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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什么?”周景恒抱着背包走过来,眼镜上的胶带在阳光下闪着光。 “没什么。”陈颂把那两双迷彩服塞进同一个袋子,“留着当纪念。” 周景恒的眼睛亮了亮:“我把你的防磨脚贴也收起来了,还剩大半包。”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塑料袋,里面的防磨贴迭得方方正正,“下次打球可以用。” 陈颂接过袋子,指尖碰到对方的手,像触到了军训第一天的晨光。他突然想起这五天的点滴:站军姿时替他挡阳光的影子,被罚跑时递来的薄荷糖,半夜帮他盖被子的手,还有此刻迭得整齐的防磨贴——这些碎片像被阳光晒透的棉花,暖得让人想揣在怀里。 大巴车启动时,袁文阳已经睡得东倒西歪,头差点靠在陈颂肩上。陈颂往旁边挪了挪,正好撞上周景恒的胳膊。对方往他这边靠了靠,把笔记本塞过来:“你看。” 笔记本最后一页画着张军训总结图:罚跑圈数15圈,缝补衣物3件,共享防晒霜1瓶,共享薄荷糖12颗——最后用红笔写着“友情浓度:98%”。 “少了2%去哪了?”陈颂笑着用笔圈住那个数字。 “留着下次补。”周景恒的指尖点在“98%”旁边,“比如……回去教我投篮。” 陈颂刚想答应,就看见窗外闪过个熟悉的身影。陈泊利蹲在路边的梧桐树下,手里捏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盒冰镇橘子汽水——瓶身上的水珠顺着袋子往下滴,在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我爸怎么来了?”陈颂的声音有点发紧。 周景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大概是算着时间来的。” 大巴车停稳时,陈泊利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没上前,只是把汽水往这边举了举。陈颂抓起背包就往下冲,周景恒跟在后面,看着他和陈泊利站在树荫下说话,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两人身上,像幅被晒暖的画。 “给。”陈颂把其中一瓶汽水塞给周景恒,瓶身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我爸买的,比小卖部的甜。” 周景恒拧开瓶盖,气泡“滋滋”往上冒。他看着陈颂和陈泊利说话的侧脸,对方的嘴角带着笑,和军训第一天的紧绷截然不同。 “走了。”陈颂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就教你投篮,用你那套坐标系理论。” 周景恒点头时,听见陈泊利对陈颂说:“军训晒黑了,回去给你炖排骨汤补补。”声音硬邦邦的,却藏着说不出的软。 陈颂没回头,但周景恒看见他悄悄红了的耳根。 回家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手里的汽水瓶碰出清脆的响声。陈颂踢着路边的石子,突然说:“我爸那胶水果然好用,你眼镜没再掉吧?” “没掉。”周景恒推了推眼镜,“比原来还稳。”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汽水喝到最后,陈颂发现瓶底沉着颗没化完的糖。他晃了晃瓶子,糖块撞在瓶壁上,发出闷闷的响声,像心里没说出口的话。 “下周去篮球场?”他突然停下脚步。 周景恒的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好啊,用我的坐标系,你的投篮术。” 风穿过巷口,带着橘子汽水的甜香。陈颂看着对方镜片后的笑脸,突然觉得军训这五天像场奇妙的化学反应,把原本平行的两条线,悄悄拧成了一股绳。 而这绳子的两头,攥在他们手里,暖得刚刚好。 期末考的铃声像块冰冷的铁,砸在高二(七)班的课桌上。陈颂捏着笔的手沁出细汗,余光瞥见周景恒正在答题卡上填姓名,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比窗外的寒风还清晰。 “别紧张。”周景恒突然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上次模拟考的立体几何全对,比投篮还准。”他的指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篮球,旁边标着“正确率100%”。 陈颂的心跳莫名稳了些。他想起考前一周,两人在空荡的教室刷题到天黑,周景恒把他错了三次的概率题抄在便利贴上,贴满了他的储物柜;而他则在对方的错题本上画简笔画——解不出的物理题旁边,总有个投篮的小人,配文“像这样找角度”。 数学最后一道附加题,陈颂的笔尖悬在半空。题目里的立体几何模型像极了军训基地的瞭望塔,他突然想起周景恒画过的分解图,参考线在脑海里清晰得像投篮轨迹。笔尖落下时,他听见自己的呼吸比罚球时还稳。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袁文阳抱着篮球冲过来:“解放了!去不去打球?庆祝期末考结束!” 陈颂刚想答应,就看见周景恒在收拾书包,笔记本的边角露出半张纸条——是他写的“考试注意事项”,从“带2B铅笔”到“答题卡别折角”,密密麻麻列了十条,最后画了个笑脸。 “去。”陈颂把纸条塞进笔袋,“不过得等书呆子把东西收完。” 周景恒的耳朵红了红,加快了收拾的动作。他的书包里露出半截迷彩服——是军训时陈颂缝的那件,被当成了笔记本的衬垫,歪歪扭扭的针脚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热。 篮球场的风带着凉意,陈颂运球突破时,周景恒突然喊:“左边45度角!符合你的命中率峰值!” 篮球应声入网的瞬间,陈颂转身时撞进对方怀里。两人跌坐在地,周景恒的眼镜滑到鼻尖,陈颂伸手帮他推上去,指尖触到冰凉的镜片——上面沾着自己的指纹,像个没说出口的印记。 “你怎么知道那个角度准?”陈颂的声音有点闷。 “统计了你这学期所有的投篮数据。”周景恒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记录本,上面画着柱状图,“左边45度命中率68%,右边只有52%。” 陈颂笑着抢过本子:“书呆子就是闲得慌。”却在翻到最后一页时顿住——那里贴着张期末考的座位表,他和周景恒的名字被红笔圈在一起,旁边写着“距离:0.5米,默契值:100%+5%(考试加成)”。 暮色漫过球场时,陈泊利的身影出现在铁丝网外。他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看见陈颂时没说话,只是把桶往这边举了举。 “我爸。”陈颂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估计来送吃的。” 周景恒跟着站起来,突然说:“你上次说他是神射手,能不能……” “想让他教你投篮?”陈颂挑眉,“得看他心情。” 陈泊利果然没给好脸色,把保温桶往陈颂怀里一塞:“考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目光扫过周景恒时,却难得没皱眉,“你是那个帮他补码学的同学吧?一起回家,我顺道送你。” 保温桶里是排骨汤,还卧着两个荷包蛋。陈颂往周景恒碗里拨了半个,看着对方小口喝着汤,突然觉得期末考这道关,就算答题卡涂错了行、附加题没写完,只要身边有个会算投篮命中率、会把你名字圈在座位表上的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车后座上,周景恒的头轻轻靠在车窗上,眼镜反射着路灯的光。陈颂悄悄把外套披在他肩上,听见对方的呼吸渐渐匀了——大概是累坏了。 陈泊利从后视镜里瞥了眼,突然说:“你们俩,倒像亲兄弟。” 陈颂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桶往周景恒那边推了推,确保汤不会洒出来。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倒退,像这一学期的时光,带着篮球的弹跳声、笔尖的沙沙声、还有那些藏在保温桶里的暖意,悄悄酿出了甜。 快到周景恒家时,陈颂把那张座位表从本子上撕下来,塞进他手里:“留着吧,下学期说不定还能坐同桌。” 周景恒的指尖捏着纸条,在路灯下亮得像片光。他突然说:“寒假要不要一起刷题?我家有篮球场的平面图,我们可以用坐标系练投篮。” 陈颂笑着踹了他一脚:“再说吧,先看期末考成绩过不过关。” 车停在巷口时,周景恒抱着外套下车,转身时突然说:“不管成绩怎么样,你都是我见过最会用立体几何投篮的人。” 陈颂没回头,但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他摸了摸怀里还热着的保温桶,突然觉得这个期末,就算考不到第一,好像也赢了些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那个被红笔圈起来的名字,那道45度角的投篮轨迹,还有那个藏在保温桶里、暖得刚好的冬天。 成绩出来那天,陈颂是被周景恒的电话吵醒的。对方的声音带着雀跃,像刚投进三分球的欢呼:“查分了吗?你数学附加题满分。” “知道了。”陈颂揉着眼睛坐起来,床头柜上的排骨汤保温桶还没洗——是陈泊利昨天送来的,说“不管考得怎么样,补补脑子总没错”。他点开查分页面,目光在“数学148”那栏停了停,突然想起最后那道附加题,参考线画得像周景恒教的投篮角度。 “我物理也进步了。”周景恒的声音在听筒里发飘,“比上次高了15分,你的‘投篮理论’果然管用。” 陈颂笑着踢开被子:“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挂电话前,听见对方说“在你家楼下,带了错题本”。 下楼时,周景恒正蹲在梧桐树下,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晨光落在最新一页,上面画着两人的分数对比图,用红笔标着“差距缩小至5分”,旁边画了个击掌的小人。 “高二下学期,争取反超你。”周景恒合上本子,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拭目以待。”陈颂把保温桶往他手里塞,“我爸炖的,给你补补物理脑子。” 周景恒的手指触到温热的桶壁,突然说:“你爸好像……没那么凶了。” “那是你没看见他骂我的时候。”陈颂踢着路边的石子,却想起昨天陈泊利把保温桶递给他时,手指在成绩查询页面上悬了很久,最后只说“下学期别熬夜刷题,伤眼睛”。 两人往篮球场走,路上碰见袁文阳,这家伙举着成绩单哀嚎:“完了完了,我妈肯定要让我寒假补课!”看见周景恒手里的保温桶,突然挤眉弄眼,“又是陈叔炖的?偏心!” “要吃自己买去。”陈颂把保温桶往周景恒身后藏了藏,却被对方笑着拽出来:“分你点。” 袁文阳刚接过勺子,就被陈颂踹了一脚:“一边吃去,别打扰我们讨论寒假计划。” 周景恒的寒假计划确实像份精密的作战图:每天上午刷题两小时,下午去篮球场练球,晚上整理错题本。“我把篮球场的坐标系画出来了,”他掏出张画满格子的纸,“每个区域的命中率都标好了,我们可以针对性练习。” 陈颂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突然想起期末考那天,周景恒帮他推眼镜时,指尖沾着的墨水——和这图纸上的笔迹一模一样。他突然伸手,在对方的坐标系上画了个圈:“这里,下学期争取命中率提到80%。” “一言为定。”周景恒的指尖和他碰在一起,像在盖章。 寒假的第一个雪天,两人被困在陈颂家刷题。陈泊利出去修暖气,临走时往暖气片上放了个烤红薯,香气漫得满屋子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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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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