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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如此待臣?” 这句话在唇齿间辗转千遍,出口时却轻得像一声叹息。 不是质问,而是茫然——解问雪一生算无遗策,却怎么也算不清这段情债。 爱恨交织成网,勒得他五脏俱焚。 爱时恨不得将心掏出来捧给对方,恨时又怨毒地想着要拉着纪佑一同下地狱。 可说到底,所有的怨憎不过是因为觉得纪佑爱得不够深。 “陛下,” 解问雪忽然抬起手,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料,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颗快要裂开的心, “为何非娶谢岚不可?陛下真的爱她?爱到这个地步?” 不是问为何要娶,而是问为何非她不可。 为何宁可不听鬼神也要娶她?为何明知会将自己逼疯也要娶她?为何……不能再多爱他一点? 龙帐内骤然寂静,只余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解问雪能感觉到,身后的纪佑叹息了一瞬,随即更加用力地将他搂紧,几乎要将他勒进骨血里。 “先生,朕不娶她了。” 纪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却像惊雷炸响在解问雪耳畔。 “问鬼神,鬼神不许。” 君王的手指抚上解问雪脊背嶙峋的骨节, “连上天都知道朕心里装着谁——” “先生知道吗?” 这近乎温柔的诘问,却让解问雪浑身发抖。 他猛地蜷缩起身子,指甲深深掐进纪佑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鬼神不许?陛下有的是千万种方法,又如何会把此等把戏放在眼里!” “诏书已下,昭告天下!陛下现在说这些……是要拿臣取乐吗?” 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最后一句:“陛下,臣这副残躯,还有什么值得陛下算计的?” 话还没有说完,纪佑忽然掰过他的下巴。 所有未尽的怨怼都消融在突如其来的吻里。 “唔!唔……” 解问雪睁大双眼,尝到唇齿间咸涩的滋味——不知是谁的泪。 窗外风雪呜咽,吹得烛火摇曳。 他们明明贴得这样近,近到能听见彼此失控的心跳,却谁都不敢确信,这一刻究竟是真实还是幻梦。 这个吻来得缠绵。 纪佑扣着解问雪的下巴吻下来时,带着帝王独有的霸道气势,可当双唇真正相贴的刹那,却又温柔得像三月江南的细雨。 “唔!” 解问雪瞳孔骤缩,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在烛火中投下破碎的阴影。 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血色,眼中倒映着帝王近在咫尺的容颜——纪佑的眉峰还蹙着,可那双总是含怒的眼睛此刻却温柔得让他心颤。 年轻的君王甚至小心翼翼,只轻轻含住他发颤的下唇。 “先生,闭眼。” 纪佑的唇瓣摩挲着解问雪的,灼热的吐息带着龙涎香的余韵,烫得解问雪眼睫轻颤。 命令含糊在相贴的唇齿间,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可解问雪固执地睁着眼。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生怕一阖眼,这片刻温存就会如晨露消散。 直到双目酸涩发胀,视线模糊成一片水光,他终于颤抖着伸出手,环抱住纪佑宽阔的后背。 像一株被暴雪压弯的寒梅,他整个人都攀附在君王身上。 苍白的指尖深深陷入玄色龙袍的织金纹样里,将华贵的衣料攥出凌乱的褶皱。 解问雪的腰身发软,腿也软了,却仍倔强地仰着头,任由纪佑的唇碾过自己干裂的唇瓣。 纪佑的手掌稳稳托住那截细瘦的后腰,滚烫的温度透过单薄的中衣灼烧着解问雪的肌肤。 年轻的君王将额头抵在解问雪肩上,声音闷得发颤,好似横跨了无数的岁月,日日月月年年: “朕错了……先生原谅朕可好?” 这句话,像惊雷劈在解问雪耳畔。 ——可笑,天子认错?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子口含天宪,笔定生死。 金銮殿上那一声陛下圣明,是多少人用血泪铸就的铁律? 解问雪的手指狠狠地揪紧纪佑的衣襟,喉间哽得生疼, “陛下何错之有?臣夜闯宫门,陛下不即刻将臣赐死,就已然是法外开恩!” 纪佑却抿了抿唇,温热的唇瓣贴在他耳畔: “朕,不娶谢氏女,朕要娶先生。” 似乎是看起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解问雪浑身发抖。 闻言,解问雪似乎被吓到了,猛地抬头,正对上纪佑的眼——那里面的执拗,与当年策马出宫寻他时的少年如出一辙。 窗外风雪骤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明明灭灭的光影里,解问雪恍惚看见当年的那个纪佑,不曾与他刀剑相向的记忆之中的纪佑。 可解问雪已经不是十几岁了,他快到而立之年了,他知道人心难测,他也知道人是最会说谎的。 他说: “陛下,敢问两仪殿外御林军几何?” 纪佑:“三百余人。” 解问雪:“敢问臣之属下何在?” 纪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殿休整罢了。” 闻言,解问雪忽然笑了。 那笑容讥诮又苍凉,像是疲惫到了极点,已然困死在局中。 “陛下圣明啊……” 他长叹一声,指尖难得亲近地抚过纪佑紧绷的下颌, “竟未将臣等就地正法。不知明日早朝,臣该领个什么罪名?” 窗外风雪扑打着窗棂,衬得他嗓音愈发清冷: “自古逼宫者,诛九族都是轻的。陛下若念半分旧情,不如现在就给臣个痛快。” 纪佑静静的看着解问雪,不发一言。 解问雪不避不退,仰头望进君王眼底: “臣知道,陛下最恨因私废公,臣从前触怒了陛下,如今这般田地,也算是求仁得仁。” “但陛下怜民爱民,心怀仁慈,请陛下勿要迁怒。” 这便是在为旁人求情了。 纪佑凝视着怀中人,喉结滚动了几番,终是哑声道: “先生既怕朕迁怒,又为何要私调兵符,逼宫犯上?” 解问雪闻言轻笑,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了下去。 那双眼眸曾经映过山河万里,此刻却只剩一片荒芜。 他像一株被风雪摧折的寒梅,枝干早已千疮百孔,却仍倔强地咬着风雪。 “陛下就当臣疯了吧。” 解问雪的声音轻得像是雪落枝头,带着几分支离破碎的恍惚。 他苍白的唇瓣微微颤抖,仿佛一片将落未落的枯叶,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癔症发作,臣自己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苍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纪佑的衣襟,却又在触及君王体温时猛地松开。 多么可笑,他们之间明明已经支离破碎,他却还是贪恋这一点点温暖。 解问雪静静的望着沉默的纪佑,忽然想起那年滇南暴雨中,少年背着他走过泥泞山路时,也是这样紧紧贴近。 如今想来,竟恍如隔世。 “陛下。” 解问雪缓缓阖上眼,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破碎的阴影。 “臣曾向先帝许诺,要辅佐陛下开创太平盛世。” 话说到一半,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浸着说不尽的苍凉, “可走到半途,臣却先乱了心。” 解问雪的喉间突然哽住,再开口时竟带了几分孩童般的惶惑: “陛下,恨臣吗?” 这一句话说完,风雪拍打着窗棂,衬得他嗓音愈发飘忽: “若臣守得住本分,此刻陛下该有贤臣在侧,中宫有位,三千佳丽。” 苍白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不敢。 解问雪直直的抬眸看向纪佑,已然顾不得什么‘不可直视天子’的礼仪了: “陛下可曾后悔,当年前往滇地,调兵遣将、费尽心思,从阎王手里,抢回臣这条命?” 这一句,是解问雪最想问的,最想知道的。 悔否? 恨否? 爱否? 此刻,黎明的微光渗入殿内,残烛将尽,在墙上投下摇晃的暗影。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映得纪佑那一双眼,漆黑不见光。 ——这句话! 前世那个雪虐风饕的夜晚,解问雪跪在阶前,雪花落满肩头。 他苍白的脸上挂着近乎解脱的笑,仰头问纪佑: “陛下可后悔,当年赶来救了臣?” 那时纪佑是怎么回答的? 记忆中的自己拂袖而去,玄色龙袍扫过解问雪惨白的脸。 可当夜半钟声敲响时,侍卫哆哆嗦嗦跪在殿外: “禀、禀陛下…罪臣解问雪……饮鸩自尽了!” 奏折,洒了一地。 纪佑至今记得自己跑过雪地时,浑身上下寒冷的痛楚。 可当他撞开牢门时,只看到那人安静地靠在墙角,从未如此安静过,甚至唇角还凝着笑,仿佛只是睡着了——如果忽略唇边那抹刺目的黑血。 当真是,惨淡收尾,痛不欲生。 如今,天光渐亮,风雪未歇。 所以当时应该说的答案是什么? “朕,不悔。” 如今的纪佑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修长的手指抚上解问雪苍白的脸颊。 “纵使轮回千世,重来万遍,” 君王的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岁月长河, “朕依然会踏遍千山,去到先生身边。” 话音未落,纪佑已低头封住解问雪微启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先前的温柔,带着发狠的力度,像是要把前世错失的时光都补回来。 “陛下——呃唔!” 解问雪骤然睁大的双眸中盈满不可置信,仿佛一个沉沦深渊的幽魂被生生拽回人间。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纪佑的衣襟,嶙峋骨节泛着青白,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陛…下…” 破碎的呼唤被君王尽数吞没。 像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解问雪单薄的身子在纪佑怀中轻颤,瘦骨的脊背绷得笔直,宛如一张拉满的弓。 可帝王炽热的怀抱渐渐融化了这具冰封的躯壳。 当纪佑的唇舌不容抗拒地侵入时,解问雪终于放任,任那些经年的相思与怨怼都化作唇齿间交缠的喘息。 纪佑的指尖穿入解问雪的乌发间,温热的掌心贴着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将解问雪按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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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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