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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日子好啊!蔺宁登时欣喜起来,一把搂过裘千虎的肩膀,“我当真看上了一个人,你帮帮我啊?”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因罂粟一事,西番宣慰使亲自入京都请罪,时间就定在三月初三上巳节。 当年先帝西征,时任大土司何索格勒带头向大洺称臣,先帝高兴,授其官职并允许其后代子孙世袭罔替,这才有了今日的宣慰使。后为方便管理,先帝在西番一带设置了河州、临州二卫,大洺人称“西番二卫”,当时的先锋将军穆廖成了“西番二卫”指挥使,至此西番才与大洺有了进一步的行商往来。 眼下,准备在上巳节入京都请罪的便是何索格勒的儿子——何索钦,而陪同这位新宣慰使一同前来的人正是穆廖。 这消息是年节中来的,一直被压着,年后复朝才被报上来,一众京官听闻后皆开始窃窃私语。 蔺宁没见过穆廖,只从三言两语中听出这是个奇才,十四岁就开始带兵,十六岁随先帝出征西番,立下军功被授予指挥使一职,从此就留在了西北边界之地。 建元帝对这件事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吩咐礼部拟个接待流程。 下朝后,蔺宁与褚元恕交谈了片刻,走到宫门口时,便看到魏言征远远地立在那里,眼下周围已没有其他人,魏言征在等谁一目了然。 蔺宁走上前,“看样子,魏大人是在等我?” “蔺大人。”魏言征拱手略施一礼,“可否借一步说话。” 蔺宁看他一眼,心道,你都堵到大门口了,我还能撒丫子跑吗。 魏言征也没有等人同意的意思,直接说道:“有人拜托魏某,想见蔺大人一面,还请蔺大人先上马车,随魏某一同去个地方。” “谁想见我?”蔺宁站在原地没动,“魏大人这般含糊其辞,我怎敢轻易上这马车?” 魏言征笑了,“魏某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谋害太傅啊。”说罢伸手掀开车帘,“蔺大人上车吧,是太常少卿宁远庭要见您。” 太常少卿宁远庭,是宫里头宁妃娘娘的父亲,亦是褚元祯的外祖父。立冬祭祀时,蔺宁曾见过一面,彼时俩人还隔着案几相互施礼,只不过始终未得机会近身攀谈。 马车在城中一间茶楼外停稳了,蔺宁跳下车子,立即便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迎上来,“老爷已经恭候多时了,两位大人里面请。” 那人径直将蔺宁与魏言征引上了二楼,朝着尽头的一间雅间走去,而后毕恭毕敬地敲开了门。屋内正中的位置上坐着一位老者,虽是两鬓如霜,但看起来精神矍铄,正是太常少卿宁远庭。 蔺宁是正一品文官,在三人中官阶最高,宁远庭站起来给他行礼,蔺宁不好意思地拱了手,说道:“宁大人无需这般客气,出了宫门,就算不得官职,既然选在茶楼聚首,那便权当交茶友了,蔺某还得感谢宁大人的招待呢。” 宁远庭见状哈哈一笑,“太傅倒是爽快多了。” 这话明显别有深意,看来真正的太傅蔺宁与俩人并不算交好。 三人落了座,立即有童子上来奉茶,这间茶楼与别处不同,奉茶的都是总角小儿,看不见半个女子的身影,真正是落在了“清净”二字上。 蔺宁小尝一口,味道确实与府中书房的陈茶不同,一口进去嘴里满是淡淡的清香味。 宁远庭并不着急饮茶,手里把玩着一对血麒麟①,开口道:“听闻太傅去找过子宁?” “是。”蔺宁如实回道:“除夕佳夜,我孤身一人,想着子宁在边关也是一人,如此正好凑了个‘双’字。” 宁远庭蹙了蹙眉,“这个‘双’字有何说法?” “没什么说法,只是不想一个人过年罢了。”蔺宁摆了摆手,“宁大人请我喝茶,是要与我谈论子宁吗?” “实不相瞒,老夫也是别无他法了。”宁远庭叹了口气,“魏大人乃老夫至交,老夫自知请不动太傅,只好拜托魏大人出面,请太傅前来正是为了子宁。” 蔺宁有些诧异,这魏言征看起来也是个独来独往的主儿,没想到竟与宁远庭私下交好,大理寺卿与太常少卿,谁能把这俩人联系到一起呢。 “子宁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但他性子倔,不肯讲出来。”宁远庭看向蔺宁,“当年,是老夫领着子宁走进国子监,亲手把这孩子交给太傅您的。今日,老夫想请太傅救一救子宁,在他酿成大祸之前劝住他,保我宁家一条血脉。” “救?”蔺宁手里的茶盏“哐叽”一声落到地上,上好的茶具碎成了好几片,“他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宁远庭看到蔺宁的反应露出一抹讶然,赶紧摆手劝慰,“太傅不必惊慌,子宁没有出事。” “没有出事?没有出事你说什么‘救他’?‘酿成大祸’又是什么意思?”蔺宁有些着急,沉不住气地就要站起来。 魏言征一直在旁听着,此时伸出手将蔺宁按回座上,“蔺大人,莫要心急,先听宁大人把话说完。” “对,对,先听老夫把话说完。”宁远庭不敢再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道:“子宁不知为何对东宫产生了莫大的敌意,他们虽非亲生兄弟,但外人面前也是得过且过,这些年来抬头不见低头见,也算相安无事。只是,大抵是去年九月前后,子宁突然列了一套十分缜密的计划,似乎是要取东宫而代之,他将计划拿给老夫看时,老夫着实吓了一跳。” 魏言征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悯之,此话不兴乱讲啊。” 悯之是宁远庭表字,俩人能以表字相称,可见关系一斑。 宁远庭冲他摆了摆手,“无妨,你我至交多年,我没打算瞒你。”说罢又看向蔺宁,“太傅,老夫这便是连最后的底牌都透给您了,谁会自揭短处呢?子宁自幼就被教育得循规蹈矩,即便有这心思也不会表露出来,他定是遇到了什么大事,才令他一下子变了心性,或者东宫做了什么,让他不惜以身犯险。但是,无论老夫怎么追问,子宁都不肯说,他才刚刚及冠,怎能拿命去搏?他生在皇室,老夫不能保他一世安稳,却不忍他至此走上一条不归路。子宁最是敬重您,还请太傅劝一劝他吧,九五之尊的位置再好,却不及‘平安’二字让人踏实。”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蔺宁无法不答应。他琢磨了片刻,突然看向宁远庭,“你说子宁是什么时候起了异心?去年九月前后?你可记清楚了?” 宁远庭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清楚,老夫十分清楚。” 蔺宁深吸了一口气,九月前后,他正是那个时候穿越过来的。 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变了心性,难道褚元祯也是穿越的? 蔺宁突然想起,那日他坦白自己的身世时,褚元祯就表现得十分淡定,没有对穿越一事提出分毫质疑。 他真的是傻了,一个古人,怎么可能理解并接受“穿越”呢?褚元祯分明有事瞒着他,而他竟一点儿没看出来!
第35章 从茶楼出来, 蔺宁看向魏言征,“我原以为魏大人同蔺某一样,不会特意支持哪个皇子, 如今看来, 魏大人也是向着五皇子的呢。” 魏言征顿住脚步, “此话怎讲?” 蔺宁笑道:“都到了这一步, 魏大人就不必端着了吧。” “蔺大人确实误会了。”魏言征欠了欠身,“魏某确实与宁大人交好,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五殿下也是魏某看着长大的,但是, 魏某从来没有‘支持’哪位皇子的想法, ‘在大洺为官者从来只忠于一人’,这句话难道不是蔺大人说的吗, 怎的今日却忘了?” “一句玩笑罢了,魏大人不要放在心上。”蔺宁也欠了欠身,随即话锋一转:“西番宣慰使亲自入京都请罪一事,魏大人怎么看?” 此时日头西落,风便凉了起来, 魏言征下意识地将氅衣提到领口, 开口道:“说实话, 魏某有些担忧, 这步棋西番人明显已经布局了很久,绝不是何索钦在信上写的‘歹人蓄意为之’, 有谁能瞒过他西番宣慰使的眼在京都作乱呢?魏某只怕,请罪的背后别有另一层深意,到时是打是合还都是未知呢。” 蔺宁一愣, “魏大人竟能看出这层深意?” 魏言征同样也是一愣,“难道蔺大人没看出来?” 俩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看了半晌,忽闻一声“闪开”,一队人马从并不宽敞的街上飞奔而过,将临街的摊贩冲撞得七零八散。蔺宁将魏言征向后猛拉了一把,惊魂未定道:“这都是什么玩意?!” 魏言征盯着远去的人马,“看样子好像是金吾卫啊。” 金吾卫与羽林卫同属于上十二卫,褚元祯被罚去守关之后,原本不怎么出头的金吾卫代替了羽林卫的位置,现下负责京都内外巡防一切事宜。 蔺宁气不打一处来,“金吾卫行事这般莽撞吗?” “两位大人怎么还没走?”宁远庭从茶楼出来,一眼便望见蔺宁与魏言征立在路边,随即遣了小厮独自走上前,“今早的急报,西番宣慰使何索钦与穆将军会提早一月入京,眼下已经到了京都外的驿站了。说起来,先帝那会儿穆将军就已是金吾卫中郎将,这次由金吾卫接二人入京也是合情合理。” “提早一月?”魏言征有些诧异,“早朝时确实无人提起此事,他们那么早入京都做什么?” “谁知道呢。”宁远庭甩了甩衣袖,“或许是穆将军思乡心切,又或许是有什么记挂的人吧。” 蔺宁没有接话,他现在相信了老太监郭松韵所言——“只要在这京都里待着,就是蛛丝网中的一员”,一个离开多年的将军尚能与金吾卫扯上关系,何况是日日生活在京都里的人们呢。 * 何索钦正式入宫觐见的那日,蔺宁随百官一齐接见,近距离地见到了穆廖。已近半百的男人走起路来依旧虎步生风,一头乌发随意地盘在脑后,头上戴着西番独有的发饰,那张脸仍是大洺人的模样。 穆廖步子大,却刻意保持着较缓的频率,似是在照顾身边人的步调,而他身侧跟着的正是何索钦,这位年轻的西番宣慰使有着一对碧眸,眉眼天生带着弧度,看人时似笑非笑,带着一股子邪气。 建元帝早已命人备下宴席,客套过后,双方移步殿宴。 此次宴设谨身殿,那便是按照一级大宴的标准来的,蔺宁迈入殿内时,只见四下张灯结彩,锦绣帷帐挂满梁上,气势上做的十分到位。 褚元恕作为东宫坐在建元帝下首,与何索钦平级而坐。此次宴席连褚元苒也来了,依旧是坐在四轮车上由人推着入殿,尚仪局将他安排在了褚元倬的右侧,兄弟二人正对着的就是穆廖,可即便是这样二对一的局面,穆廖仍表现出了一种不修边幅的桀骜,微微昂起的头颅似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包括建元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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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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