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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完粮之后,他才发现包里有一包孜然肉干忘记拿给宋寒承了。 宋济民让他赶紧去送,他守着粮食。宋显当时也没多想,反正这里距离衙门也不远。 没想到去了衙门后,他听到大儿子和二儿子在屋内吵架,更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三儿子差点出事了。 宋显后怕不已,再三作揖向老者道谢,顺便就把那包孜然肉干送给老者做谢礼。 宋济民有点惊讶:阿爹不就是给大哥送肉干去了么,怎么又带着肉干回来了? 他心稍动,就猜到了衙门那边有情况。 老者摆手推拒,本来不想要,可当肉干送到他跟前的时候,一股奇异的食物香味钻进了他的鼻孔,瞬间勾起了他的食欲。 老者鬼使神差地接下肉干,打开外包尝了一口。 确实如他所闻到的那样,一股浓郁迷人的味儿混杂着肉香,肉丝干巴巴的,却越嚼越上瘾。 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食物的香味太诱人,引来过往人侧目,老者赶紧把肉干塞进自己怀里。 “那老朽就却之不恭了。” 老者这会儿说话的语气比之前友善很多,脸上也挂上和蔼的笑容,很写实地演绎了出了什么叫做“吃人家的嘴短”。 宋济民对这老头的变脸行径嗤之以鼻,暗中给了他两个白眼。 他自愿留下来看粮食,自然有本事保证自己的安全,要他多管闲事?真正出手的人是躲在暗处的邱守拙,结果领功劳的却是这老头儿。 老者听说肉干是宋显亲手所做,对宋显的印象更好了。为人父者,能亲力亲为给孩子做吃食给,且所做食物很用心有巧思,实在难得。 老者忍不住跟宋显多聊了几句,得知他有三个孩子,大儿子还在衙门做事,惊诧不已。 “瞧你年纪轻轻,没想到有三个孩子了,大儿子都那么大了。” “是继父。” 雷寂子更惊讶了,重新打量一番宋显:“那就更了不得了,如你这般气度样貌的年轻人,居然愿意当三个孩子的继父,还如此真心待他们,肚量非凡!不过呢,比起我来还差那么一点点。” “老朽有十八儿十六女,大半数是继子继女。常有人跟老朽讲,不用对继子继女太好,再好他们也是把你当外人,可老朽从不这么认为。” 老者捋着胡须,笑意绵绵。 “夫为父者,当怀仁德之心,不辞劳瘁,不计得失,引子女行正道,立正业,子女感其恩德,必以善报。所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此之谓也。” 宋显认真倾听老者的话,越听眼神越亮,脸上洋溢着豁然开朗的喜悦。 “老丈所言极是,晚辈受教。” 宋显微微上扬的嘴角,以及他期待看向远方的眼神,都暴露了他想要付诸行动的迫不及待。 老者敏锐察觉到了宋显的变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真个好孩子,悟性也好。 他笑着拍拍宋显的肩膀,“你是个有福气的人,继子很懂事。刚才我训你的时候,他可不乐意了呢,明明我出于好意为他安全着想,他却不领我的情,只想着你。” 宋显深深点头,他运气确实很好,三名继子对他不计前恶,也从不觉得他这个父亲拖后腿,个个懂事贴心。尤其是老大和老二,这么年轻就出去做事,努力赚钱贴补家里。 他们父子四人成一家,有饭一起吃,有劲儿一起使,一同想把日子过好的感觉,真的太棒了! 宋显挺着胸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为父者的骄傲。 他相信自己眼睛,相信自己的感觉! 从穿越醒来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与三名继子会成为很好的家人。 怀疑他,警惕他,防备他……这些都不是孩子的错,是他曾经做的事儿太坏了,才叫孩子们不敢完全信任他。 老者笑眯眯地凝望着宋显,感受着他的情绪变化,赞许地点了点头。他倒是很久没有遇到这般心性至纯至诚之人了。 “今日初见小友,便得了小友的赠礼,是难得的缘分,老朽也赠一份回礼给小友,礼物简陋,莫要嫌弃。” 老者从袖子里掏出一根毛笔来,递给宋显。 毛笔笔杆黄色木质,没有任何雕刻,笔毛银灰色,整体来看起来素净又简单。 宋显礼貌推拒一番,见老者坚持给,瞧着这毛笔好像也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就收下了。 送走老者后,宋显问宋济民有没有吓到。 宋济民摇头,继续啃着粟米棒。父子俩就站在麻袋旁等着张大夫的骡车,没人理会躺在地上的孙三德。 “三德?三德?三德你怎么了?” 一名妇人突然从巷子里跑了过来,扑在晕倒的孙三德身边,大哭不止。 “是不是你们?天杀的,没天理了,当街杀人了!” 妇人怒指着宋显父子,嗷嗷大喊,请路过的百姓们为她做主。 周围有人目睹了全过程,小声议论起来。 “这对父子倒霉咯。” “那孙三德媳妇可是有名的悍妇,没理的都能被她脱层皮。更何况这次被她抓了现行,八成要讹死这对父子了。” “你们赔我丈夫命来!”高氏撸起袖子,就要去抓宋济民。 “我人在这,你扯孩子做甚。”宋显挡在宋济民身前,“可以赔,赔多少?” 高氏打量一番父子俩和那堆粮食,“这些都给我,另外再赔我一万文。” “你搞错了,我是说你赔。” 高氏震惊:“我赔?凭什么让我赔?” “你丈夫当街打劫,差点伤了我儿子,结果恶有恶报,自己摔地上晕厥了,与我们何干?” 宋显用一副好商量的语气跟高氏解释。 “按照黎国律例,抢劫罪惩罚按轻重分死刑、肉刑和流放。你丈夫当街挥拳想暴力抢劫稚子,我猜至少要行一个肉刑吧,或砍头或割鼻子或扎脸。 我见你一个妇人不容易,愿意私了,收你赔偿,你就高兴去吧。你若不愿意,那就只能告到府衙了。” 高氏脸上血色褪尽,有几分忌惮地质问宋显:“你、你敢告官?” “人命关天的事儿,为什么不报官?” “你、你你……天杀的,没天理了,大家都快来看看,他们当街害了我丈夫,还想告官冤枉我!”高氏扯起大嗓门子,喊声更大。 她的声音特别有穿透力,震得人耳膜疼,感觉大半个长水县的人都能听见她的喊声。 宋显抠了抠耳朵,随便高氏怎么喊,他都不拦着。 等高氏喊够了,他说话声能被人听见了,宋显才掏出钱袋,询问谁愿意帮忙跑一下腿,去衙门报官。 “年轻人,还真敢报啊?” “好心劝你一句,那衙门普通百姓可不能去。扰了县令清净,管你是谁,先打三十大板。” “上个月有人去报官就这样,被扒了裤子打!官没告成,回家躺两天病死了。” “赶紧的,你赔我二十文了事,真报官你命都没有。”高氏的赔偿价码一下子缩水了,但仍然想吓唬宋显。 “不怕的,我大儿子在那当差,我们与县令也相识,加之还有这么多乡亲父老好心作证,我相信律法一定会还给我们一个清白。” 宋显后半句说律法面,前半句提的全是人际关系。普通老百姓听了谁不害怕? “对,我想起来,他刚才跟那名老者聊天的时候,提到他有个大儿子在衙门当差。” “哎呦,怪不得了,人家底气这么硬——” 路人的话还没说完,高氏已经扛起地上装晕的孙三德迅速跑没影了。 宋显:“……” 众人:“……” “哼,刁妇!我们去把他们抓回来,送去见官!”宋济民愤慨地拉着宋显想追。 宋显摸了摸宋济民的脸蛋,“罢了,做人留一线。” 那妇人双手奇大,布满老茧,是一双干活儿的老手,不像游手好闲之人。世道乱,生存不易,逼太急很容易把人逼疯的,倒也不必事事较真。 再说他们父子去追人了,粮食怎么办? 比起那两位,当然是这些粮食更重要。 父子俩终于等来了张大夫的骡车,运货肯定要额外给钱,宋显把车钱翻倍后,就将几袋粮食都搬到了车上。 张大夫笑容不改地对宋显打招呼,心里在琢磨着宋显之前在县衙的时候,有没有认出他的说话声,宋显会不会揣测出他与两位公子之间的关系。 张大夫驾车的一路,都在等着宋显试探他。然而,宋显什么都没问,对他的态度也没变,这让他很是猜不准宋显的心思。 张大夫不想继续纠结了,干脆先开口试探宋显:“我今天去衙门找你大儿子来着。” 宋显看向张大夫。 张大夫瞧他还是不吱声,有点着急了,“可巧你二儿子也在那,他们兄弟好像有点分歧。” 宋显翘起嘴角,突然笑起来,看起来心情很愉悦。 张大夫:“???” 他说了什么好笑的事儿了吗?宋显为什么要笑啊?故意装? 张大夫不甘心,再次发出试探,“你好像不担心他们兄弟俩?” “担心什么,孩子们都很让我省心。瞧瞧这十里八村的,有谁家孩子像我三个儿子这样,长得既俊又乖巧,还懂事早慧,年纪轻轻就出去务工补贴家里。” 宋显人坐在麻袋上,双手托着脸颊,伴随着骡车的摇摇晃晃,语气骄傲得不行。 “我是这天下最幸运最幸福的父亲!” 张大夫:“……”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他们不是在说他二儿子和大儿子吵架的事吗?怎么跟他随地大小秀上了!? 张大夫决定直接点:“你大儿子好像在怀疑你,你就不伤心?你就没想过——”你儿子们还有别的身份,有很多地方都可疑? “不伤心啊,恰恰相反,我很开心!” 宋显的回答让张大夫感到十分意外,甚至可以说是震惊,以至于他语塞了好一阵,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为什么开心?” 这世上居然有人会因为亲人不信任自己而开心?还是说他已经恢复记忆了?可看起来也不像记忆全都恢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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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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