下怎么在这儿?我当是哪个没家的毛头小子,上赶着找打呢。” 萧元君悻颜,他恭敬道:“淮将军。” 淮兰花虽说远在边关,但对京都城里发生的事门儿清。她冷笑,“你是陛下,我不能以上犯下,但有些事,我要好好跟你理一理!” 言罢,她大咧咧走到桌前,抬脚勾来一张凳子坐下,“前些时候,你对世安又是禁足又是苛责。想当年,你爹为了让世安回京,给我做了多少保证,难不成你都忘了!” 萧元君对纪宁本就心怀愧疚,如今又被淮兰花捏着软肋戳心扎肺,他愣是半晌说不出话。 他不说话,淮兰花可有一肚子埋怨,“你爹当时说,说世安回京都比留在边关安稳,结果呢?你们萧家把人诓回京就过河拆桥!我家唯二两根苗苗,这根如今这样,差点折咯!” 萧元君耳根子红得滴血,他赧颜道:“淮将军,是我的错,没护好他。” 道歉有鸟用。 淮兰花白眼,“从前纪府无人,现在我回来了,自要为世安讨回公道。那祸首陛下计划如何处置?” 萧元君如实回答:“侯远庭已关入京都府台,晚辈决计等纪宁醒后,由他处置。” “哼。”淮兰花呵道:“处置?我看无非就是降职或罚点俸禄,若真要让他长记性,就该以牙还牙,打得他也昏迷几日几夜!” 心知淮兰花说的不是气话,萧元君后背蹭蹭冒汗,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偏他还没想出应对之策,院门外又进来一人。 那男子年岁尚轻,约莫十六七岁。他穿着定北军的盔甲,手提一柄长剑,五官与纪宁能有三分相似,却远没有纪宁的疏冷,反倒眉眼温和,多出几分亲近。 直至他进了屋,朝淮兰花叫了一声“娘”,萧元君才认出他便是“唯二两根独苗苗”之中的另一根,纪宁的堂弟,淮兰花的儿子——纪全安。 纪全安一一见过屋内诸位,朝里屋望了一眼,问:“娘,大哥怎么样了?” 淮兰花没好气道:“能怎么样?被人伤得昏迷几日了,现在还没醒!” 一听这话,纪全安眉毛一拧,那模样与淮兰花如出一辙,“什么?!” 他气冲冲道:“我刚才来的时候还看见侯严武了。不行!我要去替大哥讨个说法!” 说着他提剑就要往外冲。 阿醉手忙脚乱拉住人,刚要劝阻,淮兰花拍着桌子站起来。 她怒骂一句:“老东西还敢上门来?” 便嗖地蹿了出去。 纪全安挣开阿醉的手,跟着也蹿了出去。 眼瞅着两人的阵仗是奔着打架去的,萧元君忙同阿醉、袁四五追上去。 淮兰花气势汹汹,一路从后院跑到前院,终于在府门口的院子里撞见了侯严武。 二人隔空对望,侯严武心下一惊,“淮兰花”三字将要蹦出嘴边,就见后者举着拳头朝他扑来。 “侯大武!老娘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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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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