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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个身,扯过毯子盖好。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影子。明天得去买豆浆,陈颂迷迷糊糊地想,袁文阳喝豆腐脑总爱配甜豆浆。 意识模糊间,好像又回到了大学宿舍。夏夜里的风扇呼呼转着,袁文阳发了条语音,含糊不清地说:“陈颂,等毕业我去北方找你玩啊。” “滚,没空招待你。” “切,到时候我自己去,就赖在你那儿不走……” 陈颂嘴角弯了弯,慢慢闭上了眼。 第二天陈颂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弄醒的。他睁开眼,晨光已经透过纱帘漫进来,落在沙发边缘。转头一看,袁文阳正蹲在玄关处翻背包,脑袋上的呆毛翘得老高。 “醒了?”陈颂坐起身,嗓子有点哑。 袁文阳猛地回头,手里还攥着包茶叶:“哎颂哥你醒啦!我妈非让我带的龙井,说给你醒醒神。对了,才七点,没吵到你吧?” 陈颂揉了揉额角:“没有。”他起身往卫生间走,路过客厅时瞥见茶几上摆着两个保温杯,一个装着热水,一个大概是凉白开——袁文阳大学时就总这样,知道他早上不爱喝太烫的水。 等陈颂洗漱完出来,袁文阳已经把豆浆油条摆上了桌,正捧着碗豆腐脑吃得香:“快尝尝!我早上出去买的,你说的那家店人超多,排了十分钟队呢!这咸口的果然带劲,比甜的有味道!” 陈颂坐下,拿起油条咬了一口。袁文阳忽然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推过来:“你看我列的清单,今天去逛你公司,下午去那个老胡同,晚上吃涮羊肉怎么样?攻略说北方的铜锅涮肉跟南方的火锅完全不一样!” 本子上的字迹歪歪扭扭,还画了几个丑萌的小图标,陈颂瞥了眼:“公司周末没人。” “啊?”袁文阳的筷子顿了顿,“那……那去你常去的公园也行啊,我看你朋友圈发过照片,有大片银杏林的那个。” “叶子还没黄透。”陈颂喝了口豆浆,“下午带你去。” 袁文阳立刻眉开眼笑:“行!听你的!” 吃完早饭收拾东西时,袁文阳在背包侧袋里摸出个小罐子,献宝似的递过来:“差点忘了这个,我奶奶做的桂花糖,泡水喝特香,给你放办公室吧。” 玻璃罐子里装着琥珀色的糖块,裹着细碎的桂花。陈颂接过来,想起大学时每到秋天,袁文阳总会从家里带桂花糕,用保鲜盒装着,两人躲在宿舍里分着吃。 “谢了。”他把罐子放进书柜第二层。 下午去公园时,阳光正好。袁文阳举着手机拍个不停,一会儿对着银杏树拍,一会儿又跑到湖边拍水鸟,跑远了还不忘回头喊:“颂哥你站那儿别动,我给你拍张照!” 陈颂皱着眉想躲,却被他连哄带骗地站定。快门声响起时,他看见袁文阳举着手机笑得灿烂,像把整个秋天的光都揽进了眼里。 傍晚去吃涮羊肉,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袁文阳边涮肉边说:“你知道吗,我来之前跟咱班老班长聊过,他说你现在特厉害,项目拿了好几个奖,都成业内小有名气的设计师了。” “一般。”陈颂往他碗里夹了片毛肚。 “什么叫一般啊,”袁文阳嚼着肉,“大学时你就总说想在北方扎根,现在不就做到了嘛。” 陈颂没说话,往锅里下了把青菜。热气模糊了视线,他忽然听见袁文阳小声说:“其实我这次来,除了玩,还想跟你说个事。” “嗯?” “我投了这边一家公司的简历,”袁文阳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上周收到offer了,下个月入职。” 陈颂抬眼,正好对上他带着点忐忑的目光。窗外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落在袁文阳脸上,他像怕被拒绝似的补充:“当然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不打扰你……” “地址发我。”陈颂打断他,“周末有空帮你搬家。” 袁文阳愣住了,随即眼睛亮得惊人,连声音都带了点颤:“真的?” “假的。”陈颂夹起一片羊肉塞进嘴里,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铜锅里的热气还在冒,把两人之间的沉默烘得暖暖的,像回到了无数个并肩坐在宿舍床上的夜晚。 袁文阳差点把手里的麻酱碟打翻,忙不迭点头:“好好好!地址马上发你!我租的房子离你这儿不远,骑车也就十分钟,到时候还能常来蹭饭……” 他絮絮叨叨说着,陈颂听着,往锅里下了把粉丝。铜锅的热气裹着羊肉的香气扑过来,袁文阳的脸在雾气里显得有点模糊,却比任何时候都鲜活。 “对了,”陈颂忽然开口,“你那公司离我这边确实近,回头我把附近的菜市场、超市地址发你,比外卖划算。” 袁文阳愣了愣,随即笑得更欢:“得嘞!有颂哥在就是不一样,我这算提前扎根了吧?” “嗯。”陈颂应了一声,夹起烫好的羊肉放进他碗里,“快吃,凉了腥。” 回去的路上,袁文阳踩着满地的银杏叶往前走,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问:“颂哥,你说咱算不算……又做回邻居了?” 陈颂看着他眼里的光,想起大学宿舍那张紧挨着的上下铺,喉结动了动:“算。” 袁文阳猛地跳起来,踩得叶子沙沙响:“太好了!那以后我做腊肠饭,你可得过来吃!” “看心情。”陈颂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自己大概率是会去的。 回到公寓,袁文阳把行李箱打开收拾东西,从里面翻出件迭得整整齐齐的灰色卫衣,递过来:“哎这个,你还记得不?大学时你落在我那儿的,我洗干净了一直没舍得扔,想着说不定哪天能给你带过来。” 卫衣的袖口有点磨损,是陈颂大三时常穿的那件。他接过来,布料摸上去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柔软。 “谢了。” “跟我客气啥!”袁文阳又从箱子里掏出个相框,里面是大学毕业照,他正扒着陈颂的肩膀做鬼脸,“这个放你客厅呗?看着热闹。” 陈颂没接,却往电视柜那边偏了偏头。袁文阳立刻心领神会,乐呵呵地把相框摆好,又退后两步端详:“完美!” 夜里陈颂躺在床上——袁文阳说什么也不肯再让他睡沙发,硬是把床让了出来,自己卷着被子窝在沙发上。卧室里很安静,能隐约听见客厅传来的呼吸声,比昨晚更踏实些。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袁文阳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从最初的“有病是不”,到后来的地址,再到刚刚发过去的菜市场定位,对话框像被慢慢填满的拼图,把这几年的空白一点点补了起来。 窗外的月光比昨晚更亮,陈颂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忽然笑了。 第二天袁文阳走的时候,背的包比来时轻了不少,却塞了满满一袋陈颂给的东西——两包北方的杂粮,一瓶他常用的护手霜(知道袁文阳总忘带),还有一张写着附近药店和维修点的便签。 “我下个月入职前再来找你玩啊!”袁文阳站在楼下挥手,“到时候给你带新做的腊肠!” “知道了。”陈颂靠在门框上,“路上小心。” 袁文阳蹦蹦跳跳地走远了,走到路口时还回头挥了挥手。陈颂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关上门。 客厅里的相框还摆在电视柜上,照片里的袁文阳笑得没心没肺。陈颂走过去,拿起相框擦了擦边角的灰,忽然想起大学时这人总说:“颂哥,等以后咱不管在哪儿,都得离得近点。” 那时候只当是句玩笑,没想到真有这么一天。 他打开备忘录,在“买锅包肉食材”下面添了一行字:周末有空,帮袁文阳看房子。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上,字迹被照得格外清晰。陈颂放下笔,走到阳台。北方的风依旧带着凉意,却好像没那么硬了。他想起袁文阳被风吹得眯起眼睛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
第20章 朋友 …… 很快就到了毕业那天。 陈颂领完毕业证走出校门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袁文阳发来一张照片,是他们学校的樱花大道,配文:“刚拍完毕业照!我们系主任非要拉着我合影,笑得我脸都僵了”。 他站在树荫下打字:“恭喜。” 那边几乎是秒回:“你呢?毕业证拿到了?你们学校门口那家牛肉面还开着不?我当年去看你,你带我吃的那家,辣得我半夜渴醒”。 陈颂抬头望了眼斜对面的面馆,玻璃门上贴着“毕业季特惠”的红色海报。他回:“开着。” “可惜了,”袁文阳发来个叹气的表情,“我这边散伙饭排到明天了,不然真想飞过去跟你蹭碗面。” 陈颂笑了笑,没再回。手里的毕业证封皮还带着点新纸的硬度,他捏着边角慢慢走,路边有家长举着相机给穿学士服的学生拍照,喧闹声漫过来,却衬得他这边格外安静。 他们俩从高三那年就说要考同一所大学,最后却一个往南,一个向北。袁文阳总说“距离产生美”,大一那年攒了三个月的生活费,买了张站票晃了十几个小时过来,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出现在他宿舍楼下,冻得鼻尖通红,却举着袋糖炒栗子笑:“给你带的,热乎的”。 后来四年,这样的往返成了常态。袁文阳的课表总比他空些,总在他赶设计稿熬到凌晨时发来视频,要么是在他们学校的夜市吃烤串,要么是窝在宿舍看电影,絮絮叨叨地说些琐事,直到他说“困了”才肯挂。 陈颂走到公交站,等车时翻出相册。最新的一张是上个月袁文阳来北方找他,两人在雪地里拍的,袁文阳裹着他的厚外套,笑得眼睛眯成条缝,而他被冻得没什么表情。再往前翻,是大二那年在袁文阳学校的湖边,袁文阳抢了他的墨镜戴,对着镜头做鬼脸。 手机又响了,是袁文阳的语音:“哎对了,我签了家南方的公司,等我站稳脚跟就申请调去北方分部!到时候咱又能凑一块儿了!” 风从街角卷过来,带着点初夏的热意。陈颂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远处驶来的公交车,忽然觉得手里的毕业证没那么沉了。 他知道袁文阳从来说到做到。就像当年说好要一起考去北方,虽然中途拐了弯,却总在想办法绕回来。 公交车停在面前,陈颂抬脚上去。投币时叮当作响,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手背上,暖融融的。 或许用不了多久,袁文阳又会背着大包出现在他面前,说不定还会带着那袋让他半夜渴醒的辣酱,咧着嘴说:“颂哥,我来啦”。 陈颂望着窗外慢慢笑了,手机在口袋里安静地躺着,像揣着个沉甸甸的约定。 公交车晃悠悠地往前开,陈颂靠着窗,看着街景一点点往后退。手机又亮了一下,袁文阳发来段视频,是他们学校的毕业晚会现场,台上有人在唱《同桌的你》,台下举着一片手机闪光灯,像撒了满地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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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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