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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抹余辉穿过朱门照进奉天殿, 褚元祯在门前停下脚步, 转身望着东角门的方向, “府军卫呢?” “已经全部伏诛。”司寇青顿了顿, 他知道褚元祯问的不是府军卫,犹豫片刻又道:“四爷被押去了宗人府的天牢, 另外还有三个鹫人,已经交由刑部接管。” “嗯。”褚元祯淡淡地应了一声,“去牵马来, 我要去趟刑部。” * 蔺宁被成竹送回了府里。 直到晚饭时分,褚元祯仍是未归,倒是颜伯端着饭菜进来了,一进门就坐到了饭桌跟前,“多日不见大人,我这个老头子是想得紧呢,大人赏脸同我一道用个饭?” “什么赏脸不赏脸的。”蔺宁不好意思起来,“颜伯,你说这话就要折煞我了,子宁把你当做半个父辈,我对你也是一样的。” 颜伯“哈哈”笑了两声,双眼眯起来,“大人今日吓坏了吧?可是亲眼目睹了宫中的情况?” “没有。”说到这个蔺宁就一肚子的气,“子宁让成竹盯犯人似的盯着我,我连午门都没进去,只听见消息不断传出来,一会儿是府军卫挟了人,一会儿又是弓箭手强攻,最后,竟传来褚元恕跳城墙自尽的消息。听着宫里面打起来了,成竹便将我送了回来,也好,我这回倒是毫发无损,连头发丝也是完整的。” 这话不知是赌气还是抱怨,颜伯笑眯眯地听着,给蔺宁盛了碗肉羹,说道:“有些话呢,本不该由我说的,但我瞧着,殿下着实辛苦,便斗胆说出来。” 蔺宁一愣,似是猜到了颜伯要说什么,他搁了筷,端正坐好。 颜伯仍是笑着,“大人如今在朝中身居要职,一举一动都事关政局变动,听说大人有心重振内阁,要为天下读书人谋一立身之所,如今诸事未成,大人却屡次涉险,实在是不妥啊。往小里说,大人还是这府上的主事之人、半个家主,殿下和全府上下都指着您呢。” 蔺宁明白颜伯的意思,所谓的“身居要职”和“诸事未成”都是客套话,重点还在后半句话上。 如今颜伯都这般说了,蔺宁也不好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对着颜伯微微俯身,诚恳地道:“你老人家教训的是,至此京都也算太平了,我定不会再莽撞行事,未来,那便是与子宁好好过日子。” 颜伯目的达到,又给蔺宁盛了碗饭。 晚饭过后下人进来收拾东西,褚元祯依旧没有回来。蔺宁随便抽了一卷书,脱了靴,靠在软枕上一边看一边等人,等着等着竟是睡着了。 再醒来是被热醒的,夏末秋初并不凉快,蔺宁的身上盖了一条冬天的棉被。他一睁眼,就看到罪魁祸首正悠然地坐在床边,借着烛光看书呢,看的还是他睡着前握在手里的那卷。 “热……”蔺宁一看见褚元祯,困劲儿顿时就没了。他踢了被,拿脚尖勾着褚元祯的小腿,“热。” 褚元祯没理他,二话不说又把被子给罩上了。 蔺宁脑袋还是懵的,用手扒开被子,“我说热呢,热死我了。” “你热啊?”褚元祯这才垂眸瞧他,“你的心这么冷,我以为你不会热呢。” “出汗了。”蔺宁指了指自己,“都臭了。” 褚元祯又不说话了,起身下床,顺便把蔺宁也带了起来。 蔺宁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褚元祯不说话的时候行动力格外强悍,果然,下一瞬,他就被褚元祯掐着腰抱了起来,褚元祯把他扛在肩上,故意用肩膀硌着他的肚子。 蔺宁纳了闷了,自己也是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怎么在褚元祯面前活像一个小鸡仔,随随便便就被扛起来了,书上都说古人身高偏矮、体型瘦弱,这不是骗人嘛! 里间放着浴桶,热水是提前备下的,褚元祯关了里间的窗子,把蔺宁整个人浸到水里。 汗水混合着皂角水,蔺宁的衣裳彻底湿透了,胸腹的轮廓清晰可见,穿和不穿没什么两样。 褚元祯瞧着他,“你脱还是我给你脱?” “你脱。”蔺宁大方地张开双臂,不怕死地挑衅着,“一夜五百两,你觉得如何?” “买了。”褚元祯脱了裈裤,披着一件内袍迈进浴桶里,下沉时把蔺宁抵在桶壁上,“要是伺候的好,再给你加五百。” 蔺宁的衣裳被扒下来,褚元祯手上的动作蛮横,却在长枪直入时留了情,他拖着蔺宁的后背,耐心地一点点磨着。 蔺宁的耳根红了,那红沿着耳根一路向下,蔓延到胸口,他气喘不止,下意识搂紧了褚元祯的脖颈,“成竹说……” “这种时候你提别的男人?”褚元祯皱了皱眉头,攻势陡然厉害起来。 “成竹、成竹怎么是‘别的男人’?”蔺宁哆嗦了一下,在褚元祯发狠前抢着说道:“他说鹫人抓了个人冒充我,被你一眼识破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又不瞎。”褚元祯道:“你的胸口上有道疤。” “疤?”蔺宁低头一道,还真的有道疤,是去年立冬祭祀时替建元帝挡的那一刀。 “鹫人以为一张面皮就能骗过我,真是一群不长脑子的废物。”褚元祯抬手盖住了蔺宁胸口,把那道伤疤挡住了,“即便没有这疤,我也能看出来。 “嗯?”蔺宁的嘴里呵出热气,他微微探身,用唇瓣衔住了褚元祯的耳垂,既好奇又轻佻地问道:“若是没有……你靠什么分辨?” 靠什么分辨? 这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疑问,在褚元祯听起来却像是调情,他觉得蔺宁是故意的,有那么多地方,偏偏要咬耳垂,还咬得他浑身阵阵酥麻。 褚元祯决定不忍了,温柔的手段对这个人没用,他要让蔺宁记住,随便挑弄别人,是要付出代价的。这般想着,他伸手探进了蔺宁发间,再一次与人亲密地相抵。 浴桶的水多半都扑溅出来,蔺宁承受不住,不停地打着颤。褚元祯这回不心软了,他把那具身体牢牢禁锢在怀里,从锁骨开始向下摩挲,一寸一寸,分毫不落,摸到小腹时,才缓缓开口:“你的身体,我认得。” 沐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最后水都凉了。 蔺宁觉得自己洗了白洗,他被褚元祯扛着进来,又被褚元祯扛着出去,连手指头都不愿动一下。 褚元祯把人放到床上,蔺宁翻过身就要睡,褚元祯又把人捞回来,“我连晚饭都没回来吃,你不问问我去了哪吗?” 蔺宁就是不睁眼,从喉咙里挤出两个音,“嗯,嗯?” 褚元祯无奈地叹气,“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蔺宁的头发都湿了,躺在枕头上不舒服,就把身子挪到了床沿边上,让脑袋悬在外面。 褚元祯见了,起身找来一条干净帕子,一手托着蔺宁的脑袋,一手给他擦发上的水珠。 蔺宁被伺候的舒服,这才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问:“客官老爷,今夜舒爽了吗?可否再加五百?” “舒爽了。”褚元祯大方地说道:“给你加一千两。” 听到一千两,蔺宁的眼睛睁得更大了,“轱辘”一下坐了起来。 褚元祯又好气又好笑,把帕子扔到一边,“便是楚馆里的女子,也没有你这般绝情的,眼里只看得到银子了。” “那我关心关心你。”蔺宁懒散地问:“你今天去哪儿了?” “去了刑部的大牢。”褚元祯道:“此次平叛宫变抓了三个鹫人,其中就有你说的那个,眼下他被关在刑部的大牢里,我今日特意去看了他。” “你见到他了?”蔺宁顿时来了精神,“我先前没来得及与你说,这个人不似一般的鹫人,他读过书,非常聪明。我见他时,他都是用黑布蒙面,你看到他的脸没有?” “看到了,他在牢里时也是黑布蒙面,但我叫人撤下了他的面巾。”褚元祯说到这里,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他看着蔺宁,不知为何声音竟有些发颤:“我觉得,我认识他,不仅认识……” 褚元祯没说下去,慢慢地红了眼眶。 蔺宁心里蓦地漏了一拍,下意识抓了褚元祯的手。 褚元祯哽咽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他从刑部出来后没有直接回府,而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呆了好一会儿,这才装出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返回府里,然而此刻面对着蔺宁,那些被他强压下去、无处排解的情绪一下子翻涌上来,让他一时无法承受。 蔺宁什么也没问,探过身子把人搂进了怀里,“今日有些晚了,你想不想先休息?这些个糟心事,我们明日再谈。” “不。”褚元祯摇了摇头,逼自己开口:“那个人的半张脸被火烧过,鼻子以下,脖颈之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所以他才用黑布蒙面,可即便这样我还是认出来了,我认出来了……” 蔺宁已经猜出那个人是谁了,他没有说话,等着褚元祯自己说出来。 良久,褚元祯恢复如常,他直起身,看向蔺宁,“明日,你能不能陪我去趟刑部?” “好,我陪你去。”蔺宁立马就答应了,光是答应还不够,他又快速补充道:“刑部、宗人府、奉天殿……任何地方我都陪你去,绝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第116章 翌日, 褚元祯与蔺宁来到刑部,审讯在一间单独的屋里,等待传唤的空隙里谁都没有说话。实际上, 从昨天夜里, 到今天早上, 俩人都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褚元祯没再提,蔺宁也没有问,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狱卒很快把人押了过来。 男人这次露出了被火舌舔过的皮肤,明明是狰狞可怖的相貌,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傲气。他只看了一眼, 立马笑了出来, “呦,昨日见我仿佛见鬼似的, 拔腿就跑,怎的今日又有胆量来了?” 这话显然是对着褚元祯讲的。 褚元祯挥手屏退了狱卒,屋门一关,就剩下三个人。 “将这些人打发了,你就不怕我做点什么?”男人笑得得意, 目光自然而然地移到蔺宁身上, “褚元祯, 你的眼光委实不怎么样, 挑花眼便选了这么个人?” “哪么个人?”蔺宁接过话茬,“可惜呢, 有的人就是稀罕我,你可劲儿羡慕去罢。有力气说这风凉话,倒不如为自己想想, 昔日皇亲贵胄沦为阶下囚,甘心吗?” “皇亲贵胄”四个字一出来,男人当即愣了一下。 蔺宁很满意这个反应,他盯着男人的脸,一字一顿的说道:“明人不说暗话,既然说到这了,我是不是该唤一声你的真名——褚、元、瑞?” 话音落地,就连褚元祯也愣住了,三皇子褚元瑞早年殇折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褚元祯也是昨日亲眼看见那张脸才确认的。这件事情他憋了一晚上,无数次骂自己眼盲心瞎,迟迟不敢与人提起,没想到蔺宁已经猜到了。 “让我猜猜,你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蔺宁不紧不慢地开口,“明景十九年西宫大火,你侥幸活了下来,但不知是何原因,康嫔对外隐瞒了这件事情,至此你成了一个‘死人’。一个‘死人’要如何存活下去?你必须选择一条自己的路。你的母亲是临河王氏,你借着王家的财力招募了一匹流民盗贼甚至朝廷逃兵,组建鹫人,这是第一步;鹫人的势力不断扩大,你开始利用他们替门阀士族处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拉拢权贵,这是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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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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