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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矜是真他妈狠。 说爱就爱,说恨就恨。 或许兰矜从来都是这样狠的,何止从不否认他的这一面,但是,以前至少是收敛的。 到现在,何止才终于意识到,以前的兰矜对他有多么的纵容让步。 他进一步又意识到。 何止以前自己在装,但是其实,兰矜也在装。 只不过,何止是装作自己不是卧底,他假装自己的身份干干净净,明明白白。 兰矜呢。 兰矜在装弱啊。 他在何止面前装弱啊。 何止以前从来没有正面和白兰暴君交过手,他们没有到那种非你死我活不可、非下杀手不可的地步。 所以何止对于兰矜的能力,其实并没有一个完全的认知。 直到现在。 何止才意识到,为什么兰矜被成为白兰暴君。 强大,专制,独裁。 冷漠,残酷,狠辣。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暴君的爱情才是这世界上最危险的东西,碰一下,搞不好连小命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何止不想死。 他可以对生死置之度外,但是他不能因为这个而死。 早知道…… 现在想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这世上哪来的早知道。 锁链的寒意渗入骨髓,何止终于反思了一下自己至今为止的行为。 真是有点难办啊。 何止望着眼前的一片黑暗。 他居然把兰矜偶尔流露的脆弱当作特权。 最强者的软肋确实令人着迷,可何止忘了,猛兽只有在确认绝对安全、绝对信任时,才会短暂地露出肚皮。 所以得出结论,兰矜是个危险人物,何止喜欢白兰暴君,简直就是在快速找死。 真是冤孽。 要说爱吧,兰矜把何止伤成这样还给人关禁闭了,何止现在肩膀动一下,还火辣辣的疼。 可要说不爱吧,兰矜这样的脾气性格,发现了何止的真实身份之后,还能把他的命给留下来,还能给他肩膀上的伤口包扎,上药,打绷带。 这要说不爱,也说不过去。 爱情和性命之间选一个,那百分之一万还是性命比较重要吧? 正常人都会做这种选择吧。 躺在床上,何止不断的思考这个问题。 这个时候,他姑且认为他的理智努力工作着。 下一秒,“咔嗒”一声轻响,禁闭室的金属门缓缓开启。 刺目的光线如潮水般涌入,何止下意识眯起眼。 逆光中,兰矜的身影修长而凛冽。 纯白制服在背光中近乎透明,勾勒出瘦削到惊人的腰线——那截曾经被何止无数次搂过的腰,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现在似乎更瘦了一点。 腿环扣在黑色军靴上方,勒出微微凹陷的弧度,让人无端想起捕兽夹上的金属箍。 暴君没有束发,银白的长发流水般垂落,在腰际晃出柔软的弧度。 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锋利了,像是收起了爪子的雪豹。但何止知道,暴君随时能绞断人的咽喉。 “何止。” 兰矜的声音比禁闭室的黑暗更冷。 何止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个带血的笑: “怎么?”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你亲自来处决我?” 兰矜忽然向前一步,整个人浸入禁闭室的黑暗。 门被关上了。 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前,何止的瞳孔捕捉到了这个“禁闭室”的全貌。 是间精心设计的奢华牢笼。 他身下的床垫是记忆海绵材质,枕边甚至还放着他们上次逛街时,他随口夸过的那款助眠香薰。 左侧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咖啡机闪着待机的蓝光; 右侧卫生间的磨砂玻璃后,隐约可见按摩浴缸的轮廓。 四面墙上密密麻麻的监控探头,每个镜头都精准覆盖房间每一处。 何止突然很想笑——果然还是兰矜的风格,连囚禁都要做到极致掌控下的舒适。 “喜欢这里吗?” 暴君越走越近,声音几乎在何止面前响起。 “比起暗无天日的牢房来说,这里应该好很多吧。” 太黑了。 何止看不见兰矜的表情,不过同样的兰矜也看不清何止的表情。 所以何止不需要考虑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他也不知道自己会露出什么样的眼神。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何止不是很给面子地说: “我怎么可能喜欢这里。” 这句话说完,整个禁闭室突然亮了起来。 “啪”的一声轻响,床头灯蓦地亮起。 暖黄的光晕如水波荡漾,何止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整个世界都浸在这片温柔的琥珀色里。 然后他看见了兰矜。 他第一眼,永远都是先看到兰矜。 暴君的银发在灯光下宛如碎冰倾泻的瀑布,每一根发丝都折射着细碎的金芒。 那张总是藏在面具后的脸,只露出了一半,苍白的皮肤像是月光凝成的釉,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可那双眼睛中流转的冰蓝色比任何武器都锋利,让人想起北极冰层下最致命的漩涡。 何止的呼吸凝滞了。 卸去所有锋芒,银发披散,站在暴君亲手设计的囚笼里,美得像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谋杀啊,带血腥味的美。 “何止,” 兰矜开口,灯光在他睫毛下投落扇形的阴影,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你不能只爱我吗?你就不能只留在我身边只看着我吗?你为什么要关注别人?为什么要替别人做事?为什么要背叛我呢?” 他冰凉的手指抚上何止颈间,眼中有切实的疑惑: “他们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我甚至能给你更多,为什么不能选择我呢?” 怎么不能。 何止想过,鱼和熊掌兼得。 只不过很可惜,这世上并没有这么好的美事。 何止喉结滚动,尝到了血腥味与某种更苦涩的东西。 他说了两个字:“理想。” “理想?” 兰矜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 他评价:“挺高尚的东西。” 在差点杀了自己的旧情人面前说这两个字,其实挺蠢的。 但是何止还是说了。 他和兰矜的关系,现在是完全冲突矛盾的。 何止有自己想做的事情,非要说的话,确实可以称之为“理想”。 流民事务所的一群人,一开始就是因为一点微弱的火光、一点可笑的理想而聚集在一起的。 一路走到今天,死了很多,走了很多,又加进来了很多。 ——因为想要让世界变得更好。 非要说的话,挺中二的。 但这个想法,就有一股神奇的魔力,可以让一群原本陌生的人聚在一起,相互信任,相互托付。 在这个道德与秩序早已崩坏的世界里,“想让世界变得更好”这样的念头,听起来确实幼稚得可笑。 就像在废墟上种花,在血海中点灯,看起来似乎注定要被现实的寒风吹熄。 可偏偏就是这簇看似天真的火苗,让韩耐带着无归属的流民杀出重围,让禾棠心甘情愿留在傅寒身边这么多年…… 荒谬又美好的事实是,正是这些不肯低头的理想主义者,才让人类俩字还没彻底变成野兽的代名词。 床头灯的光晕突然暗了一瞬。 是兰矜的身影挡住了光源。 他逆光而立,银发边缘镀着一圈毛茸茸的金芒,却让面部轮廓陷入更深的阴影。 何止眯起眼,看清暴君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扇形阴翳,像两把小小的冰刃。 “何止,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知道的,” 兰矜的靴尖抵上床沿,皮革与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我从来不是什么高尚的救世主。” 他俯身的动作优雅如猎豹,银发扫过何止的绷带,带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至于你那些关于理想的话,” 暴君的手指突然掐住何止下巴。 “在我这里,只换得来这个。” 兰矜冰凉的指尖下滑,在何止喉结上轻轻一按,一股电流般错觉瞬间窜过何止全身。 触感的余韵还在神经末梢跳跃,何止的瞳孔骤然收缩——兰矜的唇落了下来。 暴君的吻像他这个人一样矛盾至极。 兰矜的唇瓣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冬日初雪般的凉意,可触碰的力度却重得像在烙下印记。 何止尝到了血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干裂的唇瓣被咬破。 光线从两人交错的鼻梁间漏下,在何止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看见兰矜垂落的睫毛像沾了霜的银扇,在眼下颤出小片阴影。 暴君高挺的鼻梁蹭过他的脸颊,冰冷与温热在此刻荒谬地交融。 这个吻太安静了。 没有情与欲的喘息,没有缠绵的厮磨,只有唇与齿间无声的角力。 兰矜的银发垂落在何止颈间,发梢扫过锁骨的触感,熟悉得让人心尖发疼、发痒。 当暴君终于退开时,一缕银丝牵连在两人唇间,兰矜的拇指擦过何止渗血的唇角,声音比吻还要轻柔: “何止,永远留在这里陪我吧。” 理智,理智呢? 何止想要挣扎一下,抓一下自己的理智,但理所当然的,这件事情,在平常很容易,但是在此时此刻,完全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理智滑不溜秋的,也快跟着这个吻一起化了,但是,何止最终还是把它给抓住了。 何止说: “兰矜,你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那句话奉还给你,别把自己也给骗进去了。” 兰矜冷笑一声,他眼神泛着冷意。 下一秒, “啪!” 那张银色面具被暴怒地甩在床头,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 兰矜跨坐在何止腰间的动作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修长的双腿如铁钳般禁锢住身下之人。 而他此刻完全暴露在光线下的面容: 右脸如神祇般完美无瑕,皮肤在暖光下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左脸却布满狰狞的疤痕,扭曲的肌肉组织下隐约可见当初的惨状。 但最摄人心魄的还是那双眼睛,幽蓝的虹膜里仿佛封存着极地永夜,美得让人忘记呼吸。 何止……终于已经学会了在这样的目光之下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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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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