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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叫表字?”蔺宁打住话头,像是很认真地想了片刻。 褚元祯就这么看着他,等着他憋出什么新鲜词儿。 片刻,只见蔺宁微微仰起头,用唇贴着褚元祯耳畔,“那——小祯祯?”
第114章 褚元祯要羞死了。 蔺宁看着他耳根通红, 忍不住地笑起来,“原来你喜欢这一口,当真是没有想到啊。” 厚颜至极!油嘴花唇! 褚元祯在口头上一向占不到便宜, 他能想到的都是些乏善可陈的词, 他认了, 但别的地方绝对不行!他仗着自己比蔺宁高, 一把捏住蔺宁的两只手腕,一边往头顶上举,一边把人抵到了墙上,“在这里……你以为我就不敢了吗?” “你敢啊?”蔺宁露出副惊讶地表情,似有若无地舔了下嘴角, “真敢啊?” “你想试?”褚元祯凑近了些, “落子无悔,话说出来, 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我是担心你啊。”蔺宁的后背抵在墙上,想躲也躲不掉,他迎着褚元祯的目光,“打仗是个力气活儿,你才击退了那些漠北游民, 大气还没喘一口呢, 我怕你累。” “杞人忧天。”褚元祯眼睛里透着危险, “我太知道你了, 你这是害怕了。” 蔺宁见好就收,“是啊, 怕了,先放开我行不行,这姿势怪难受的, 手腕子疼。” “疼着吧。”褚元祯狠下心,“提刀的时候怎么不疼呢?还是内阁首辅也做烦了,就想做个武将试试?” “那……”蔺宁还想说话,被褚元祯堵上了嘴。 褚元祯压了好一会儿才分开,他亲的时候也没收着,完全是发狠一般地咬。他太熟悉蔺宁这幅模样了,哪里是认错啊,分明是有恃无恐,就是想蒙混过关!这破毛病就是惯出来的,还是被他自己惯出来的。 蔺宁被这个吻搞得措手不及,分开时还在喘息,领口都被扯开了。 褚元祯不情不愿地放了手,给他把领口扣好,目光落在衣襟上,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你的官袍怎么会落到鹫人手里?还染了血,鹫人把它送到我面前,我那会儿都要吓死了。” 官袍? 蔺宁心中警铃大作,坏了,那件官袍是被关在宁府时鹫人逼他换下的,原来竟是拿去对付褚元祯了,他把宁远庭换出来的事情褚元祯还不知道,这才刚刚哄好,万万不能说的。 那头的褚元祯已经觉察到异样,才平缓下来的语气又冷了下去,“蔺宁,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气氛一时有些胶着,蔺宁急的抓耳挠腮,刚想说话,房门突然被敲响了,祝广庭的声音传来,“殿下,鹫人那边审完了,事关救驾,还需您前来定夺。” 这事来得,就是这么凑巧。褚元祯烦躁地放开了蔺宁,用眼神说道:“你给我等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祝广庭马上迎上来,“京都营一共带回来十一个鹫人,其中四人在朝廷的通缉名单上。但是,这四人也是听令行事,并非什么厉害的人物,据他们说,太监和宫女当中也有鹫人,四爷为此事谋划了数月之久,宫里面早就被鹫人渗透了。救驾之事不能再耽搁,既然智取无望,不如整合所有兵力,一鼓作气打到宫里,殿下以为如何?” 此法倒是称了褚元祯的心意,他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蔺宁这时忽地想起一桩正事,忙说道:“我方才跟着他们去了后院,看了所有被俘的鹫人,的的确确发现少了一人。此人我先前见过,身高将近七尺,体型中等偏瘦,我觉得此人像是鹫人的首领。” 他说完,褚元祯和祝广庭同时顿住脚步。褚元祯回过身,“你何时见过的?” “这——”蔺宁一时语塞,想了片刻,“路上见过。” 闫老三押着人从后院出来,正巧撞见这一幕,褚元祯二话不说把他拎到跟前,“你一路都跟着首辅,你来说,他是打哪见的此人?” 闫老三一脸苦相。 褚元祯下了通牒,“闫记经营了这么多年,一直一家独大,不知这生意是否正规……” “在宁府。”闫老三两眼一闭,从头到尾吐了个干净,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大人对殿下是真的好,仅凭着一个‘情’字,就去救一个非亲非故之人,这世间有几人能做到。” 祝广庭也有些动容,跟着附和道:“此情难得啊。” 难得?这些称赞褚元祯一句都听不进去。 蔺宁偷偷望过去,见褚元祯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乍一看像是生气,再细瞧竟是红了眼眶,又像是感动坏了。 院中还站着旁的人,蔺宁以为褚元祯会收敛些,那知这人转眼就变了脸色—— 褚元祯盯着蔺宁,眼神凶的像是要把他吃掉似的。他对着蔺宁,也对着所有人,大声地说道:“是了,我与首辅,感情深厚,首辅不离,我定不弃。” 一个时辰后,蔺宁终于知道这句“不离”和“不弃”意味着什么了。 所有兵力重整完毕,只待一声令下。褚元祯上马时把蔺宁也拉了上去,他把人圈在怀里,用双臂做出一个近似禁锢的姿势。 “等会你要打仗的。”蔺宁十分无奈,“带着我如何领兵?” 褚元祯没有答话,踢了踢马肚,绕到了后侧。趁着还有一点时间,他埋首在蔺宁颈侧,“我不这样,怎么看得住你?” “我不跑。”蔺宁诚恳地说,“眼下城中太平了,我就在这里等着,等你回来。” “嗯,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说在府里等我回去,结果转头就跑走了,把自己送到了鹫人手里。”褚元祯静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蔺宁,我感谢你救了外祖父,但我更恨你没救自己。你给我听好了,在我眼里,任何人都不如你重要,外祖父、母亲、所有人都是如此,我就是这么个见色忘义的坏胚子。如果我的亲人出事,我会痛不欲生,但如果你出事——” 蔺宁的心一下子绷紧了。 褚元祯顿了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若死了,我便跟着去死,不信的话可以试试,你看我做不做得到。” 说罢,丝毫不给蔺宁说话的机会,就这么带着他往皇宫而去。 那里已是水深火热。 这场战火,从太行关一路烧到京都,终是烧到了皇城的根上。 打头的是京都营,正在用冲车撞击宫门,随着一声声“嘎吱”响动,镶嵌华美做工考究的宫门竟真的被豁开了口。 “再撞!”领头的人眼疾手快,飞出一把钢刀卡住门缝,“一鼓作气!府军卫只有不到一万人,杀了他们,来日刀挂御前喝酒吃肉的人便是我们!” 京都营这几仗都打得漂亮,士气正是高涨的时候,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将里面的人掀翻在地,这道离着外朝最近的午门终是被顶开了。 午门之后就是奉天门,过了奉天门便是奉天殿了。 褚元祯把蔺宁交给了成竹,他领着边军齐聚奉天门前,从身侧抽出长剑,剑芒锐利,已然是蓄势待发。 自东角门而上,城墙上突然出现几抹身影,瞥见身影的一瞬间,前进的军队倏地停下马蹄——那些人挟持着他们的皇帝! 褚元恕站在风中,龙袍被刮得破烂,谁也不知道这些天里这位年轻的帝王经历了什么,或许是府军卫的背叛,更或许是来自手足的逼迫。 他踉跄了几步,却没有弯下腰。 身侧的侍卫“唰唰”地抽出钢刀,三五把钢刀架在了皇帝的脖子上。 “古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今日我效仿前人做法,挟天子而号五军,尔等岂敢与我争锋?”褚元苒的声音响起,他于城墙上向下望去,寻找着褚元祯的身影,“五弟啊,投降吧。” 褚元祯不为所动,号令弓箭手准备。东角门的城墙不算高,用弓箭足以打破困局。 褚元苒见状放声大笑,“五弟带兵一年之久,运兵却还是这般儿戏,以为我会害怕几支弓箭吗?这城墙上站着的可是皇帝!乱箭无眼,稍有不慎便是弑君的大罪,你的弓箭手当真敢放箭吗?” “敢不敢试试就知道了。”褚元祯无所谓地说道:“我抗旨在先,已是叛军了,弑君又何妨?” 俩人针锋相对,却听一旁的褚元恕突然暴喝:“把弓放下!” 再狼狈也是皇帝,金口玉言不可违,前排的弓箭手当即放下了弓箭。 褚元恕在城墙上踉跄几步,他伸手扶住了墙垛,缓缓看向下面的人。 “他人言我金镶玉,身世浮沉几人知?” “遗腹子”三个字跟了他一辈子,他受够了,他的神情变得癫狂,仰头看着三尺青天,“……可叹忘却前朝事,玉树琼枝画囚笼。” 众人都愣住了,褚元祯抬起头,他看着开始吟诗的褚元恕,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几乎是下意识攥紧了缰绳。 城墙上起风了,褚元恕像是耗尽了力气,他在这一刻弯下了脊背,大声喊道:“不要放箭!直接进来!马蹄理应踏平血泥,鲜血势必染红御道!” 下面的将士都以为褚元恕疯了,开始小声地议论起来,只有褚元祯惊慌地看向四周,语无伦次地朝着旁边的人喊:“快!快!去找……” 司寇青打马上前,“殿下您要找什么?” “找……”褚元祯的话噎在喉咙里,他看到城墙上的褚元恕身子一晃,就这么爬上了墙垛。 城墙上的侍卫还在大笑,褚元苒却突然敛了神色,“拦住他——” 可是来不及了。 褚元恕最后朝着天空高喝:“朕乃大洺天子,绝非他人的牵线偶,手中质!” 言罢龙袍翻动,半个身子已然跃出城墙之外。 城墙下攒动的人头顷刻间发出爆鸣,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喊出了“陛下”二字。 褚元恕听见了,他万万没想到,生前最后一次接受万臣齐呼,竟是这样一种窘态,可悲,可笑。 飞龙坠地,龙袍染血。 褚元恕的这一跳彻底掐灭了褚元苒“挟天子而号五军”的野心,受人之胁是天子之耻,而今这威胁被褚元恕亲手破了,至此,再也没有“不敢与争锋”之说。
第115章 日落时分, 皇宫内的厮杀逐渐停歇,就像褚元恕渴求得那般——马蹄踏平血泥,鲜血染红御道。褚元祯踩过废墟迈进奉天殿, 雕梁画栋依旧, 只不过染上了血迹, 让人看着心生惋惜。 “太医们都尽力了。”司寇青跟在褚元祯后面, “落地时尚有意识,但……” 他没有说下去,总觉得这种情况不适合用“驾崩”来形容,除非国将不国,否则, 帝王自尽并不算是一件光彩的事。 “告诉礼部, 此乃大丧,一切按照规程来办, 褚……”褚元祯想了想,还是叫了褚元恕的尊号,“明仁帝以身破局,是为社稷而献身,史官们合该为他记上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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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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