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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夫在这一瞬间觉得自己很沧桑,从没有一个年轻人像宋显这样,在他脑袋里一次性画出这么多问号。 “人不能太善良,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老大现在还在衙门当差,官场如战场,多些防备心,多长几个心眼,于他而言更安全妥帖! 现如今他连我这个当爹都知道防备,那他肯定会更加警惕别人,这多让人安心呀!” 张大夫:“……” 怪不得大公子在得知宋显听到了他们部分谈话后,半点不慌张,淡然如故。原来大公子早就料到宋显这些想法了。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次见到宋显这种—— 怎么说呢,满心满眼都是家人,总把家人放在第一位的人。 单从这一点来说,他还真是一位合格的父亲,难怪三位公子对他的态度日渐不同。 宋显发现张大夫的表情有点复杂难解的样子,跟他补充解释:“我呢,从前德行不好,老大怎么怀疑我都是应该的。我还希望他们多怀疑我呢,让他们好好看看我后续的表现,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我愿意接受监督和考核!” 张大夫:“……” 这爹哪儿找的?老天爷,能不能给他也来一个! 进山谷的树林已经清理出一条土道来,张大夫的骡车可以直接驶入山谷,把货卸到房前。 宋显卸货后,赶忙给张大夫端了莓果干水,还将一包野生枸杞给了他。 “天天泡几粒喝,明目补肾。” 张大夫道谢后,在竹椅上小坐了一会儿,欣赏山谷里的美景。 徐徐微风,满目翠绿,空气中漂浮着清新泥土的气息和野花的芬芳,惬意舒服极了! 张大夫闭眼享受林间清风的时候,宋显已经忙活起来,将豆子和粟米都洗干净,分别放到两个灶台里蒸煮。 他们的厨房暂时搭在户外的大棚子下,一排灶台有三口大锅,两口小锅。 这些灶台的新旧程度不一,显然不是在同一时间砌出来的。 “这是一口锅不够用,才一点点加了这么多口?” “对啊,狠心花了好大一笔钱呢。”宋显烧上火后,才在张大夫身边坐下来,“以后说不定要靠这几口锅赚钱呢。” 张大夫尝了一口宋显做的桃仁酥,连连点头称赞:“不止赚钱,我看你能赚大钱!这东西要是卖给城里那些显贵,你将来说不定能买金锅呢。” “可不敢有这么大的野心,再说我们也没那么厉害的路子。不过老大在衙门做事,让他帮忙推销一二,应该可行。” 张大夫一味地吃,不好多言。 让大公子卖这东西,那着实有点大材小用了。 三公子才合适,他能把不值钱的东西卖出千金价来。 “你只管做,销量不愁,要是宋大郎那边不行,我也认识几个朋友,能帮你卖一卖。” “那可太好了。”宋显赶忙将最后一包桃仁酥送给了张大夫,求人办事嘛,总要先给人点好处。 张大夫乐呵呵地接过,在宋济民尖刀般的眼神下,万万不敢多待了,赶忙起身告辞。 宋济民眼里还是不停地迸射出刀子往张大夫后背扎。他好气啊,想把人薅回来,暴揍他一顿,抢回桃仁酥。那是他的小食! 但宋显在面前,他做不得。 宋济民深吸口气,安慰自己莫生气,且等以后,他有的是机会从张大夫身上讨回桃仁酥的债! “爹爹今天上山吗?” “大概去不了了,本来打算回来后就上山再摘点五瓣瓜。但现在煮上了黄豆,就要等明天了。” 宋济民忙问这黄豆要煮多久。 “差不多要两个时辰,煮到豆子用手轻轻捏一下就能烂的程度。” 宋济民盘算了下时间,怎么都来不及,“这点小活儿我能干,爹爹快去上山吧!” 宋济民拍着胸脯连连保证,眼神儿特别闪亮。 宋显摇头,虽然这会儿回在家了,更安全些,但三儿子在县城刚受到惊吓,小小的心灵需要抚慰。他不想留宋济民一个人在家,想多陪陪他。 “哎呀,爹爹,我才没那么不经吓呢,一点事儿没有,你就去吧。我还等着爹爹种菜给我吃呢。” 那些番邦人售卖的种子,宋济民起初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准有毒。 在宋显的一一解释后,宋济民才知道那是什么芹菜、菘菜、菠菜和茄子的种子,都是很好吃的菜,可以做出各种花样繁多的吃食。 宋济民不信番邦人,但信宋显,更相信宋显的厨艺。他现在甚至已经开始期待炸茄盒的味道了。 最终,宋显在宋济民再三催促和软磨硬泡下,才勉强出发上山。 走之前,他还有点不放心地问宋济民:“真不需要爹爹陪你?” “不需要!放心,谁敢来欺负我,我就放霹雳弹。”宋济民一手一个霹雳弹,展示给宋显瞧。 宋显这才放心地走了,按照上次上山的路线去采五瓣瓜。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上山,宋显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他频频回头查看,却没发现任何问题。 难道是他疑神疑鬼了? 总之,快点采完下山。 宋显快速装满一筐一袋五瓣瓜后,就背着筐,拖着袋子往山下走。遇到难走的坡路,他就把袋子先从坡上丢下去,人再滑下去。 反正五瓣瓜皮结实,不怕摔。袋子是他拿地狱藤藤皮编制而成,刀枪不入,自然也不怕摔打磨损。 到了最后一个陡坡,宋显照旧,将一袋子五瓣瓜丢了下去。 “嗷嗷!” 一记奇怪的惨叫声从坡下传来,接着就是重物倒地声音。 “快走快走,别被发现啦。” 陡坡下,两名披着树叶衣的大汉悄然迈着脚步,迅速消失在丛林之中。 站在坡上的宋显犹豫了一会儿,他刚才听那个叫声好像是什么动物,似乎被他丢下去的那袋子五瓣瓜砸到了? 确认下面再没有动静之后,宋显才觉得这动物可能被彻底砸晕了,这才下了陡坡。 远远的,宋显就看见一只棕色的庞然大物被压在袋子下。 靠近了,确认是一只棕熊,它肚子朝上,头被一整个袋子紧紧压着,殷红色的血液自袋子下方汩汩流出。 宋显拎走麻袋,就看到一个血肉模糊的棕熊头。 砸成这样,肯定砸死了。 宋显站在原地眨了眨眼,仰头朝陡坡上看了看,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天降馅饼啊,他随便丢个袋子,居然把这么大的棕熊砸死了! 宋显摸了摸棕熊的皮毛,光滑油亮,真好啊。回头剥下来,给小儿子当褥子用。 宋显赶紧用随身带的砍刀,砍了些树枝遮挡住棕熊的身体。然后拖着一袋子五瓣瓜,飞快往家奔去。 宋济民频频垫脚张望着山上的情况,见到宋显回来,甜甜笑问:“爹爹回来啦?” “回来了,有大喜事!”宋显气喘吁吁地放下袋子,先喝了一碗水。 宋济民笑容更甜,故作好奇地问:“什么大喜事?” “我居然用这袋五瓣瓜砸死了一头棕熊!” “哇,天呐,真的?是熊?那熊呢,我要看!”宋济民兴奋地跳起,抓着宋显的衣袖开心极了。 “还在山上,我这就去给它扛下来。” 宋显起身要走,被宋济民拉住。 “爹爹你看,二哥回来了,你们一起去!” 宋陆远纠结了一路,进山谷前,他在入口处原地踌躇了很久。 虽然知道宋显今天在衙门没听到什么重要信息,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这些日子宋显待他们兄弟有多用心,他都看在眼里,都能切身感受到。 他不知道宋显私下见那个外族人是什么缘故,也不清楚宋显今晚约那个沙前埕到三户村干什么。总之,他目前看起来嫌疑好大。 大哥要他保持理智,先不要质问宋显,且等着今晚他行动之后再说。可不知道为什么,宋陆远就是觉得宋显不会是那种背叛他们的人。 他不确定自己这种感觉是否对,因为他这个人并不聪明,一没三弟机灵,二没大哥那么善于洞察真相。 大哥要让他想清楚他那个假设问题的答案,宋显真的头疼,想不出。 诚然如大哥所说,他的是非观是非黑即白。他嫉恶如仇,从前在他这里,绝无可能会给作恶之人活命的机会。 阳光下,摇摆着星星点点野花的青青草原上,清俊的男人牵着漂亮孩童的手,笑容灿烂地朝他走来。 一大一小的身影在阳光下的拉长,充满了暖融融的温馨。 光晕打在他们身上,把一切都柔化了,让宋陆远恍恍惚惚地以为自己在梦中。 看着阿爹和三弟迎接他的笑脸,宋陆远不自觉地勾起嘴角,自然而然地露出了笑容。 在这一刻,令他头疼的问题有了答案。 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下得了手去杀?就算宋显变坏了,心存歹念,想要算计背叛他们,他也会想尽办法留下宋显这个人。大不了就把人关起来,他让他再也做不了背叛的事就行了。 宋陆远想通这一切,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露出满口大白牙。 “老二你回来的正好,快同我一起上山抬熊!”宋显走到宋陆远跟前的时候,浑身上下甚至连头发丝儿都带着雀跃。 “熊?”永州郡什么时候有过熊? 宋陆远愣了下,目光随即就落在宋济民身上。 一定是三弟搞的鬼! 宋济民乖乖巧巧地歪着脑袋,对宋陆远眨了眨眼。 好家伙,这小不点动手居然比他快,居然叫他弄了一头熊哄爹爹开心。 宋显还在兴高采烈地跟宋陆远讲述他误打误撞砸熊的过程,完全没注意到俩儿子在互相递眼神。 “老二,你说我是不是运气特别好?” “啊对啊,阿爹怎么回运气着这么好,随便丢一下,竟然意外地砸死这么一大头熊!可真是便宜我们一大家子了哈哈哈!” 宋陆远开开心心地笑着应和宋显,对他竖起大拇指。 “还是咱爹有福气,我们跟着走运,能吃到熊掌喽!” 宋济民嘻嘻笑:“不止呢,还有鱼!今早我在三户村外的大河里下了鱼篓子,你们上山去扛熊,我去拿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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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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