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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淮兰花的拳头不偏不倚砸中侯严武的左眼窝。 侯严武踉跄后跌,捂着眼眶怒啸:“疯婆子!你做什么?” 淮兰花怒目,“真当我纪家没人?可以任你欺负?子不教父之过,你家逆子的账,今日我就全数算在你头上!” 她抬手喝道:“全安!上剑!” 门外,刚要进府的赵禄生瞧见这一幕,吓得连连摆手,带着侍从一溜烟地跑了。 等萧元君一行人赶到时,淮兰花正举着剑追着侯严武劈,两人满院子地跑,惊天动地的架势吓得周围无人敢靠近。 萧元君不忍直视,命阿醉速去将二人分开。谁知阿醉一近淮兰花的身,就被她一脚踹出三米远。 萧元君忍无可忍,叱道:“都给朕停手!” 院中两人打得火热,谁也没搭理。 萧元君气极,召来守在府外的御前卫,命令他们去将二人分开。十来号御前卫,费了半天劲儿才将局面控制住。 淮兰花被四名御前卫控着手,嘴里仍喋喋不休地骂:“姓侯的,回去告诉你家那小混蛋,老娘饶不了他!” 侯严武左眼圈肿起一指高,气喘吁吁道:“悍妇!有什么你冲我来,别动我儿!” 淮兰花呸道:“你以为你跑得了!咱们不死不休!” 萧元君被吵得头疼,他拦在二人之间,“荒唐!你们还有完没完?” 二人均是一愣,淮兰花横着脖子,全然一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架势。 萧元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骂也不好骂,罚又不能罚,只能转头训斥侯严武,“朕不是说过让你别来了吗?你没拿朕的话当回事?” 侯严武偃旗息鼓,“臣,臣只是心急。” “心急也无用。”萧元君打发道:“侯远庭的事只有纪宁能作主。你若不想火上浇油,就赶紧回去。” 平白挨了一顿揍,侯严武满肚子委屈,但眼看圣上站在纪家这一头,他再上赶着闹事,只怕救不了侯远庭,还要搭上自己。 他拱手行礼,请辞道:“臣告退。” 送走了侯严武,萧元君看回淮兰花,他令御前卫松开人,好言好语道:“淮将军,若你信朕,就请安心等着,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淮兰花睨他一眼,调头就走,随即一道轻嗤飘进众人耳朵。 “信个屁。” 闻言,萧元君无声叹气,他遣散周围看热闹的下人,领着袁四五和阿醉回别院。
第46章 留有余地 这一觉睡得实在沉,纪宁醒时只觉得头昏眼花,天旋地转。 他愣愣地盯着床顶发呆,不知道就这么看了多久,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闯入他的耳中。 “你说话要讲良心?我怎么没用心照顾?” “良心?我就是太有良心,才相信你这老不死的能照顾好世安!” “淮兰花!你说话未免太难听!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担心世安,我也担心!” “我说话难听?我都多余说你,浪费口舌我呸!” “……” “……” 那一男一女的声音吵着闹着,从远处吵到近处,从院子吵到门口。 纪宁怔怔听着,越听越恍惚。 袁四五的声音他听出来了,但那女子的……好像他的伯母。 下一瞬,房门被推开,屋外的光亮洒进门,那阵吵闹也随之消失。 纪宁侧目,看见最先进门的淮兰花。她双手叉腰,大步流星,还是如记忆中那般飒爽。 在她身后,依次跟着袁四五、萧元君、阿醉,他们三人神色各异,一个臭着脸,一个拧着眉,一个则一脸苦相。 最后踏进门的是一名少年,纪宁辨认了许久,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谁。 那个当年他回京时才到自己臂弯的纪全安,如今竟同阿醉齐高。 早已逝去的亲人重现眼前,看着似梦一般的场景,纪宁心跳如雷,眼眶不知不觉竟也热了起来。 朦胧的视野里,淮兰花和袁四五仍在小声辩论着什么,纪全安搂着阿醉的肩,看着喋喋不休的两人齐齐苦叹。 纪宁静静地看着,生怕打碎这场美梦,眼中的热意逐渐变得湿漉。 与此同时,在他尚未关注的视野之外,一束目光悄无声息落在了他的身上。 萧元君最先察觉到床榻处的呼吸声变了,他移眸望去,猝不及防撞见了苏醒的纪宁。 因为过于虚弱,那人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连呼吸时胸腔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他微微偏转着头,披散的青丝滑落床沿,眼尾的那抹薄红覆在他瓷白的肌肤上,显得他此刻是如此的悲伤和羸弱。 尽管不明显,可他眼角残留的泪痕还是被捕捉到。 萧元君的心猛地被揪了一下,他不忍出声,“纪宁。” 各自说着话的几人因为他的这声呼唤纷纷回头,待看见榻上醒来的人后,淮兰花当即惊叫出声:“世安!” 她激动地搡开袁四五,奔走到床前,仰手就要往纪宁脸上扇,吓得身后三人齐声制止。 萧元君:“淮将军不可!” 袁四五:“淮兰花!” 阿醉:“主子!” 眼见淮兰花的手高高举起,却迟迟不见落下。她的手悬在半空,久久后,只轻轻抚到纪宁的脸颊。 她摸着人的脸,心疼道:“世安,辛苦你了。” 纪宁眼尾的红晕更盛,他张开嘴唇,从干涩的喉咙里呼出一声气音,“伯母。” 淮兰花眼含泪花,俯身拥住他。她虚悬着手掌搂住纪宁的胳膊,一改从前的疾言厉色,轻声慢哄道: “伯母回来了,以后伯母给你撑腰,没人再敢给你罪受。” 见此情景,房中余下的几人皆为之动容。 早已忍不住的纪全安红着眼从人堆里挤出来,蹲过去拉住纪宁的手,“大哥,我也回来了 。” 纪宁钝钝转眸,喜极而泣,“全安。” 纪全安擤着鼻子,终究是少年心性未消,登时嚎啕大哭起来,嘴里呜咽诉说着这些年的思念。 床边,站着的袁四五凑到跟前打趣道:“世安呀,你可算醒了。再不醒,你这伯母真要把我扒皮抽筋。” 淮兰花回头,又开始骂他。阿醉笑着凑上前劝架,几人便这般围着纪宁闹哄哄了起来。 萧元君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禁展颜。 这般难得的场面,他这个外人实在不好掺和。 于是,他转身,悄悄退出了房间。 站在房檐下,萧元君眺望远处。 他并不想走,即便屋内没有他的位置。 这些时日守在纪宁身边,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但眼下,这种踏实感退散后,取而代之的是难言的惆怅。 纪宁醒了,他很高兴。 可一想到即将面对的是“从前”的纪宁,他便开始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纪宁。 他不想隐瞒他,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坦白。 房中的喧闹没有如预料中那般持续太久,萧元君的思绪戛然中止。 他回头,淮兰花几人依次走了出来。 阿醉走在最后,径直来到他跟前,“陛下,主子请你进去。” 萧元君面露诧异,阿醉什么都没多说,传完话就跟随那几人离了院子。 稍稍稳了稳心绪,萧元君走进房间。 他进去时,纪宁正费力地撑着床,想要坐起来。 见状,萧元君快步走过去,一手搀住纪宁,一手取来枕头垫在他身后。 扶人坐稳,他问:“怎么不再歇会儿?” 纪宁神情倦怠,“不歇了。” 他移开放在萧元君掌中的手,“阿醉同我说了,这几日都是陛下在照顾臣,多谢陛下体恤。” 萧元君见他有意和自己拉开距离,难掩失落。他退后一步,不再靠近,“你我不必客气。” 纪宁请人进来,自然不是只为了感谢,他直入正题,“侯远庭如今在哪里?” 萧元君答:“京都府台。” “陛下要怎样处置他?” “由你来定。” “……”纪宁沉默。 此事不在他的预料之内,虽说侯远庭的确动手了,但他的那一脚其实并无大碍。 纪宁叹道:“陛下,侯远庭没有重伤我,是我……自己的问题。论罪,他不算重罪。” 话虽然没有说明,但他的意思萧元君能够领会。 他没有追问“既然那一脚不重,为何会伤你至此”,就像纪宁亦没有挑明什么叫“是我自己的问题”。 二人各怀心思,却都为对方留有余地。 纪宁刚刚苏醒,身体终究没完全恢复,说了这几句话,呼吸已然有些不顺畅。 萧元君不愿他受累,“你安心养病,有什么事你我日后再说。” 纪宁徐徐看了他一眼,点一点头。 临出门,萧元君忽然驻足,他回头,神情局促,“那日我不是有意失约,全因有密折进宫,处理完时已是深夜。我本想隔日一早来找你,结果又错过了。” 那日?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何事,纪宁淡道:“臣没有怪陛下。” 闻言,萧元君的神色非但没有半点缓和。 他知道纪宁说的不怪是真的不怪,亦是并不在意。 他落寞地垂下眼睫,道了句“好生休息”,轻轻带上了门。 自淮兰花回府后,纪府就没有一日是安静的,纪宁的房间更是时刻热闹着。 他醒后,萧元君依旧每日都来,只不过每次来都不久待,只是短短待上一刻钟就走。 这日,纪宁醒得早,好不容易得来一个无人打扰的早晨。他倚在床头,等着去取热水的阿醉回来。 没一会儿,阿醉端着热水进屋,他将要伺候纪宁洗漱,便听那人道:“阿醉,把那丹药给我罢。”
第47章 让陛下作主 这段日子淮兰花逼着袁四五开了不少药方,当着她的面,纪宁对这些药照单全收,从未表露出异样。 可私底下他最清楚不过,那些药对他没有丝毫作用。 淮兰花和纪全安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不想再拖下去,让二人带着担忧离京。 听见他说要服药,阿醉只是朝他看了一眼,应了声“好”,随后放下水盆,转身去倒了杯热水送到床前。 他从怀里掏出装药的小竹筒递过去,眼见纪宁就要伸手取走,他平静的面孔闪过一丝紧张,只短短一瞬,又被平静掩盖。 纪宁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有意等了一会儿,见他什么都没说,接过竹筒倒出一粒药,就水服下。 药丸滑入喉咙,剧烈的苦瞬间占据口腔。纪宁并不是个怕苦的人,也难免被苦得呛咳了一声。 苦味愈演愈烈,他的舌尖泛起麻意。 不知是太久没吃还是其它原因,这熟悉的苦涩之外,还有令他陌生的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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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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