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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贸然捅出来,万一吓着人怎么办? 二人各怀心思,好一阵沉默后,阿醉挠挠头打破僵局,他起身往门口去,“药应该好了,我我我先去端药。” 纪宁抿唇,左右看了一圈,捡起方才放下的书本,点头嗯了一声。 此后,谁都未再提及有关萧元君的只字片语。 … 纪宁在府中养病到第二日,外面就传来了流民入京的消息。 好在事先有准备,萧元君早早派兵在城郊屯上粮草,搭建了安置点。 为堤防疫疾爆发,自打第一批流民入京起,赵禄生就带着御医院的医师们,每日为其分发汤药。 由于此前借着给纪宁找药的机会,王氏在京都各大药房的药材库存都已被朝中掌握,因而也并未出现同前世一样药材告急的情况。 虽然前世的许多麻烦暂未出现,但状告纪宁的诉状还是呈到了萧元君面前。 第三日,流民暴乱,围困右相府。 朝中八成官员集中请旨,请求圣上即刻召见纪宁,彻查运河贪污一案。
第59章 围困相府 清晨天还灰着,纪府的几扇大门就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正门外,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婴孩跪在石阶下,她膝前放着三尺白布,布上字字鲜红,状词呕心泣血。 在她身后,老的小的跪了一地,皆埋头不语,神情悲怆。 乌云压顶,冷风过境。 周围聚集的看客越来越多,许是感知到氛围焦灼,妇人怀中的婴孩扭动了两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啼哭。 “哇——” 哭声不绝,引的人心惶惶。 府门内,百名令司暗探严阵以待,将院落四周团团包围。 院中央,阿醉拿着披风走到纪宁身后为他披上,“主子,不能让他们继续闹下去了。” 纪宁神色凝重,“再等等,令司不可对百姓动手。” 阿醉不解,“等什么?” 纪宁望向紧闭的大门,“等陛下的旨意。” 阿醉叹气,不抱期望道:“宫里传来消息,以侯严武为首的大臣们今早天不亮就进宫去了,陛下现在恐怕顾不上咱们。” 纪宁不语,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大门。 院外,孩童的啼哭声渐弱,取而代之的是妇人声嘶力竭的痛诉。 “民妇向天陈冤,右相纪宁大兴土木,苛捐杂税,贪污运河修筑款,致使南地三万户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恳请上天作主,恳请陛下作主——” 一语毕,跪地的妇孺老少齐齐高呼。 “右相纪宁大兴土木——苛捐杂税——贪污公款——南地三万户百姓流离失所——” “恳请上天作主!恳请陛下作主!!” “……” 陈冤的呐喊还在继续,周遭的人群里亦传出阵阵细语。 “右相怎么会贪污公款?”队伍最前方,拎着篮子的妇人嘀咕到。 她的话被旁侧老汉听去,老汉不屑道:“你这种妇人哪里看得透朝堂的局势。” 妇人拿眼剜他,“说的好像你明白一样。” 老汉哼道:“前年右相提出修运河的时候,上面有几个人愿意?可他非要修,知道为什么吗?” 妇人答:“右相说过,修了运河,以后咱们和南地的河道就通了,出行和运货都能快不少。” 老汉呵笑,“那是为了你我方便吗?分明是他想填充自己的腰包。” 妇人又一记白眼,“放屁。” 老汉努嘴,“头发长见识短。你也不想想,南地的河运一直握在南王手上,从前通行都要给个过路费,那是多大的买卖?谁不眼馋?右相说是修运河惠民生,我看就是想吃人家手里的肉了。嘁——当官的有几个省油的灯。” 妇人虽气,却不恼,“懂的这么多,怎么当官的里面愣是没你的位置?” 轻飘飘一句话噎得老汉面红耳赤,再无话可说。 天色愈加阴沉,少顷,一阵冷风卷来薄雨,窸窸窣窣砸落到众人头顶。 有害怕雨势变大的纷纷退出看热闹的队伍,趁早往家赶去。 围观的人少了大半,独独中央跪着的百人一动不动。 第二阵风过,雨丝陡然变密。 雨幕中,一队人马朝右相府的方向赶来。 待他们跑近,众人才看清来人皆是御前卫。 人群如惊弓之鸟般散开,御前卫疾步上前,将右相府完整包围。 随即,紧跟在队伍末尾的海福和侯远庭站上台阶,面朝众人。 侯远庭手扶腰间佩剑,冷面肃色道:“传,陛下口谕——尔等诉状朕已知晓,即刻便会彻查。事态尚未查明之际,尔等不得聚众滋事。” 话毕,海福将手中拂尘一挥,好言劝道:“诸位还请速速离去,免得雨势磅礴,凉了身子。” 雨中跪着的人一言不发,皆如无头苍蝇般没了主意。 这时,前方妇人怀中的孩童再次啼哭,妇人噙着泪,用早已嘶哑的嗓音喊道:“我们要见纪大人!我们要他出来给个说法!” 一呼百应,缄默的人群又一次躁动起来。 海福叹了口气,朝侯远庭道了句“把门守好”,随即转身从侧门入了纪府。 院内,听着方才外间的动静,阿醉惑道:“怎么是侯远庭过来?” 按理来说侯严武正在告御状,他侯远庭理应避嫌才是。 纪宁垂眸,对萧元君的用意早已洞悉,“陛下还是怀疑侯家。” 正聊着,海福入了院,他瞅着立在雨中的主仆二人,急道:“老奴见过右相,右相您还抱病,怎不进屋去等候?” 说着,他忙招呼身后的小太监取伞来。 伞还未送到纪宁跟前,便被他回拒,“不必了。宫里可有消息?” 海福含胸低头,“大臣们拿着状纸同陛下闹了一早上,陛下发了一通火,痛斥了几位领头的大人,这会儿还在与其几位纠缠,怕是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 闻言,纪宁愁态更甚。 海福继续,“陛下派了两队御前卫来护大人安全,同时差奴才传话,说他稍晚些就过来与大人碰面,让大人万万不要出去。” 门外女子的喊叫声一次比一次嘶哑,一次比一次虚弱。 雨势渐大,纪宁反倒犹豫了,“我若不出去,他们怕是要一直跪着。” 外面的都是些老弱妇孺,刚刚结束长途跋涉,若再久淋冷雨,必定得难受一阵子。 他踌躇半晌,终是下定了决心,“令司听令!” 百名令司暗探抱拳,“属下在!” “……” 一炷香后,众人看见纪府的大门从内打开,从中走出一片黑压压的铁面暗卫。 暗卫手举纸伞,眼风凌冽,肃杀非常。 众人见状纷纷息了声,就连方才喊话的妇人也闭上了嘴,紧紧抱着孩子哆嗦后退。 一阵凉风拂过,暗卫哗地冲进人堆,激起一阵惊叫。 然而下一刻,惊叫声像那阵风一样忽地没了。 毛毛细雨化作瓢泼大雨,雨中,一把一把的伞举在了一个个老弱妇孺的头顶。 石阶上,纪宁撑伞而来,他径直停在那位妇人跟前,将手中的“荫蔽”罩在她和孩童头顶。 妇人抬头,惘然地盯着眼前的青年。 青年穿着灰衣长衫,样式简朴并不华贵,就连细微处的衣角也已磨出了毛边,没有一点高官大户的阔气。 他皎白的面庞透露着羸弱,冷肃的眉目下,双眸却满怀慈悲。 鬼使神差的,刚才还哭闹不止的孩子止了哭声。妇人看看孩子,又看看青年,忽然有些不确定。 如此年轻且羸弱的青年,会是害得她流离失所的祸首吗? 在她无声的注目中,纪宁蹲下了身。 他单手撑着伞,解开自己肩上的披风,转而披到妇人怀中的孩童身上。 他问:“你们要什么?” 妇人埋头替孩子掖着衣角,正欲道谢,反被这句话问蒙了神。 纪宁缓缓看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你们求见本官,是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确定眼前人就是“右相纪宁”,妇人面上变了表情,她切齿道:“我们,要一个公道。” “好。”纪宁点头,声音轻缓却笃定,“我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妇人抱紧孩子怒气冲冲,“你给不了我们公道!少在这里假情假意,你迟早会遭报应!” 纪宁微微一怔,嘴角泛起一丝闷笑,“所以你们更应爱惜自己,活到看我遭报应的那一日。” 他将伞塞进妇人手中,淡淡道:“回去罢,莫让孩子受凉。” 话音落,略过妇人匪夷的目光,他起身回府。 一场闹剧最终还是在骤雨未歇时解决。 多少淋了雨,没等到天黑纪宁就感觉浑身发冷。 临近晚膳时分,他窝在房中正喝着祛寒药,萧元君就行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推门入内,四目相对,两两愁容,偏生都在见到对方时露出了笑。
第60章 一石三鸟 萧元君合上门,待身上的寒气散了散才往里走。 到了床前,他一手接过纪宁手中空碗,一手按住他的肩膀道:“现下感觉如何?” 纪宁本欲下床行礼,奈何被按着肩膀动弹不得,索性稳当坐好,“多谢陛下体恤,臣无大碍,倒是有劳陛下今日奔波。” “谈何劳累。”萧元君撤回手,顺势坐到他跟前,“是你受委屈了。” 纪宁一笑,学着他的语气道:“何来委屈。” 话虽如此,但来的路上,海福已将今日纪府发生的事悉数告知萧元君。委不委屈的,便不是纪宁说了算。 想起今日朝堂上的那一出出一幕幕,萧元君不禁恼怒,“那帮蠢物……” 不曾见过他如此失态,纪宁略感惊讶地睁了睁眼,“陛下今日可是遇到难事?” 萧元君敛下怒色,“不是难事,只是那帮人实在胡搅蛮缠,拿着别人精心设计的罪证一口咬定你有罪,蠢莽至极。” 纪宁不以为意,“的确蠢莽,但无关紧要。” 萧元君附和地点头,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道:“我来……是有一件事想同你商议。” “陛下但说无妨。” 萧元君顿了顿,“我打算,尽快南下一趟。” “南下?” “是。南王祸心你我皆知,需得尽早肃清,也可尽早还你清白。” 纪宁抿唇不语,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南王此人皆不可留。但前世南下的人是他,轮起来要去也该是他去。 他朝萧元君投去探问的目光。 明白他的意思,萧元君叹了口气,好一会儿才艰难道来,“论私心,我不想你去。” 前世纪宁靠着服药,二度南下,肃清南王一脉,回来时都已元气大伤,如今他的身体还不如从前,又怎忍心让他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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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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