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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母亲发来的照片——父亲在院子里侍弄那棵红豆树,树上结满了红果。母亲说:“景恒啊,这树是你小时候栽的,现在长得比房还高了,你说……北方的孩子能看见吗?” 周景恒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出“能”。他把瓶盖揣进兜里,转身往实验室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他要去查全国篮球赛的赛程,他记得陈颂说过,今年的决赛在南方。 北方的护腕在阳台上晾干了,蓝白条纹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光。陈颂把它迭成方块,放进储物柜的第一层,和护膝、冰袋放在一起。锁门时,钥匙串上的戒指和钥匙撞在一起,叮当作响,像在哼首不成调的歌。 他不知道,南方有个人正对着篮球赛赛程表,在江城大学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圈;不知道那枚被他攥热的银戒指,内侧除了“恒”字,还有行更小的字——“37度,等你”;更不知道,第三年的风里,除了没说出口的想念,还有场正在酝酿的重逢,像埋在土里的红豆,只等一场春雨,就能破土而出。
第19章 过夜 【羊:颂哥~~多年不见,甚是想念,大学毕业后,我要去北方找你玩啊,记得来迎接我,啾咪】 后面还配个亲亲表情。 “……” 【陈颂:有病是不?】 【陈颂:什么时候?】 已经想象的出来袁文阳在手机对面的样子。 【羊:嘿嘿,就知道颂哥最好了!下月初就到,具体日子定了告诉你,到时候可得请我吃你们那儿最地道的锅包肉!】 【陈颂:知道了,到时候别找不着北。】 刚点发送,手机就震了一下,是袁文阳发来的语音,背景里好像还有键盘敲击声,语气带着笑:“放心,我可是做了攻略的,到时候直接去你公司楼下堵你,给你个惊喜!” 陈颂看着屏幕,指尖在输入框悬了几秒,回了个“滚”,嘴角却没绷住。窗外的阳光刚好落在手机上,亮得有些晃眼,他想起大学时这人也是这样,咋咋呼呼的,却总能准确戳中他的软肋。 没几秒,对方又发来条消息,配了个奸笑的表情:“对了,你那小公寓还能住不?我可不想住酒店啊,省钱买特产呢。” 【陈颂:腊肠留着吧,桥洞风大,怕给你吹跑了。】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袁文阳直接打了个语音过来。陈颂刚接起,就听见那边夸张的哀嚎:“陈颂你有没有良心啊!想当年是谁在你发烧的时候跑遍三条街给你买粥?是谁帮你答到被教授抓包还死扛着不供你出来?” 陈颂靠在窗边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窗框:“哦,是那个把我泡面里最后一个蛋偷走的人。” “那是补充营养!”袁文阳理直气壮,“再说了,我这不是怕你住的地方太小嘛,实在不行我睡沙发也行啊,我这人不挑的。” 陈颂低头看着楼下来往的车流,声音淡了点:“知道了,地址发你。” “哎哎好嘞!”那边瞬间换了语气,带着点得逞的雀跃,“我就知道颂哥你最好了!对了,你现在还在那家设计公司吗?上次看你朋友圈发的图,好像又拿奖了?” “嗯。” “厉害啊!到时候可得带我去你们公司转转,让我也见识见识大设计师的工作环境。”袁文阳絮絮叨叨地说着,“对了对了,北方冬天是不是特冷?我要不要带羽绒服啊?” 陈颂揉了揉眉心:“下月初还没到最冷的时候,但早晚温差大,多带件外套。”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袁文阳在那头拍着胸脯,“那我先不打扰你工作了,等我定好票再告诉你,到时候给你带的腊肠记得给我腾冰箱啊!” “挂了。”陈颂说完就按了挂断,却没立刻放下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两人的聊天界面,袁文阳最后发了个蹦蹦跳跳的小人表情,像极了大学时他每次得逞后晃着脑袋的样子。 他点开袁文阳的朋友圈,最近一条是上周发的,拍的是南方巷子里的夕阳,配文:“准备出发去北方啦~” 陈颂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退出聊天框,打开备忘录,添了一行字:买锅包肉食材。 陈颂指尖一顿,回:“不能,滚去睡桥洞。” 【羊:别啊颂哥!我带了南方的腊肠,给你炖米饭吃!】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去给窗台上的绿植浇水。北方的风比南方硬,不知道那人到时候会不会被吹得嗷嗷叫。 袁文阳的票定在月初三号,晚上七点到北站。陈颂算着时间提前半小时下了班,开车往车站去的路上,堵在晚高峰的车流里。车载广播正放着本地新闻,他随手调了个音乐台,前奏刚起就认出是大学时宿舍常放的那首歌。 手机震了震,是袁文阳发来的定位,附了句:“我出站啦!在东广场那个大钟表底下,背着个蓝黑相间的双肩包,很好认的!” 陈颂回了个“等我”,抬头看了眼前面缓缓挪动的车龙,按了按喇叭。 等他把车停到广场停车场,快步往钟表底下走时,远远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袁文阳果然背着个巨大的双肩包,正踮着脚四处张望,侧脸被路灯照得亮堂堂的,比大学时清瘦了点,却还是那副精力旺盛的样子。 “袁文阳。”陈颂喊了一声。 那人猛地回头,眼睛瞬间亮了,跟只看见骨头的小狗似的冲过来,差点把陈颂撞个趔趄:“颂哥!可想死我了!” 陈颂往旁边躲了躲,皱眉看他那包:“你把家搬来了?” “哪能啊,”袁文阳拍了拍背包,笑得一脸神秘,“都是给你带的好东西,除了腊肠,还有我妈做的鱼干,超下饭。” “先上车。”陈颂转身往停车场走,袁文阳亦步亦趋跟在旁边,嘴就没停过,“北方的晚上果然比南方凉哎,风还挺舒服的……你这车买多久了?看着挺新啊……你们这儿的路灯比我们那儿亮堂……” 陈颂打开后备箱,看他费劲地把背包塞进去,忍不住伸手搭了把力。关后备箱时,袁文阳忽然指着他手腕笑:“你还戴着这块表啊?大学时候你说表带磨手,我还帮你用砂纸蹭了半天呢。” 陈颂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表盘边缘确实有点磨损的痕迹,是大学时袁文阳笨手笨脚弄的。他没说话,拉开车门:“上车。” 车开出去没多久,袁文阳就扒着车窗往外看,像个观光客:“哎这楼好高啊……北方的树叶子是不是掉得早?我看路边好多树都黄了。” “嗯,入秋了。”陈颂转了个弯,“饿不饿?先去吃饭还是直接回家?” “去吃锅包肉!”袁文阳立刻举手,眼睛亮晶晶的,“我攻略上记了一家老字号,据说酸甜口刚好,不呛人。” 陈颂瞥了他一眼:“导航发我。” “得嘞!” 那家店果然人多,等了快半小时才排到座。袁文阳捧着菜单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哇还有地三鲜!这个也好吃!再来个拔丝地瓜吧?甜口的你不爱吃,我一个人能炫一盘!” 陈颂把菜单抢过来,加了个酸菜白肉锅:“够了,吃不完。” “哎别啊,”袁文阳还想争取,“好不容易来一次……” “下次再吃。”陈颂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语气不容置喙。袁文阳撇撇嘴,却没再坚持,转头就拿起桌上的免费瓜子嗑起来,边嗑边说:“对了,你那公寓离公司近吗?上班方便不?” “还行。” “那周边有超市不?我明天想去买点水果……” 陈颂看着他叽叽喳喳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几年的空白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点。锅包肉端上来的时候,袁文阳立刻夹了一块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还是含糊不清地夸:“好吃!比我想象的还好吃!颂哥你快尝尝!” 陈颂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酸甜的汁裹着酥脆的外壳,确实是记忆里的味道。他抬眼时,正好对上袁文阳望过来的目光,带着点期待的笑意,和大学时递给他第一口锅包肉时一模一样。 吃完饭往公寓走时,晚风带着点凉意卷过来。袁文阳缩了缩脖子,偷偷往陈颂身边凑了凑:“北方的晚上是真挺爽,不像南方,这时候还黏糊糊的。” 陈颂没接话,掏出钥匙开单元门。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震亮,暖黄的光打在两人身上,袁文阳背着包噔噔噔往上跑,到三楼时回头等他:“哎你这公寓楼层不高,爬着还挺得劲。” “嗯,当初图清净。”陈颂打开门,把灯按亮,“随便坐。” 袁文阳把背包往玄关一放,探头探脑地打量。一室一厅的格局,收拾得整整齐齐,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沙发上铺着浅灰色的毯子,墙上挂着幅抽象画——是陈颂自己画的。 “可以啊颂哥,比我那狗窝强多了。”他走到画前戳了戳,“这画还是你大学那时候的风格,看着就特舒服。” 陈颂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扔给他:“卧室在那边,你住。我睡沙发。” “啊?不用不用!”袁文阳连忙摆手,“说好我睡沙发的,你这床看着就贵,我可不敢造次。” “少废话。”陈颂把他的背包往卧室拖,“洗澡间有新的洗漱用品,自己找。” 袁文阳看着他的背影笑,声音里带着点得逞的狡黠:“那我不客气啦!对了,腊肠我放冰箱哪层啊?” “冷冻。”陈颂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 等袁文阳洗完澡出来,陈颂正坐在沙发上看设计稿。他擦着头发走过去,一屁股坐到旁边:“还忙呢?” “嗯,明天要交的方案。”陈颂头也没抬。 袁文阳凑过去看,屏幕上是套公寓的平面图,线条干净利落。他啧啧两声:“厉害啊,这布局看着就特合理。哎你说我以后要是买房,能不能请你免费设计设计?” “不能。”陈颂把笔记本合上,“收费。” “小气鬼。”袁文阳撇撇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周末你不上班吧?带我去吃你上次说的那家豆腐脑呗?攻略上说北方的咸豆腐脑跟南方的甜口完全不一样,我得尝尝。” 陈颂起身拿睡衣:“醒得早再说。” “保证不迟到!”袁文阳举着手发誓,看着陈颂进了浴室,才嘿嘿笑了两声。他走到阳台,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北方的夜空比南方清澈,星星稀稀拉拉挂着,远处的路灯连成一串暖黄的线。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陈颂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袁文阳回头看了眼,忽然说:“你头发长了点,大学时你总剪平头,说方便。” “懒得去理发店。”陈颂拿毛巾擦着头发,“早点睡,明天别赖床。” “知道啦!” 夜里陈颂躺在沙发上,听着卧室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忽然有点不习惯。大学时两人挤在一张宿舍床上,袁文阳总爱抢被子,第二天醒来准能发现他把腿搭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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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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