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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寇青受了鼓舞,当即振奋起来,抽出钢刀喊道:“弓箭手待命,其他人随我下城楼!今日,死守城门,不死不退!” 接二连三的震天雷在身边炸响,守城军还不曾松口气,就听身后的城门发出令人心惊的“嘎吱”声,显然是门外的人开始用木桩撞门了! 千钧一发之间,司寇青带着人从城楼上下来,用一个个血肉身躯死死抵着门边。 “把火炮转过来!”司寇青喊:“这么近的距离打不了炮,用炮身抵住门,能扛一会儿是一会儿,一定要撑到援军到来!” “有援军?”原本力竭的将士们顿时像是打了鸡血,“真的有援军吗?我们有援军了!” “有!”司寇青一口咬定,他又想起了祝广庭的愁容,忍不住闭上眼睛,“援军,片刻就到。” 城楼之上,祝广庭扶正了倒下的旗帜,他高喊道:“弓箭手放下弓箭,用石头!投石机不够就用手搬,京都城墙屹立百年,绝非宵小可以攻之!” 随着话音落下,无数石块从六丈的高墙上飞速坠下,如冰雹般砸向下面的漠北游民。游民手里的铁盾可以抗箭矢,甚至可以抵御火器,却独独对落石无法,一时间哀嚎声四起。 祝广庭抓住这片刻间隙,即刻命令弓箭手张弓搭箭,岂料下面的漠北游民也发了狠,竟冒着箭雨推动冲车,粗壮的木桩再次撞击在城门上。 屹立近百年的城门再度发出哀鸣。 “顶、顶不住了——” 一把把钢刀从门缝里插入,顶门的将士根本来不及躲,眨眼之间就被捅穿了胸膛。 死守,本就是拿人命去拼。 司寇青望着一个个兄弟倒在眼前,再也说不出“援军”二字,这样的谎言毫无意义!他悲哀地望着那道被撞出缝隙的城门,“众人听令……” “援军——”城头有人大喊:“援军真的来了!” 呼喊犹如破云利箭,司寇青蓦地抬起头,下一瞬他仿佛听见千军万马踏破血泥而来。而在城楼之上,祝广庭激动得浑身都在抖——苍天没有负他,他真的等来了援军,他看不清是谁的兵,但他看到了大洺的旗帜。
第113章 褚元祯在距离西城门不足五里的地方勒住马, 听完斥候来报,转身看向身后的将士,“这是最后一战!” 呼声震天。 韩雷和严绰分别率军集合, 京都营和边军以褚元祯为中心, 众人的气势似乎比方才还要高, 马蹄卷着沙尘朝着京都的方向奔去。 正在攻城的漠北游民骤然回身, 只见远处的军队以绝对碾压的势头破风而来,几乎不费力地突破了外部防线。 漠北游民与西番一样,擅长骑攻,但是为了撞开近在眼前的城门,他们舍弃了自己最得意的战术, 他们弃了战马, 双脚站在地上,也因此变得溃不成军。 严绰一马当先, 他方才在树林里负责诱敌,彼时没能放开手脚,眼下只想大干一场。手里的刀砍人不过瘾,他便从秦九月那儿顺来了长枪,长枪挥舞的力道大得惊人, 直接将三五个人同时掀翻在地, 旋即一枪回转, 直取对手要害。 “严绰你个狗剩——”秦九月在突袭西番营地时受了伤, 被褚元祯调去后方押辎重,他不上阵, 又眼睁睁看着爱枪被顺走,气得破口大骂:“老子祝你掉马!” 不想这一声喊得严绰当真滚下马来,然而下一瞬, 长枪扫过沙地带起尘土,用一记漂亮的佯摔成功诱敌,把扑上来的对手捅了个对穿。 秦九月已经要冲出去了,看见严绰是故意的,又悻悻然调转马头,“操!” 大洺的将士势如破竹,已经不是势均力敌,而是单方面的碾压,每一次挥刀斩敌都是对进犯者的惩罚。 驱逐,还是驱逐! 大洺的钢刀刀刀见血,倒下的游民越来越多,百年之前褚氏先祖将漠北游民赶到了铁衣山外,今时今日他们依旧无法翻越这道山坎。 城外的沙土变成了染血的泥浆,褚元祯看见了摇摇欲坠的城门,大声地喊道:“撞门!” “撞……”韩雷应声而动,号令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撞门?” “怕了?”褚元祯带着一股子跋扈劲儿,抬起下巴指了指城门的方向,“咱们可是‘叛军’呢,让他们打开哪有自己撞开来得爽快。” 冲车的轮毂“吱呀”作响,城门又一次发出哀鸣,里面的守城军万万没有想到,将他们撞了个人仰马翻的竟是自己人,是他们心心念念望穿秋水盼来的援军。 厚重的城门在众人面前倾倒,露出大战后狼狈泥泞的街道。褚元祯打马进城,俯身拉起趴在地上的司寇青,“呦——怎么没站稳啊?” 司寇青浑身都是土,激动地泪水糊了他的眼,“殿下……” 后面的边军一鼓作气,根本没给敌人喘息的机会,一把把泛着寒光的钢刃在厮杀中咆哮,不过片刻就将剩余的游民杀了个干净。 褚元祯没有下马,他环视一周,胜券在握地问道:“现在,还有哪里没解决?” * 京都营以雷霆之势重新接管了城防,韩雷派兵在城中肃清残余的鹫人,这场令人胆颤的军变终于结束了。 守城军、京都营和边军三军重整,一行人来到兵部的办差大院稍作歇息。这会儿坐下来商量对策的人变成了祝广庭和褚元祯,司寇青、严绰和韩雷均是十分自觉地退到一旁。 “难啊。”祝广庭神色严峻,“京都的困境是解了,可是宫里的困境又该怎么解?四爷把府军卫握在手里,我等不能一昧强攻,却不顾及陛下的安危啊。” 褚元祯没有应声,他是真的不想顾及,可当着祝广庭的面,又不好意思将这想法说出来,只能假意迎合着,“嗯,难,确实难。” 祝广庭唉声叹气,他不知道褚元祯口里的“难”和自己的“难”不是一回事,满怀期待地问道:“殿下可有妙计?” 褚元祯不想讨论什么妙计不妙计的,他心里念着其他事情,话锋一转问道:“可否请祝大人帮个忙,派人去一趟我的府邸,将蔺宁蔺大人请来。” 这话说得客气,可明眼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祝广庭刚想答话,司寇青倏地上前一步,“殿下!下官有负重托,还请殿下责罚!” 褚元祯还在揣度“责罚”的意思呢,司寇青干脆两眼一闭跪到地上,“军变之时,下官曾看到蔺大人穿过街巷,下官当即命人去寻,但是并未寻到蔺大人的踪影。后来下官又派人前往您的府邸,得到的回答却是……蔺大人从未回府。” 从未回府! 褚元祯腾地一下站起来,盯着司寇青好一会儿,竟是一句话也问不出口,他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几个时辰前林子里的情景一下子涌到眼前,那个假蔺宁的死状像刀子一般捅到胸口里,他们肃清了鹫人,打退了漠北游民,但城里并不是绝对的安全,如果,如果…… 没有如果,也不会有如果! 褚元祯一个趔趄,撞在桌角上险些摔倒,两边的人赶紧扶住他,褚元祯拨开人就往外冲。 成竹在院子里值守,见自家主子又是这幅丢魂的模样冲出来,下意识跳起来拦人,“殿下——” “马……”褚元祯声音都变了,“牵马过来!” 这头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另一头,办差大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伙人极其威风地走了进来,领头的薛青照高声喊道:“京都营成功擒捉朝廷要犯十一人,前来复命!” 褚元祯当即顿在原地,他竟然在一群朝廷要犯的身影中,看到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他狼狈地回身寻找司寇青,“怎么回事?!” 司寇青也跟出来了,看到这情景真是有苦难言,“下、下官只是说蔺大人不在府里,下官也不知道蔺大人跟着京都营……” 兵部的办差大院不大,薛青照这一嗓子吼得响,把屋里的人都喊出来了。祝广庭看到被俘的鹫人,激动地直拍手,“好啊!好啊!依照我说就在这里审,看看他们还有多少同伙,审清楚了才好营救陛下。” 审问要犯有专门的人,用不着这些官爷费心,褚元祯想招呼蔺宁过来,一回头,才发现蔺宁跟着押送的队伍去了后院。他站在廊下,看向祝广庭,“看来……很缺人啊。” 这是个陈述句,祝广庭听得一头雾水,慢了半拍才道:“是,是,这兵力嘛都不在城中,此次能退敌真是万幸,说起来,多亏殿下及时赶来,这才解了京都之困。” “兵力不济——”褚元祯缓缓开口,“还是我朝武将太过稀缺,连文官都要上阵杀敌了。” 祝广庭一时语塞,他这会儿听明白了,敢情是在点兵部呢。京都传闻褚元祯护人护得紧,祝广庭也算亲身领教了一回,他伸手捞过一个侍卫,“哎!去把蔺大人请回来,快!” 褚元祯微微移开视线,好像这件事完全是情势所迫,跟他半点关系也没有。只是,当那名侍卫引着人回到院子时,他还是没忍住,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前去,劈手夺下蔺宁腰间的钢刀,“你……这是羽林卫的佩刀,沙场弃刀等同战死,这把刀,是谁的?” 这刀嘛——还是蔺宁入城那晚从司寇青那儿抢来的。 幸好蔺宁反应快,眼都不眨地说道:“捡的!” 褚元祯将信将疑,只可惜刀上没有刻名字。 祝广庭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忽而觉得这一幕甚是眼熟,仔细一想,嘿!这不就是他那听戏贪玩的嫂嫂回府晚了,他兄长吹胡子瞪眼又无可奈何的写照嘛,真是巧了!他是个有眼力见的,当即寻了个理由离开了。 院中没了其他人,褚元祯看向蔺宁,“跟我进屋。” 蔺宁乖乖照做,不仅照做,还扯了扯褚元祯的衣袖,轻声叫道:“子宁?” 褚元祯没理他。 蔺宁得寸进尺,扯衣袖没效果,干脆直接握住了手腕,“子——宁——” “别这样叫我。”褚元祯心里的怒火消了一半,但他不愿这么没原则地妥协。他永远也忘不了看到那件血衣时的感觉,忘不了看到冒牌蔺宁时的那种痛彻心扉,如果他没有识破那个人是假的,如果鹫人真的敢拿蔺宁威胁他……他会疯的。 蔺宁把手指从褚元祯的指缝间穿过去,与他十指相扣,“我这回确实过头了些,你说得对,刀剑无眼,今后我再也不碰这玩意了。但是此番情况特殊嘛,敌人杀进来了,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再说,我还带着闫老三呢,这可是你留下的人。” 蔺宁说完,又开始蹭褚元祯的胳膊,“子宁?子——宁——” 褚元祯觉得蔺宁坏透了,每次都让他提着心吊着胆,遇到事情只知道往前冲,见他气急了又掉过头来哄。但偏偏他吃这一套,蔺宁一叫他,他就心软了。 褚元祯狠狠地跺了下脚,“说过了,别这样叫我,咱俩什么关系啊,我的话你一向不听的,凭什么直呼我的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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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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