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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好像很懂怎么修东西。”周景恒盯着窗外飘落的雪花,“上次我家水管冻裂,他来修的时候,连垫片的型号都记得清清楚楚。” 陈颂的笔顿了顿:“他年轻时在工厂当维修工,什么都修过。”包括他小时候摔断的玩具车,还有那副焊得格外结实的篮球架。 红薯烤得流油,陈颂掰了一半给周景恒,烫得对方直哈气。他看着周景恒嘴角沾着的焦皮,突然想起军训时帮他擦绿豆沙的瞬间,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喂,”陈颂别过脸,假装看错题本,“下学期篮球赛,你还当战术分析师?” “嗯。”周景恒的声音含着红薯的甜,“不过也想试试替补,万一你累了呢。” 陈颂的笔尖戳在纸上,留下个小小的墨点。他想起期末考后那个击掌的小人,想起坐标系上的圈,突然觉得这个寒假的雪,好像比往年更暖些。 雪停时,陈泊利带着身寒气回来,手里拎着个崭新的篮球:“超市打折买的,下学期比赛用。”他把球往陈颂怀里一扔,目光扫过桌上的红薯皮,没说话,转身去厨房烧热水了。 陈颂抱着篮球,突然发现球身上印着个小小的坐标系图案——是周景恒画的那种。他抬头时,看见周景恒正对着陈泊利的背影笑,眼里的光像落了雪的星星。 “走,去试试新球。”陈颂把球往地上一拍,弹跳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亮。 周景恒跟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往篮球场走。雪被踩得咯吱响,像在数着那些没说出口的默契——从军训的防磨脚贴,到期末考的附加题,再到这个飘着烤红薯香的雪天。 高二的故事还长着呢,但此刻,篮球在雪地上弹起的弧度,和身边人镜片后的笑脸,已经足够甜了。 大年初二的篮球场覆着层薄雪,陈颂拍球的力道震得雪花簌簌往下掉。周景恒站在三分线外,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得慢,像在画无形的参考线。 “你这坐标系在雪地里不管用了吧?”陈颂运球突破,故意把雪溅到对方裤脚,“物理老师说,摩擦力会随接触面变化。” 周景恒弯腰捡球时,眼镜上落了点雪花。他没擦,反而举着球往后退了两步:“调整参数就行。”篮球出手的瞬间,他喊了声,“风速1.2米/秒,修正角度3度!” 球擦着雪边进了篮筐,陈颂笑着跑过去:“行啊,连气象数据都用上了。”伸手帮他拂去肩上的雪,指尖触到校服下的温热,像碰了下暖手宝。 周景恒的耳朵红得发亮,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红包:“我妈让给你的,说谢谢你期末帮我补物理。”红包上画着个戴眼镜的小兔子,旁边标着“物理进步奖”。 陈颂刚想接,就看见巷口闪过个熟悉的身影。陈泊利背着工具箱往这边走,看见他们时脚步顿了顿,转身拐进了旁边的副食店。 “我爸肯定又去修东西了。”陈颂把红包往周景恒手里塞,“你妈给的我不能要,下学期继续帮你补,算扯平。” 周景恒没松手,反而把红包往他兜里塞:“这是‘战术咨询费’,你教我投篮,我付你报酬。”他的指尖在陈颂掌心划了个“√”,和考试那天的印记一模一样。 两人正推搡着,陈泊利从副食店出来,手里拎着两串糖葫芦,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在雪光里闪得晃眼。“拿着。”他把其中一串往陈颂怀里一塞,另一串递给周景恒时,动作明显慢了些,“寒假别总疯跑,作业写完了?” “早写完了。”陈颂咬了口糖葫芦,酸得眯起眼睛,心里却甜得发涨——陈泊利从来没给别人买过糖葫芦,小时候他哭闹着要,对方总说“酸不拉几的有什么好吃”。 周景恒拿着糖葫芦,突然说:“陈叔,您上次修的暖气特别好用,我家室温比以前高了3度。” 陈泊利的耳朵有点红,手在工具箱上蹭了蹭:“小事。”转身要走,又停下,“下学期篮球赛,需要人帮忙看场地的话,跟我说。” 陈颂愣住时,周景恒已经点头:“好啊,正好想请教您投篮技巧。” 陈泊利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背影在雪地里被拉得很长,像根终于不再紧绷的弦。 糖葫芦吃到最后,陈颂发现周景恒那串的山楂都被去核了。“你妈弄的?”他举着自己那串带核的问。 “我弄的。”周景恒的指尖沾着点糖渣,“怕你吃太快卡到,像上次抢篮球时那样。” 陈颂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想起那次抢球时,自己被核卡得直咳嗽,周景恒拍着他的背,手忙脚乱地递水,眼镜都滑到了鼻尖——原来这些碎事,对方都记着。 雪又开始下了,两人往家走,脚印在雪地上并排着,像两道永远不会交叉的并行线,却在每一步都靠得很近。 “下学期开学,”陈颂踢着路边的雪球,“我们早点去教室,把篮球赛的战术再完善下。” 周景恒的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星:“好啊,用我的坐标系,你的实战经验,肯定能赢。” 走到巷口时,陈颂突然停下:“那个红包,我收下了。”他把红包往口袋里塞得更深,“就当是……预支的冠军奖金。” 周景恒笑着点头,眼镜上的雪花融成小小的水珠,像哭过的痕迹,却亮得让人心里发烫。 陈颂看着他镜片后的笑脸,突然觉得这个寒假的雪,这场没说透的默契,还有那个藏在糖葫芦里的核,都像高二这道题的已知条件——看似零散,却早把答案写在了彼此心里。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一步步走向那个写着“冠军”和“未来”的终点,像在雪地里运球那样,稳当,且坚定。 寒假很快过去。 高三开学那天,陈颂踩着早读铃冲进教室,看见周景恒已经坐在座位上。对方的眼镜换了新镜架,是陈泊利上周从眼镜店淘来的打折款,黑色塑料框,比原来的金属架更结实——“高三看书费眼睛,得戴稳当点的”,当时陈泊利把镜架往桌上一放,语气硬邦邦的,却特意避开了镜片的位置。 “迟到三分钟。”周景恒推了推新眼镜,镜片反射着晨光,“方夏的早自习,你已经欠了三次账。”他从书包里掏出个小小的倒计时日历,上面用红笔圈着“距离高考还有278天”,旁边画了个正在刷题的小人,头顶冒着“加油”的气泡。 陈颂把书包往桌上一甩,带起的风差点吹飞日历:“知道了,书呆子。”他瞥见对方的错题本,封面换成了纯黑色,比高一时的蓝格子严肃了不少,却在角落画了个迷你篮球,旁边标着“课余放松项目”。 第一节课的铃声里,李明国抱着一摞复习资料走进来,黑板上的“高二(七)班”被改成了“高三(七)班”,粉笔字的边角带着点颤抖,像在宣告什么。“高三了,”他拍了拍讲台,“该收收心,篮球、游戏都得往后排——当然,陈颂,周景恒,你们俩的‘默契学习法’可以保留,上次模考咱们班理科平均分年级第一,有你们俩一半功劳。” 全班哄笑起来,陈颂的耳朵有点发烫,却看见周景恒把日历往他这边推了推,在“278天”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两人的名字,像道没说出口的约定。 午休时,陈颂拽着周景恒往操场跑。高三的篮球场比以前冷清,只有几个零星的身影。他运球突破时,突然发现对方的脚步慢了些——是熬夜刷题熬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没擦干净的墨渍。 “喂,”陈颂把球扔过去,“晚上别熬到两点,你那坐标系扛不住。” 周景恒的投篮偏了,篮球撞在篮板上弹回来:“你不也一样?上次发现你躲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看篮球战术分析。”他捡起球,往陈颂怀里一塞,“高三的第一投,得由你这个‘主力’来。” 陈颂的指尖触到篮球,突然想起高一军训时的罚跑,高二期末考的附加题,还有此刻对方眼里的光。他起跳投篮的瞬间,听见周景恒在算角度:“高三的重力加速度和高一一样,放心投。” 篮球空心入网的脆响里,陈颂转身时撞进对方怀里。两人的校服后背都沾着草屑,像高三这年刚冒头的慌张,却被彼此的温度熨帖得服服帖帖。 放学时,陈泊利的自行车停在巷口,车后座绑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走近了才发现,里面是些崭新的笔记本和中性笔,封面上印着“高考加油”的字样——是他从工地附近的文具店批的,说是“多买划算,你们俩分着用”。 “我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陈颂把布包往周景恒手里塞了塞,声音有点闷。 周景恒的手指捏着笔记本,突然说:“其实他高一就去看过你的篮球赛,躲在观众席最后一排,手里还拿着本《高中物理公式大全》,假装是来查数据的。” 陈颂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把布包里的笔往对方兜里塞了两支:“拿着,高三的笔得用快些。” 暮色漫过巷口时,两人并肩走着,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像两条终于找到交点的线。周景恒突然停下:“等高考结束,我们去南城大学的篮球场打一场吧?用你的投篮术,我的坐标系,像夏令营时说的那样。” 陈颂踢着路边的石子,踢得很远:“一言为定。”他抬头时,看见对方的眼镜片上落了只小蝴蝶,停在“高三(七)班”的字样上,像在说“别怕,有我”。 高三的风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篮球的弹跳声,笔尖的沙沙声,还有那些藏在笔记本里的小心思。陈颂看着周景恒的侧脸,突然觉得这278天的倒计时,好像没那么难熬。 至少,身边有个会算重力加速度、会记得你熬夜看战术、会把“高考”和“篮球”悄悄画成等号的人。 这样想着,陈颂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在心里默默给高三的第一天打了分。 周景恒辅导陈颂功课,总带着股“坐标系”式的严谨。 数学题卡在最后一步时,陈颂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篮球。周景恒拿过笔,在篮球旁边画了个立体几何模型:“你看,这个三棱锥的高,就像你投篮时的起跳高度,找对了顶点坐标,体积一算就出来。”他指尖点在模型顶点,“就像你跳投时总得瞄准篮筐中心,思路偏了就会‘三不沾’。” 陈颂盯着模型看了半分钟,突然拍了下桌子:“懂了!原来这破锥子是我的投篮点!”笔下的公式顺理成章地铺开,比任何时候都流畅。 物理课讲到动量守恒,陈颂对着碰撞问题皱成了苦瓜脸。周景恒从书包里掏出两个小球,在桌上演示:“你把这个黄球当你,白球当防守队员,碰撞后的速度变化……就像你突破时被人撞了下,得调整步幅才能不丢球。”他让两球相撞,黄球弹开的角度刚好是45度,“看,和你最准的投篮角度一样,守恒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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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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