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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历久头低更深了,道:“卑职知罪,愿意领罚。” 宋重云被身旁之人所散发出的寒意震了一下,好不容易压下的恶心又翻涌上来,扯了一下萧知非的袖角,随即将头低了下去。 萧知非这才叹了口气,道:“罢了,罚之事日后再说,你先去春晖桥处探查清楚,再回来报我。” “是。” 杨历久刚要起身,又听见那声音道:“算了,我与你同去,此事兹事体大,若是要去官渡口,也需立马安排。” 说完,萧知非起了身,他揉了揉宋重云的发顶,道:“天黑以后,冯宝儿会过来给你诊脉,现下你若是不舒服,就先躺一会,今夜莫要等我了。” “好。” 他走到门口时,对着守在门外的英月道:“照顾好殿下。” 他刚要走,忽然又转身,望向那白色小坛子,道:“那东西你先拿着,在冯宝儿没有检查前,不许给殿下吃。” 英月垂首,应承:“是,将军。” 宋重云冲着萧知非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又看着那盐渍青梅咽了咽口水。 - 入夜后,原本阴沉沉的天突然开始刮起了狂风,不一会暴雨便倾盆而下。 宋重云躺在榻上,胃里还是有些翻滚,他其实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一开始他觉得是因为这次的行程过于仓促,路途颠簸,晕车所致的脾胃不适,可是如今他已经歇了这么长时间,按理说晕车的症状早就该消失了才对,可他却觉得仿佛更严重了,不仅胃里翻滚的厉害,他的脑袋里也总有个想法时不时就冒出来—— 想吃那坛子盐渍青梅。 那青梅的味道仿佛一直在他的口中,无时不刻的折磨着他,勾引着他,让他难受,甚至有些抓狂。 “英月,将那青梅拿走!” 宋重云恨恨的望了眼那小坛子,委屈的转过身,将自己缩成一个团,他感觉十分不好,从现代而来的他,从小便对某些东西极为敏感,又看过那么多关于禁毒的宣传片,他的眼前已经开始不自觉将自己的这种行为和“毒”联系在了一起。 难道这盐渍青梅中真的放了某些东西?会让人上瘾的东西? 不然他怎么会这么难受? 尤其是在这样的暴雨夜中,将他的感官无限放大了,他双手狠狠掐紧自己胳膊上的嫩肉里,企图让身体上的疼痛掩盖内心的渴望。 “冯宝儿还没来吗?” 他的声音发软,还夹杂着哭腔,听得英月身子一凛,她赶紧道:“殿下是不舒服了吗?” “去把冯宝儿叫过来!立刻!马上!” “是!” 英月闻声一刻也不敢怠慢,顾不得外面大雨倾盆,她急着冲进了雨中…… 宋重云觉得现在过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难熬,他已经不止是胃里难受,更是因为想吃那盐渍青梅,而全身都难受,他在榻上左右翻滚,眼泪和冷汗混成一片。 终于,在他某一次翻身之后,刚好一睁眼就看见了那个白色小坛子。 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冲到了坛子旁边,手忙脚乱的打开盖子…… “殿下!” 就在他伸手要去抓那梅子的时候,突然英月回来了,看见他赤着足红着眼睛,头发散落的不像个样子,赶紧大声喝止。 她记得萧将军临出门时吩咐的那句话,若是今天宋重云吃了这梅子,大约她也就离死不远了。 英月赶紧跑过去,将盖子盖在上面,紧紧抱住那个小坛子,她浑身淋湿,样子也是狼狈不堪的,脸色苍白的冲着宋重云使劲摇头,“不行!” 宋重云眼看着自己的渴望落空,身子一松,差点跌在地上。 紧跟其后的冯宝儿马上冲了过去,扶住了他的身体,“哎呦!殿下这是怎么了?” 他这一声之后,守在外面的英来也冲了进来,英月赶紧把小坛子送到英来怀里,自己去扶宋重云到床榻上。 “冯大夫,您快给殿下看看!” 英月急得大哭起来,她拿帕子给宋重云擦脸上的汗,“殿下这几天胃口不好,总是反胃,他自己说是什么晕车,将军不放心,一定要您给他看看。” “英月姑娘你别着急,先把殿下的衣袖卷起,让我诊诊脉。” 冯宝儿眉心紧蹙,他虽说不上是神医,但是只是观患者的面色,便也能知道个大致,可如今宋重云这面上颜色可真不算是好,苍白中透着一股殷红,尤其是在面颊上,仿佛女子上的妆一般,又妖又艳,绝对不正常。 他又看了看宋重云的手,手指白皙,唯有指尖透着妖冶的红。 这是中毒的迹象! 冯宝儿心中暗道不好,擦了额间的汗赶紧去探对方的脉象,脉紧而滑、时而动速过快时而动速过慢—— 这不仅是中毒,还是对某种毒药上瘾的症状。 他又联想到刚才宋重云的行为,忽然猛地转身,去看英来怀里抱得那坛子,一言不发冲了过去,垂头闻了闻其中。 奇了?! 这味道不过是普通的盐渍梅子,并非有什么毒药啊! 他眉心紧紧皱着,又伸手探进坛子中,拿了一颗梅子出来,放在鼻下先是闻了闻,并无异味,又放在唇边轻轻舔舐一口。 亦无任何奇怪的味道。 “冯大夫,这梅子有问题吗?” 冯宝儿并没有回答英月的问题,而是反过来问她道:“我刚才进来时,看见你不让殿下食用这梅子,是何原因?” 英月道:“是将军走时吩咐,说这梅子要让冯大夫检查过,才能给殿下食用。” “原来如此。”他叹了口气,看看宋重云,走到了桌案旁边,拿起纸笔,一边写一边道:“我现下也不知这梅子是否有问题,还需要带回去细细检查,至于殿下,他……”冯宝儿顿了顿,才道:“我写个方子,煎熬好之后每隔两个时辰,便要给殿下服用一次,若是他喝不下,灌也要灌下去,还有,殿下这几日怕是还会出现刚才那种状况,最好就是……” 他没说下去,仰着头望着英来,想了很久,才道:“就是将他捆绑起来,口中还要塞些棉布这种细软的东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英月怔了一下,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她的眼泪唰唰掉落下来,哽咽着问道:“殿下……他……怎么了?” 冯宝儿摇摇头,他又去看床榻上已经晕死过去的人,道:“我诊他的脉象,应该是中毒迹象,但是是什么毒,我从未遇到过,如今也只能试着写方子给殿下服用。” “中毒……?” “先别着急。”冯宝儿看英月脸色白的吓人,赶紧说道:“不会致命,但是看来是会让人失去理智,所以我才说让你们将他捆绑起来。” 听到不会致命,英月终于喘了口气,她哭着:“可是将军出去了,我们怎么敢将殿下捆绑起来?” “将军出去了?”冯宝儿问道。 英来道:“是,应该是前方的道路有些不妥之处,将军前去处理,今夜怕也不会回来。”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殿下身份高贵,他们确实不敢将其捆绑,可……若是不捆绑,晚上殿下毒发时,怕是会出大乱子,这又如何是好? 冯宝儿仰头对英来道:“三人中唯有你会武,还是你来捆绑,若日后将军怪罪,冯宝儿定会为你开脱。” 英来唇角抽动,望望床上的人,又望望自己的亲妹妹,最后眼神又落在穿着侍女装扮的冯宝儿身上,“我……不敢……” “那哥哥你去拿绳子,英月来!”英月咬着下唇,说道。 “你不行,你没手劲,捆不住。”冯宝儿摇摇头,继而又看向英来,“你有什么不敢的?你今日不捆绑殿下,他若因此有任何差池,你更活不了!” 英来哭着一张脸,七尺男儿几乎要哭了出来,他自己知道自己是行伍之人,若是真绑了殿下,定然会在对方手腕脚腕皮肤上留下痕迹,这些哪是他一个护卫能承受的起的? 正在几人踌躇之时,忽听门外一道冷冽的女音道:“让我来!”
第75章 三人闻言齐齐看向门口。 门外风雨飘摇, 然而萧秦霜纤细修长的身姿却仿佛是这黑夜中的一颗定海神珠,熠熠生光。 “我来!” 她将手上的油纸伞放在廊下,随即走进了门, 径直往床榻边走着, 一边走一边喝道:“愣着作甚?还不去拿软绳和布来!?” 英月这才反应过来, 扯着袖子擦拭脸上的泪渍, 赶紧外旁边跑开了。 萧秦霜望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宋重云,英气的脸上蒙上一层心疼,她转身便问道:“大夫,殿下这是怎么了?” 她来得晚,没听到前面的因由, 看着他这样子, 心中不免生疑。 “殿下应该是中毒了。” 萧秦霜面上一凛,声音高了几分:“既是中毒, 为何不解毒?” “卑职无用,暂时不知是何毒物,只能先用些镇静的药物让殿下舒服一些,但是这毒物怕是已经侵入了殿下的脏腑,毒发时怕是会让殿下丧失理智, 所以才需要有人能将殿下捆绑起来, 这也是无奈而为之了。” 冯宝儿垂着头回复着, 他仔细斟酌了说出的每一个字, 他素日里与萧秦霜接触并不多,唯有上次在行宫中, 将军让他去看地牢中的那些个犯人身上可有可疑之物时,与萧秦霜有过一面之缘,大约也是在那次, 她也知道了这位最近在庆元帝身边新得宠的宫女,竟然是她兄长军中男扮女装的军医。 “秦霜不懂行医之道,但如若需要,大夫尽可吩咐,秦霜必将且尽全力。” 萧秦霜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铜盆架子上,拿起干净的手帕,轻轻在宋重云的额间擦拭。 冯宝儿叹了口气,道:“一会让英月随我一同去煎药,烦劳秦霜小姐看顾一二,另外……”他顿了顿,又道:“卑职不好在此逗留时间过久,以免陛下起疑心,英月英来又是两个没主意的,所以……” 冯宝儿抿了一下唇,双膝跪地,行大礼,“请秦霜小姐务必悉心照看殿下。” 萧秦霜长眉一挑,赶紧起身去搀扶,道:“大夫不必行此大礼,秦霜必定不负所托直到兄长回来。” 冯宝儿这才起了身,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雨依旧,但他看着床边那道纤长的女子身影,心中多了几分安定。 - 千崇山,风影渡口。 漆黑的夜空中陡然劈下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波涛翻滚的齐河。 一同照亮的还有岸边的三道人影。 “将军,看来是无法渡河了,这该如何是好?” 萧知非骑在马上,望着眼前这条如恶龙般汹涌的黑暗之河,他想了一会道:“洪水必然是顺势而下,我们如今寻找下游的渡口,多半是无法渡河的,向上游走,过了千崇山,是顺一府,顺一府建在平原之上,齐河在此处河面宽广,虽然无桥,但有官渡,不管如何陛下都要在先太后忌辰之日回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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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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