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看我们学校这排面!”袁文阳的声音从嘈杂的背景里钻出来,带着点酒气的兴奋,“等会儿还有抽奖,我要是中了那台投影仪,就寄给你放设计图用!” 陈颂回了个“别浪费钱”,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补了句:“少喝点。” “知道啦!”那边发来个龇牙笑的表情,“对了,你签的那家公司地址发我一下,我刚买了箱荔枝,寄到你那儿,北方肯定吃不着这么新鲜的。” 陈颂把地址发过去,想起大一那年袁文阳也是这样,寄了箱芒果过来,结果路上捂坏了一半,这人在电话里懊恼了半天,说“早知道跟你报一个城市了”。 那时候他还嘴硬,说“各有各的好”,其实夜里画设计图累了,看着空荡荡的宿舍,也会想起高三晚自习,两人挤在一张桌子上刷题,袁文阳总趁老师不注意,往他手里塞颗薄荷糖。 公交车到站,陈颂拎着包下车,路过那家牛肉面店时,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老板还记得他,笑着问:“还是老样子?二两面加蛋?” “嗯。”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面端上来时,热气裹着辣香扑过来。陈颂拿起筷子,忽然想起袁文阳上次来,边吸溜着面边说:“你们北方的面真瓷实,吃完能顶一天。” 当时他还嫌这人吃相太急,现在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倒觉得有点不习惯。 正吃着,手机又响了,是袁文阳的视频。屏幕里他刚散场,被几个同学围着往宿舍走,背景里还有人在唱跑调的《朋友》。 “你在吃啥呢?”袁文阳眯着眼睛看屏幕,“牛肉面?” “嗯。” “香不香?”他故意吸了吸鼻子,“等我这边忙完,第一个就去找你,点三两面,加俩蛋!” 陈颂夹起碗里的蛋,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等你来。” 挂了视频,面已经快凉了。陈颂慢慢吃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晕出暖黄的光。他掏出手机,点开地图,搜了搜袁文阳说的那家南方公司,又查了查它在北方的分部地址——离他现在住的地方,不算太远。 付账时老板问:“毕业啦?准备去哪儿?” “嗯,留在这儿。”陈颂把背包甩到肩上。 走出店门,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陈颂抬头看了眼夜空,星星稀稀拉拉地亮了。他摸出手机,给袁文阳发了条消息:“荔枝到了说一声,我去接你。” 没过几秒,那边回了个蹦蹦跳跳的表情包,后面跟着句:“得嘞!” 陈颂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公寓的方向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他走得不快,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就像当年在不同的考场写完最后一笔,他知道,这不是结束,是另一段路的开始——而这一次,他们总会在同一个地方碰头的。 陈颂回到公寓时,快递柜里躺着个沉甸甸的箱子,是袁文阳寄的荔枝。他搬上楼拆开,绿盈盈的果子裹着冰袋,还带着点南方的湿气。 挑了颗最红的剥开,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陈颂忽然想起袁文阳说过,他们老家的荔枝树就长在院子里,夏天站在树下伸手就能摘。大一他说这话时,正趴在视频那头的书桌上,背景是他们学校爬满爬山虎的墙。 手机震了震,袁文阳发来张照片:宿舍空了大半,他正蹲在地上打包最后一个纸箱,配文:“搞定!明天就能解放!” 陈颂回了个“加油”,顺手拍了张荔枝的照片发过去。 那边秒回:“馋死我了!等我到了必须炫三斤!” “给你留着。” 放下手机,陈颂把荔枝分装在保鲜盒里,塞进冰箱。空荡荡的冰箱忽然被填满了一角,看着竟比平时热闹些。他想起自己刚搬来这里时,袁文阳视频里指挥他“冰箱别空着,买点酸奶放进去”“角落放两罐可乐,熬夜提神”,当时只觉得啰嗦,现在倒觉得这些琐碎的提醒,像根线,把两座城市悄悄连在了一起。 第二天一早,袁文阳发来段视频,是拖着行李箱走出校门的样子。阳光洒在他身上,学士帽被风吹得歪到一边,他却举着手机转了个圈:“看!解放了!接下来就是奔赴北方啦!” 陈颂正在画设计图,闻言停下笔:“票买了?” “还没,先回家看我妈,给她带的特产落宿舍了,得回去拿。”袁文阳对着镜头理了理帽子,“估计下周末能出发,到时候给你惊喜!” “别搞突然袭击。”陈颂把铅笔搁在画板上,“提前说。” “知道啦!”他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我先去赶车了,回头聊!” 视频挂断后,陈颂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拿起铅笔继续画。线条在纸上慢慢铺展开,是间朝南的公寓,阳台留了块地方,他下意识地画了个小小的花架——或许可以放袁文阳送的那盆绿萝。 下午去公司交设计稿,路过前台时,快递员送来个包裹,是袁文阳寄的腊肠,用真空袋仔细包着,还附了张纸条,歪歪扭扭地写:“炖米饭时切两片,香得很!” 陈颂把腊肠塞进包里,走出公司时,阳光正好。他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写字楼,想起昨天查的地址,袁文阳要去的北方分部,就在那栋楼里。 晚上煮米饭时,陈颂切了两片腊肠放进去。饭香混着肉香飘出来时,手机响了,是袁文阳报平安的消息:“到家啦!我妈给我炖了鸡汤,香哭了!” 陈颂盛了碗饭,拍了张照片发过去:“你的腊肠,挺香。” 那边很快回了个流口水的表情:“那必须!等我去了给你做腊肠焖饭,保证比这好吃十倍!” 陈颂咬了口饭,腊肠的咸香裹着米香在嘴里散开。窗外的路灯亮了,他忽然觉得,这个刚熟悉不久的城市,好像因为某个人的即将到来,开始有了家的味道。 他拿起手机,回:“好,等你。” 袁文阳出发那天,陈颂正在开会。手机静音放在桌角,屏幕亮了好几次,都是他发来的消息—— “我上车啦!” “快看窗外!南方的山绿油油的,跟北方的不一样吧?” “刚乘务员推销零食,我买了袋鱼豆腐,你以前爱吃的那种。” 散会时已经是中午,陈颂点开消息,逐条回了“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补了句:“几点到?” “下午五点半!”那边秒回,还加了个得意的表情,“我算好了,到了刚好能赶上晚饭,就等你请我吃好的了。” 陈颂看着屏幕笑了笑,起身去茶水间泡咖啡。路过设计部的落地窗前,看见楼下的梧桐树叶又黄了些,风一吹,簌簌往下落。他忽然想起袁文阳第一次来北方,也是这样的秋天,穿着件薄外套,冻得缩脖子,却非要拉着他在落叶里转圈,说“这才叫秋天嘛”。 下午四点半,陈颂提前下了班。开车去车站的路上,堵在车流里,他打开音乐,随机播放到一首老歌,是大学时袁文阳总在宿舍哼的调子。那时候这人总说,等毕业要去KTV唱个通宵,结果到现在也没兑现。 到了车站,离袁文阳到站还有二十分钟。陈颂把车停好,靠在座椅上刷手机,看见袁文阳十分钟前发的朋友圈:“北方,我来啦!” 配的是张车窗拍的夕阳,金红色的光铺满了半边天。 他评论了个“傻样”,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对方的私信:“你到了?” “嗯,在停车场。” “等我!我这就出站!” 陈颂锁了车往出站口走,远远就看见人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袁文阳背着个大包,手里还拎着个帆布袋子,正踮着脚四处张望,看见他时眼睛一亮,挥着胳膊喊:“颂哥!” 跑过来时带起一阵风,帆布袋子里的东西叮当作响。“给你带的!”袁文阳把袋子塞给他,“我妈做的芝麻糖,还有两罐茶叶,你放办公室喝。” 陈颂接过袋子,沉甸甸的:“行李呢?” “托运了,刚取完,在那边呢!”袁文阳指了指不远处的行李车,上面堆着个巨大的行李箱,“我这叫轻装上阵!” 两人往停车场走,袁文阳的嘴就没停过:“你们北方的车站真大,我差点迷路……刚才在出站口看见卖冰糖葫芦的,红彤彤的真好看,等会儿能不能买两串?” “晚上吃酸的胃疼。”陈颂拉开后备箱,帮他把行李塞进去,“先去吃饭。” “行!”袁文阳钻进副驾,系安全带时忽然“呀”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个小铁盒,“差点忘了这个!我奶奶给的平安符,让我带给你的,说出门在外得带着。” 铁盒是旧的,边角磨得发亮。陈颂接过来,打开看了眼,里面装着张迭得整齐的黄纸。他合上盖子,放进中控的储物格里:“谢了。” “跟我客气啥!”袁文阳系好安全带,扒着车窗往外看,“哎这街道真宽敞,比我们那儿的路直多了……你看那树,叶子都黄透了,跟画似的!” 陈颂发动车子,转头看了他一眼。夕阳的光落在袁文阳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想吃什么?” “锅包肉!”袁文阳想都没想,“就上次你说的那家老字号!” “好。” 车子汇入车流,袁文阳还在叽叽喳喳说着路上的见闻,陈颂偶尔应一声,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车厢里飘着淡淡的芝麻糖香,混着袁文阳身上熟悉的洗衣粉味道,让他忽然觉得,这漫长的四年距离,好像在这一刻,彻底被填满了。 路过一个路口时,红灯亮了。陈颂看着窗外,忽然说:“你公司分部那边,我上周去看过,离我住的地方骑车十五分钟。” 袁文阳愣了愣,随即笑得露出小虎牙:“这么近?那以后我天天去你家蹭饭!” “看你表现。”陈颂转了下方向盘,绿灯亮了,车子缓缓往前开。 夕阳把路两旁的树影拉得很长,像他们即将一起走过的日子。陈颂握着方向盘,心里忽然踏实得很——就像当年在不同的考场里,他知道,无论走多远,总有个人会朝着他的方向,一步步走来。 到了老字号菜馆,袁文阳刚坐下就扑到菜单上翻,手指点着菜名念:“地三鲜、拔丝地瓜、酸菜白肉锅……哎对了,再来个京酱肉丝!” 陈颂把菜单抽过来:“够了,上次的教训忘了?” “那不是没经验嘛!”袁文阳挠挠头,又不甘心地加了句,“那……拔丝地瓜必须得有啊。” 菜端上来时,袁文阳先夹了块锅包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呼气,含糊不清地说:“还是这味儿!比我在南方吃的正宗多了。” 陈颂看着他油乎乎的嘴角,递过纸巾:“慢点吃,没人抢。” “嘿嘿。”袁文阳接过纸巾擦了擦,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这次来带了相机,明天去拍银杏林呗?你上次发的照片特好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2 首页 上一页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