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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错了。” 录玉奴突然走过去,俯身,带着泪痣的脸在太后瞳孔中放大, “娘娘与奴才半斤八两,若是死了,恐怕都会下地狱,谁也不用急。” 太后冷笑: “你个阉人,爬完老皇帝的龙床就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与本宫平起平坐了吗,让本宫来猜猜,你这次又是爬了…” “啪!” 一记耳光响彻金殿。 太后偏着头,唇角渗出血丝,凤冠上的累丝金凤应声而落,砸在地上,发出败的声响。 录玉奴甩了甩震麻的手腕,朱红袖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陈年鞭痕。 “太后娘娘,奴才劝您省些力气,” 他凑在太后耳边轻语,声音温柔得像情话, “您生来就是贵人,从未体会过诏狱三百五十一种酷刑,如果您再乱说话,或许……真的可以尝试一下。” 殿外突然传来整齐的铠甲碰撞声。 新调来的御林军统领正在宣读诏书,小皇帝也被陆长陵带出来,在说什么,软糯的嗓音偶尔夹杂几个威严的词汇。 转身,录玉奴的背影决绝如断刃。 满地狼藉影子在他脚下迸溅,像一场迟来了许多年的雪崩。 他与江淮舟当年十三岁认识,十六岁分别,离京七年,两人二十三岁中京重逢。 他走过匍匐的群臣—— 那些曾骂他“阉奴”的嘴脸正贴着冰冷金砖; 他踏过倾翻的御案—— 太后最爱的翡翠茶盏在靴底碎成齑粉; 最后一步迈过断裂的珠帘, 东海明珠的投影在他脸上割出细碎光痕。 十步之外,江淮舟正站在倾泻的天光里。 世子朝服上的银线云纹被朝阳点燃,整个人如出鞘的青锋般笔直。 “心肝。” 江淮舟忽然压低声音,“过来,到我这来…” 他们站在明暗交界处,像两只终于归巢的倦鸟。 从深渊到光明的十步,他走了整整七年。 而他心心念念的那人始终站在光里,为他留了位置。
第21章 ·浮沉 中京风云。 权势更迭。 金殿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后,整个中京的权势版图骤然倾覆。 太后一党的那些官员府邸前,昔日车马如龙的盛况转瞬凋零—— 朱门紧闭,门楣上御赐的“清正廉明”匾额被金甲卫当街劈碎,碎木溅落在积水中。 门口,那对鎏金铜狮眼睛上蒙着的红绸还未摘下,就被查封的衙役泼了满脸朱漆。 而江淮舟别院的偏门外,却在天未亮时就排起了长队,藏着无数双精明的眼睛。 李氏献上玉雕《寒江图》,苏家抬来十二扇紫檀屏风,每扇夹层都填着万两银票,却半个字不提…… 而这些,江淮舟还是隔天才知道的,毕竟他一直都住在督公府,又不太去别院。 听说别院的门槛都快被踏碎了,他这才回去看了一眼。 别院。 江淮舟倚在花厅的软枕上,窗外一树海棠开得正艳,有几瓣飘进来,落在他随手扔在地上的礼单上——那都是今晨拒收的“一点心意”。 “世子爷好狠的心。” 录玉奴从描金屏风后转出,朱红蟒袍的下摆扫过青玉砖,带起一阵暗香。 他俯身时,腰间带垂的金铃轻响,衬得那截腰身愈发纤细如柳,连门外满庭盛放的海棠都黯然失色。 “旁人送礼,拒了也就罢了。可那些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 录玉奴似笑非笑,拿起桌上的名帖“啪”地甩在江淮舟膝头, “世子爷竟连看都不看,惹得人家哭着回去,倒像是我拦了你的姻缘。” 下面的人为了讨好上面的人,各种手段自然是层出不穷的,小到金银珠宝,大到田地房宅,甚至还有各色各样的美人。 这两日,江淮舟倒是不在乎,通通都原路退了回去,但是录玉奴却看了几眼那些美人。 录玉奴以前都不觉得自己小肚鸡肠、心肠狭隘,可到了此时此刻,才当真是心有酸意,如同打翻了一坛陈醋。 连说话都带着酸。 江淮舟忽然探手攥住他腰间玉带。 玄色世子服与朱红蟒袍纠缠在一处,金线绣的螭纹正巧咬住蟒袍上的云雷纹。 他手上使了巧劲,录玉奴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膝头。 “心肝才是真狠心。” 江淮舟鼻尖蹭过他眼下那颗小痣,“明知我眼里除了某个没良心的心肝——” 手掌顺着腰线滑到脊背,隔着衣料都能摸到凸起的蝴蝶骨, 他说,“再容不下旁人。” 世子爷惯能倒打一耙,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 录玉奴猛地一颤。 他今日未戴司礼监的梁冠,散下的青丝被江淮舟指尖缠绕,正要发作,忽觉耳垂一热,竟是那无赖含住了他的耳朵。 咬得十分用力,带一点惩罚的意味,录玉奴猛的皱眉,几乎要痛呼。 “松口!” 他扬手要推,腕子却被扣住按在案几上。 满桌礼单哗啦啦散落。 这世上最毒的蛇,终究被最无赖的猎手叼住了七寸。 “不放。” 江淮舟咬着他耳垂含糊道。 晨光斜穿过雕花窗棂,在录玉奴脸上割出斑驳的金痕。 他本就生得极艳—— 此刻眼尾飞红含怒,水光潋滟的眸子亮色十足,那颗泪痣更似滴墨坠在雪宣上,艳得惊心动魄。 散落的青丝有几缕黏在微湿的耳边,方才被蹂躏过的耳垂艳得像是涂了西域进贡的胭脂。 案几上的宣纸散落一地。 “心肝…” 江淮舟拇指抚过那颗泪痣,指腹下的肌肤漂亮得惊人。 世子爷玄色常服与朱红蟒袍纠缠在一处,金线螭纹正巧咬住蟒袍上的纹, 他混不吝地笑道,“好了好了,我认错。” 录玉奴被压在紫檀案上,乌发如瀑铺陈。 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早已散乱,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颈侧。 美人眼尾飞红,那颗泪痣在晨光中艳得惊心: “世子爷如今春风得意,自然是想怎么作弄我就怎么作弄我…” 话音未落,江淮舟突然低头含住他耳垂。 温热的唇舌掠过,惊得录玉奴浑身一颤。 世子爷低笑时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衫传来: “心肝怪我?” 录玉奴抬眸,正要反唇相讥,却见那张俊脸倏然逼近。 江淮舟高挺的鼻梁蹭过他脸颊,带起一阵战栗。 两人呼吸交错,近到能数清对方睫毛的颤动。 “我…” 唇瓣相贴的刹那,录玉奴指尖猛地攥紧。 这个吻起初如蜻蜓点水,却在触及他下意识抿唇的动作时骤然加深。 江淮舟的手掌扣住他后脑,将人更紧密地压向自己。 “唔…!” 圆润的指甲在世子爷背上的锦衣上抓出几道红痕,却更像是欲拒还迎。 录玉奴眼尾渐渐洇出水光,那颗泪痣在急促呼吸中似欲坠的墨泪。 当江淮舟终于退开时,朱红蟒袍早已散开大半。 录玉奴喘息着瞪他,眼波潋滟,世子爷却笑着将掌心贴在他心口: “督公这里怎么跳得比我还快。” 锋利、缠绵。 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爱。 那两片薄唇此刻艳得惊人,像是被碾碎的朱砂混着晨露涂抹而成。 原本淡色的唇纹如今泛着水光,轮廓勾勒出更为饱满的弧度。 若算做枝头盛开的花,鲜艳得几乎要滴落。 江淮舟的鼻息故意放得又缓又重,温热的吐息拂过录玉奴湿润的唇瓣,引得那抹艳色不自觉地轻颤。 世子爷眼底噙着得逞的笑意——这些时日他早摸清了司礼监掌印的软肋,知道怎样能让这朵带刺的牡丹颤得更厉害。 “还在大堂呢,世子爷想做什么?” 录玉奴用胳膊江淮舟越发抵住逼近的胸膛,指尖在玄色衣料上刮出细微声响。 他眉头紧蹙,眼尾的红晕却出卖了强装的怒意, “堂堂世子,整日这般,要是被人撞见了,看你脸上还有什么光!” 话未说完,江淮舟突然舔了舔自己唇角。 这个动作让录玉奴瞬间想起方才被反复碾磨的触感,抵着对方的胳膊不由松了三分力道。 “冤枉啊,心肝,不是你说的嘛,‘恨不得叫天下人瞧’。” 江淮舟趁机又贴近一寸,他愿意凝视一个人的时候,显得格外深情。 只见他微微弯腰,动作优雅而有力,双手轻轻环住录玉奴的腰肢,将人轻而易举、轻车熟路地抱了起来。 录玉奴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惊。 然而,江淮舟的动作却异常稳健,他稳稳当当地将录玉奴横抱在怀里,朝着里头走去。 突如其来的拥抱把录玉奴惊着了,但是很快他反应过来,长长的睫毛掀了掀, “太阳还没落山呢,世子爷难不成想做些白日里宣淫的事情?” 江淮舟见状,眸色深下来,揽了像一只小猫一样的录玉奴压进怀里——他知道录玉奴很喜欢这种亲近。 录玉奴从江淮舟温暖的怀抱中缓缓抬起头,脸颊泛红,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声音中带着舒服的懒懒散散: “干什么?” 江淮舟状若沉思,点点头: “这般天下无双的美人在怀,实在是叫人喜爱,便忍不住想要亲近一番。” 然后就被录玉奴骂”登徒浪子”,江淮舟也不恼,笑了笑。 “自然不是那般孟浪的,咱们换个衣服,督公带我出去一趟,可好?” 录玉奴闻言,轻笑出声,抬头望向江淮舟:“中京有什么能入了世子爷的眼?” 江淮舟看着录玉奴,目光渐渐变得认真起来,慢慢地说: “我想……见见沈斐之。” 话音未落,录玉奴的脸色骤然变得薄怒,猛地推开江淮舟,试图站起身来。 然而江淮舟却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臂,稳稳地将人搂了回来。 “督公怎么又生气了,日日生气可格外伤身。” 江淮舟紧紧地搂着录玉奴,不让人离开自己的怀抱。 录玉奴心里起怒,挣扎着想要挣脱,但江淮舟习武,手腕上的力量却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督公从前不是说,只要我听话,便什么都能给我吗。” 江淮舟想了想,继续说,“我只是想要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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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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