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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恒第二天到公司时,发现工位上多了个小对象——一个陶瓷键盘模型,键帽上刻着迷你的字母,是林薇放的。“昨天看你对机械键盘感兴趣,这个是我旅游时买的,当个摆件。” 他把陶瓷键盘摆在多肉旁边,刚坐下就收到张弛的消息:“早上测了你的惩罚项思路,收敛速度提了15%!中午食堂约饭?我请你吃糖醋排骨。” 食堂的糖醋排骨确实做得地道,酸甜汁裹着肋排,咬下去能听见脆骨的轻响。张弛边啃边说:“你知道吗?咱们部门的服务器机房藏着个秘密——有台十年前的老机器,还在跑着初代推荐系统,组长说那是星瀚的‘代码图腾’。” 周景恒挑眉:“能进去看看吗?” “得申请权限,”张弛塞给他块排骨,“等我搞定新项目,带你去瞻仰下。那机器的操作系统还是XP呢,据说开机音乐是《蓝色多瑙河》。” 下午调试模型时,周景恒发现实时数据里有串异常波动。他顺着日志往前查,追到数据库底层,发现是条冗余索引拖慢了查询速度。删除索引的瞬间,整个系统的响应快了半秒,办公区传来几声低低的欢呼——正在用系统的同事们明显感觉到了变化。 组长走过来拍他的肩:“可以啊,入职第二天就给大家‘提速’了。晚上有个在线技术分享会,你来讲讲那个惩罚项?” 分享会定在七点,周景恒对着镜头调试麦克风时,发现在线列表里有近两百人。他点开PPT,第一页还是那句“用简单的代码,解决复杂的问题”,只是这次在旁边加了个小注:“比如删掉多余的索引。” 讲完答疑时,有个匿名提问弹出来:“递归和迭代,你更偏爱哪种?” 周景恒想了想:“看场景。就像走路,递归是绕着圈找快捷方式,迭代是直着走踩稳每步,最终都能到终点。” 屏幕上跳出一串“666”的弹幕,林薇在部门群里发了个“大神请收下我的膝盖”的表情包,后面跟着张弛的“+10086”。 结束时已近九点,研发中心只剩零星几个工位亮着灯。周景恒关计算机时,看见窗外的写字楼群像片发光的积木,每扇亮着的窗后,都该有个和他一样,对着代码屏凝神的人。 他拿起陶瓷键盘模型,指尖划过迷你键帽,忽然觉得这份工作像块刚初始化的画布——代码是笔,同事是并肩的画者,而那些尚未遇见的挑战,正藏在某个未命名的函数里,等着被他一一解锁。 走出公司大门,晚风带着点凉意,他紧了紧外套,脚步轻快地走向地铁站。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说不定能给那个老服务器的XP系统,写个适配的小程序呢。 周三的晨会开得格外长,组长在白板上画着智能推荐系统的架构图,红笔圈出的“冷启动问题”像块绊脚石,让整个部门都犯了难。 “新用户没有历史数据,推荐准确率掉了30%。”林薇戳着屏幕上的用户画像,“试了好几种特征工程,效果都一般。” 周景恒盯着白板上的数据流,忽然想起昨天在机房看到的老服务器——那台XP系统的机器里,存着公司最早的用户行为日志,虽然格式杂乱,却记录着最原始的交互模式。 “或许可以试试迁移学习。”他伸手拿过马克笔,在“冷启动”旁边画了个箭头,“把老数据的特征分布迁移过来,给新用户做个‘虚拟画像’。” 组长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可行!周景恒,你牵头搞这个子模块?” 他刚点头,张弛就举着笔记本跑过来:“我刚爬了些公开的用户行为数据,格式跟咱老日志差不多,或许能当训练集!” 两人凑在计算机前调参数时,林薇端来两杯热可可,杯口的棉花糖冒着热气:“刚问了行政,老服务器的访问权限申请下来了,明天就能拷数据。” 周景恒抿了口热可可,甜香混着代码的逻辑在脑子里转,忽然觉得团队协作像搭积木——你递块板,我拧颗钉,不知不觉就搭出了雏形。 下午收到硬件组送来的新显卡,沉甸甸的,包装上还贴着张便利贴:“测试过了,跑深度学习模型稳得很,记得给风扇清灰。” 他拆显卡时,指尖蹭到里面的防静电袋,想起大学时组装计算机,室友总说“你装硬件比写代码还仔细”。现在看着显卡稳稳卡进主板插槽,屏幕亮起的瞬间,竟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傍晚调试模型时,系统突然弹出条提示:“检测到相似解决方案,来自三年前的内部库。”周景恒点开一看,是段用Python写的迁移学习代码,注释简洁利落,最后一行写着:“数据会过时,思路不会。” 没有署名,只有个修改日期:2022.07.15。 他对着那段代码看了半晌,忽然在自己的脚本里加了句注释:“借鉴了三年前的思路,谢谢不知名的前辈。” 窗外的晚霞把云层染成橘色,周景恒保存代码时,发现张弛发来条消息:“老服务器的《蓝色多瑙河》开机音乐真好听,明天录给你听。” 他笑着回了个“好”,转头看见林薇正对着屏幕傻笑,屏幕上是她刚改好的交互界面——按钮点击时会弹出个小动画,是行滚动的代码:“你看,连界面都在说‘加油’呢。” 研发中心的灯又次第亮了起来,键盘敲击声混着远处咖啡机的嗡鸣,像首没谱的歌。周景恒知道,解决冷启动问题或许还要熬几个通宵,但此刻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光标,心里却踏实得很。 毕竟,好的代码从不是孤军奋战,就像这偌大的研发中心,每个亮着的窗口,都在为同一个目标,敲出属于自己的那串音符。
第23章 重逢 部门会议结束时,周景恒桌上的绿萝被空调风吹得晃了晃。总监拍着他的肩说“北方分中心的数据库迁移项目,非你不可”时,会议室里的键盘敲击声都顿了半秒。 没人意外。毕竟去年那场持续72小时的系统崩溃,是周景恒带着团队在服务器机房睡了三天,用三行重构代码硬生生把整个平台从瘫痪边缘拉回来的。他指尖敲过的键盘,键帽上都磨出了浅白色的印子,像程序员独有的勋章。 “下周一的机票。”人事把调令放在他桌上,活页夹边缘蹭过他腕骨上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刚入职时为了赶项目,被服务器机柜划的。 周景恒盯着屏幕上还没写完的算法模型,光标在括号后闪了又闪。北方的冬天据说会下没脚踝的雪,而他的编程椅扶手右侧,还粘着去年团建时同事贴的便利贴,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景恒大神,南方的梅雨季记得晒被子”。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大学室友发来的消息:“听说你要去冰城了?当年咱仨熬夜做的那个智能温控系统,正好在北方能派上用场啊。” 他忽然想起毕业那年,三个人挤在出租屋里,对着满屏代码畅想未来,说要做一套能让南北温差“无缝衔接”的程序。只是后来,室友们一个转了产品,一个回了老家,只剩他还守着最初的代码。 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吹得簌簌响,周景恒抬手按了保存键,屏幕上跳出“已同步至云端”的提示。他拿起调令,指尖在“北方分中心”几个字上顿了顿,忽然想起上周调试服务器时,北方同事在视频里说的那句“这边的机房暖气足,代码都跑得比别处快”。 周景恒收拾办公桌时,指尖划过一本泛黄的《算法导论》。书脊内侧有个歪歪扭扭的“颂”字,是大学时陈颂借去划重点,用红笔随手写的。 他忽然想起,江城大学就在北方那座城市。 当年周景恒和他说很快就回。 陈颂一直在等他。 可这一等,就是四年。 微信对话框停留在三年前,周景恒发去的“最近好吗”,没有收到回复。后来各自埋进代码和项目里,连逢年过节的群发祝福都断了线。 他把那本书塞进纸箱最底层,上面摞着厚厚的项目文文件。手机地图里,北方那座城市的轮廓在屏幕上泛着冷光。周景恒点开搜索框,输入“陈颂”,跳出来的全是重名的陌生人。 纸箱合上时发出闷响,周景恒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了悬,终究没再输入什么。 北方的雪,会比南方的雨更冷吗?那个总爱打篮球的少年,会不会就在某个飘着雪的街角,变成了西装革履的大人? 他忽然笑了笑,把纸箱推到墙角。也许吧。毕竟这座城市有千万条街道,而他们曾共享过同一段敲着代码的青春——就像两段并行的程序,就算中途分了支,保不齐在哪一行,会突然遇见同一个变量。 飞机落地时,北方的风正卷着碎雪扑在舷窗上。周景恒裹紧外套走出航站楼,鼻腔里瞬间灌满清冽的寒气,倒比南方梅雨季的湿闷更让人清醒。 分中心派来接他的司机是个本地人,操着带卷舌的口音说:“周工来得巧,今冬头场雪,比往年来得早。” 车窗外的街景掠过,行道树的枝桠积着薄雪,像极了陈颂当年发在空间里的照片。周景恒忽然想起,陈颂总说北方的雪是“会发光的”,阳光照在雪地上,能晃得人睁不开眼。 安顿好住处已是傍晚。他打开行李箱找充电器时,那本《算法导论》从夹层滑了出来,书页散开,掉出一张泛黄的便签。是陈颂的字迹,龙飞凤舞地写着:“周六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靠窗位,带《编译原理》”。 日期是四年前的。 周景恒捏着便签纸站在原地,暖气顺着地板往上爬,却暖不透指腹的凉意。他忽然记起当年为什么没能回去——关键期,他负责的模块突发漏洞,硬生生在实验室熬了两个月,等漏洞补上,陈颂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当年说很快就回”那句话,原来在时间里泡成了钝重的亏欠。 第二天去分中心报到,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总监正介绍技术团队:“这位是陈颂,我们刚挖来的架构师,之前在硅谷待过……” 周景恒的目光猛地撞过去。 那人穿着深灰色高领毛衣,侧脸线条比记忆里硬朗了些,正低头调试笔记本计算机,指尖在触摸板上的动作依旧利落。听到名字时,陈颂抬起头,视线扫过会议室,在撞见周景恒的瞬间顿住。 空气像突然卡壳的程序。 周景恒喉结动了动,看见陈颂眼里闪过的惊讶,随即是极淡的波澜,像雪落在湖面,转瞬融进水里。 “周工?”总监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久仰大名,你们俩都是技术尖子,以后得多配合。” 陈颂站起身,伸出手。掌心相触时,周景恒摸到他指节上的薄茧,和当年握篮球时的触感重迭。“周景恒,”陈颂的声音比记忆里沉了些,“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陈颂。”周景恒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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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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