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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颂翻到最后一页,果然看见周景恒用红笔写的“放弃也是战术”,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篮球场,篮筐下画着个叉——是他最不擅长的反手投篮,被对方标了“优先练其他角度”。 “你这是作弊。”陈颂嘴上吐槽,却把汽水往他手里塞了塞,“不过……谢了。” 周景恒的手指碰到他的,银戒相碰的脆响里,他突然说:“等高考结束,我们去拍张合照吧,就站在江城大学的校门前,像录取通知书上的样片那样。” “还要拿着篮球。”陈颂补充道,“你戴眼镜,我穿11号球衣。” “还要牵着手。”周景恒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公式定理,“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一起的。” 晚自习的灯光越来越暗,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变成了“90”。周景恒开始帮陈颂整理行李箱,把防磨脚贴、备用眼镜布、甚至陈泊利塞的“状元糕”都分类放好,像在打包一份去往未来的行李。 “准考证放最外面的口袋,”他边迭衣服边念叨,“2B铅笔要削两根,橡皮选软一点的……” 陈颂突然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对方肩上:“书呆子,你比我妈还啰嗦。” 周景恒的身体僵了僵,反手握住他的手:“怕你忘事。”他的声音带着点鼻音,“等你也来了南城,我天天给你念这些,念到你烦为止。” “才不会烦。”陈颂蹭了蹭他的颈窝,闻到淡淡的薄荷味——是周景恒总用的那款洗发水,和他给的薄荷糖一个味道,“你念坐标系我都听。” 周末去周景恒家补习那天,陈颂特意穿了件干净的白T恤。周景恒家在老城区附近的小区里,被周景恒领到他家前,周景恒低头找着钥匙。陈颂抬头,看到窗台上摆着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是周景恒上次说“能净化空气,适合刷题”的品种。 “进来吧。”周景恒打开门时,围裙还没摘,上面沾着点面粉,“我妈在包饺子,说让你尝尝她的手艺。” 客厅挺大,收拾得整整齐齐。沙发上只有几个抱枕。茶几上摆着两杯水,杯沿的高度都一样,像用尺子量过;最显眼的是阳台,晾着两件洗得发白的校服,一件是周景恒的,另一件是陈颂的——上次打球湿透了,被对方硬要去洗,说“洗衣机比手洗干净30%”。 “阿姨好。”陈颂刚放下书包,就看见周景恒的妈妈端着盘水果走出来,眉眼和周景恒很像,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纹路。 “快坐快坐。”周妈妈把葡萄往他手里塞,“常听景恒提起你,说你篮球打得好,还帮他补物理——这孩子嘴笨,心里都记着呢。”她瞥了眼系着围裙的周景恒,“刚才还跟我念叨,说你的错题本要放在阳光最足的地方,不然看不清笔记。” 周景恒的耳朵红了红,拽着陈颂往书桌走:“先做题。” 他的书桌靠窗,上面摆着个小小的台灯,灯罩上贴着张篮球贴纸——是陈颂上次送他的,边角都磨圆了。周景恒把物理卷子往中间一放,在“磁场偏转”题旁画了个投篮的小人:“你看,这个电子的运动轨迹,就像你投篮时的弧线,只要找到圆心……” 陈颂的笔尖顿了顿,听见厨房传来剁馅的声音,混着周妈妈哼的小曲,突然觉得这场景比教室暖多了。他瞥了眼周景恒的侧脸,对方正盯着题目皱眉,睫毛在台灯下投下小扇子似的影子,和在家里放松的样子不太一样——大概是在妈妈面前,总有点不好意思。 “这道题我还是不懂。”陈颂故意指着一道简单的题,想看看他脸红的样子。 果然,周景恒抬头时,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就是……洛兰兹力提供向心力,公式是F=qvB……”他越说声音越小,直到陈颂忍不住笑出声,才反应过来被骗了,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别闹。” 笑声惊动了周妈妈,她端着盘饺子走进来:“先吃点垫垫,韭菜鸡蛋馅的,知道你不爱吃纯素的。”她把筷子往陈颂手里塞,“景恒说你打球费体力,特意多放了鸡蛋。” 陈颂咬了口饺子,鲜得眉毛都挑起来。周景恒坐在旁边,没怎么吃,只是盯着他的筷子,见他夹哪个盘子的饺子,就悄悄把那个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们俩啊,”周妈妈笑着收拾碗筷,“比亲兄弟还亲。” 陈颂的心跳漏了半拍,看向周景恒时,对方正低头喝汤,耳根红得像被烫过。阳光透过绿萝的叶子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银戒闪着光,像在说“不止是兄弟”。 补习到傍晚,周景恒送他下楼。路灯亮了,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陈颂突然想起阳台那两件并排的校服,想起茶几上高度一样的水杯,想起周妈妈那句“心里都记着呢”——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早就藏在这些琐碎的细节里,被对方的家人悄悄接纳了。 “下周还来吗?”周景恒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到巷子里的猫。 “来。”陈颂踢着路边的石子,“不过下次换我带吃的,我爸炖的排骨汤,比饺子还香。” 周景恒的眼睛亮起来,伸手牵住他的手:“那我提前把你的错题本找出来,放在阳光最足的地方。” “给你个奖励。”周景恒开口。 “什么奖——”励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周景恒低头,嘴唇贴上了陈颂的嘴唇。 陈颂张大了眼睛。 晚风带着爬山虎的清香,吹起两人的衣角。 片刻后,周景恒松开了陈颂。 “这就是奖励。” 陈颂看着对方镜片后的笑脸,突然觉得,原来喜欢不止是两个人的事,更是走进彼此的生活——吃同一盘饺子,用同一款台灯,让对方的妈妈记得你的口味,让那些藏在坐标系里的心意,慢慢变成客厅里的烟火气,暖得刚好,也甜得刚好。 而这才只是开始。 陈颂的脑子像被按了暂停键,耳边的晚风、远处的蝉鸣、甚至手心银戒的凉意都消失了,只剩下唇上残留的温度——比橘子汽水烫,比台灯暖,像周景恒解出难题时眼里的光,猝不及防却又理所当然。 “你……”他的声音卡在上颚,舌尖还留着对方刚喝过的牛奶味,甜得发慌。 周景恒的眼镜片上蒙了层薄雾,大概是刚才靠得太近,呼吸落在上面凝成了水汽。他伸手想帮陈颂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耳根红得像被夕阳烧过:“是不是……太突然了?” 陈颂猛地拽过他的手腕,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这次换他低头,鼻尖蹭到对方的眼镜,带着点凉意的金属框硌在皮肤上,却让混乱的心跳突然找到了节奏。 “不突然。”他的声音埋在周景恒的颈窝,闷闷的,却异常清晰,“早就该这样了。” 晚风吹动巷子里的爬山虎,叶子沙沙响,像在替他们数漏跳的心跳。周景恒的手慢慢环上来,轻轻扣在陈颂的背上,力道很轻,却像在确认什么——确认这不是梦,确认那个总在坐标系里画原点的人,此刻真的在自己怀里。 “上去吧,”陈颂松开手时,发现对方的围裙带子松了,顺手帮他系了个结,动作比缝军训服时熟练多了,“阿姨该等急了。” 周景恒的手指还缠着他的,一步三回头地往楼道走。三楼的窗户亮着暖黄的灯,周妈妈的声音隐约飘下来:“景恒?陈颂走了吗?饺子快好了!” “没走!”周景恒仰头喊,声音带着点发颤的雀跃,“我们……再聊会儿!” 陈颂站在楼下,看着他跑上楼梯的背影,突然觉得那盆绿萝的叶子都在笑。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的温度和银戒的凉形成奇妙的对比,像这场突如其来的吻——青涩,却带着笃定的甜。 回到家时,陈泊利正在厨房擦油烟机。听见动静,他头也没回:“周景恒妈妈做的饺子好吃吗?” “好吃。”陈颂的声音还有点飘,往客厅走时,被父亲叫住。 “过来。”陈泊利关了油烟机,转身时手里拿着个小盒子,“上次修冰箱,业主送的,说是进口巧克力,你拿去……给周景恒。”他把盒子往陈颂手里塞,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两秒,“脸上怎么红扑扑的?中暑了?” “没有!”陈颂把巧克力往口袋里一揣,转身就往房间跑,听见身后传来父亲低低的笑声,像在说“这小子”。 房间的窗对着周景恒家的方向,三楼的灯还亮着。陈颂摸出手机,看见周景恒发来条消息,是张照片:他的错题本摊在桌上,最后一页画了个大大的爱心,里面写着“奖励已发放,满意度100%”。 下面还有条新消息:“明天早自习,我给你带了牛奶,热的。” 陈颂笑着回了个“好”,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终于打出一行字:“奖励很喜欢,下次……可以再发一次。”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对面几乎秒回了个“嗯”,后面跟着个戴眼镜的小兔子表情包,耳朵红得像刚吻过的样子。 第二天早自习,周景恒的书包里果然藏着热牛奶,还有个三明治,是周妈妈早上烤的,边缘焦得恰到好处——和陈颂昨天说“喜欢吃有点焦的”一模一样。 “我妈说……”周景恒把三明治往他手里塞,声音压得很低,“让你常来,她想跟你学怎么挑篮球,说我买的总不够弹。” 陈颂咬了口三明治,焦脆的面包混着火腿的咸,突然觉得这味道比任何奖励都实在。他瞥了眼周景恒的侧脸,对方正在低头刷题,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小的影子,嘴唇抿着,像在回味昨晚的吻。 课间操时,袁文阳又凑过来,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你们俩今天不对劲,空气里都是甜的。”他突然指着周景恒的嘴角,“书呆子,你嘴角沾了点面包屑,是不是陈颂喂你的?” 周景恒的脸“腾”地红了,陈颂伸手帮他擦掉,指尖故意在对方唇上多停了半秒,看见周景恒的睫毛猛地颤了颤。 “想什么呢?”陈颂踹了袁文阳一脚,“刷题去,再废话扣你篮球赛的上场时间。” 袁文阳悻悻地走了,周景恒突然在他手心划了个“?”。 “没什么。”陈颂的指尖回划了个“√”,“就是觉得……你的三明治比我爸做的好吃。” 周景恒的眼睛亮起来,像得到了满分的小孩:“那我明天让我妈多做一个。”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迭的手背上,银戒反射着光,把“喜欢”两个字照得清清楚楚。陈颂突然想起昨晚那个吻,想起周妈妈记着他口味的饺子,想起陈泊利塞给他的巧克力——原来爱情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而是藏在面包屑里的在意,藏在热牛奶里的惦记,藏在两家父母心照不宣的眼神里,像爬山虎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爬满整个高三的夏天。 晚自习后绕操场走时,周景恒的手总是悄悄碰过来,指尖勾着他的,像在解一道需要默契的题。走到篮球架下,陈颂突然停下,转身时撞进对方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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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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