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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跪在地上的白衣书生却瞬间面如死灰——谁人不知司礼监的“醒酒”,是要用烙铁烫醒的! “督公饶命!学生酒后失言…” 书生吓得要死,疯狂叩首,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很快洇开一片血渍, “学生愿罚俸、愿…求督公开恩啊!” 录玉奴垂眸冷笑,那颗泪痣在阴影中红得妖异,衬得唇畔弧度愈发森寒。 一片死寂,无人敢吱声。 “督公。” 江淮舟突然起身,玄色锦袍上的螭纹随步伐游动。 他行至录玉奴身侧,状似恭敬地拱手:“如此犯上,光是醒酒岂不太轻?” 四目相对间,录玉奴眯起狐狸眼:“哦?” “文人好文斗,不若督公交于我处置,” 世子爷转身看向瑟瑟发抖的书生,笑得人畜无害, “自然叫他口服又心服。” 江淮舟看了看万海吟。 万海吟即刻从身后走上来。 女子一袭月白劲装,腰间长剑缠着猩红剑穗,行走时英姿飒爽。她抱拳一礼,杏眼中锋芒毕露。 江淮舟笑了笑:“既然是文人,那便对诗。” 录玉奴无可无不可,倒是坐回了位子上。 江淮舟紧随其后。 “多、多谢世子爷开恩!” 书生喜极,对着江淮舟连连叩首。 可当他抬头看清对手,顿时僵住:“这?” 书生喉结滚动,不可思议,“女子?女子也能作诗吗…” 自古读书人,就是看不起女子与小人,而阉党一派,自然列入小人之列。 如今要这书生举人与万海吟比诗,算是下了他的面子。 若是输了,那真是教这书生无地自容。 万海吟白衣翩然,背上的双剑却泛着冷光,她突然拔剑。 “铮——” 清越剑鸣惊飞檐下雀鸟。 她剑尖挑起案上一盏春桃酒,琥珀琼浆顺着寒刃流成一线:“对诗先饮酒,常举人,请。” —— 雅字首座。 “督公,真将他押入牢狱,也只能叫他口服,不能叫他心服。” 江淮舟手中泥金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墨竹随风轻颤,恰似他眼底流转的暗芒。 他侧身靠近录玉奴,玄色锦袍与朱红蟒袖在案几遮掩下悄然相触。 “听世子爷这么说…” 录玉奴指尖轻抚茶盏边缘,刮出细微声响, “原来是要为我撑腰?” 狐狸眼尾微微上挑,那颗泪痣在日影里红得惊心。 江淮舟但笑不语。 那边却已然开始比诗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万海吟收了剑,剑穗子随着女子清越的吟诵声轻轻晃动: “笑讥阉竖无男骨, 厌见蛾眉有凤翎。 莫道书生多傲气, 论功不及一刀曹。 ” 曲水畔的桃花簌簌飘落,万海吟按剑而立,素白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没想到开头就被骂了一顿,书生皱眉,脸上的酒气更浓了,他说: “男儿事业女子远, 勿使须眉笑不群。 插足其间非自量, 安守闺房绣鸳鸯。” 上面正斗得热闹,下面却半点不敢吱声,那个书生倒是喝了些酒,酒量如此之差,完全喝醉了。 可下面大部分人都还清醒着呢,桃酒才多少的度数,根本连塞牙缝都不够。 如今这座上,司礼监掌印录玉奴坐镇此间,司礼监的名声众所周知,胆敢冒犯,那结果就是扒皮抽筋了。 在求生的本能面前,大家都安静的很。 听到书生的这首诗,万海吟冷淡的眉目之间,露出几分桀骜来,朗声吟道: “酒冷桃香闲日月, 谁知塞北血横流? 我笑书生无一用, 笔锋绵软不封喉。” 又被这般当众作诗骂,书生咬牙:“女子之见!边关大事自有将士操心…” “将士?” 万海吟轻嗤, “去年腊月,北境风霜正寒,冻死的将士也不在少数——你恐怕正在这园子里品评赏雪雅趣吧?” 满座哗然。 当万海吟的诗打碎那些锦绣诗篇时,满座才惊觉——最锋利的从来不是笔墨,而是见过血的眼睛,那是北境的风沙和烈日。 书生憋红了脸:“你…!” 万海吟见书生憋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什么,又道: “儒冠自古矜名节, 却把娥眉作等闲。 千载腐儒空议论, 不如红玉破金山。” 那书生自然是有些才气在身的,若无才气,更没有傲的底气,但偏偏遇上了万海吟。 万海吟和万山戚乃是江淮舟的母亲万贞王妃收养的乞儿。 万贞王妃乃是江湖医女出身,自小游历江湖、行医救人,后来救了战场上的江都王,这才成了一段佳话。 在万贞王妃的教导下,万海吟自小作诗习武,文武双全;万山戚善武善医,不动如山,是江都王府为江淮舟准备的两把刀。 万海吟虽是女子,却文气非凡,心细如发,极其受到万贞王妃的重用。 是几步成诗也不在话下。 诗句行文不过是皮,最重要的是诗中之骨,空有皮没有骨,是支不起来的。 “啪、啪、啪。” 三声击掌在曲水畔清脆响起。 “实在是好诗。” 录玉奴唇角噙着笑,眼尾那颗泪痣随着笑意微动,像雪地里突然绽开的一点朱砂。 显然是十分满意。 “督公瞧——”江淮舟斜倚案几,玄色锦袍上的螭纹随动作游动, “这不比诏狱的烙铁更叫人刻骨铭心?” 那书生早已汗流浃背,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当丢尽了此生最大的脸面。 录玉奴忽的轻笑出声。 他抬手掩唇,朱红蟒袖滑落半截:“世子爷这般用心,” 声音渐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化作气音:“今晚再好好谢世子爷。” 那边,李尚书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们斗诗,他心里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退一万步来说,他是真不知道录玉奴今天会过来。 文人墨客向来看不起阉党之流,众所周知,所以这蟠桃宴从来都不邀请阉党。 这下好了,今天两方碰上了,必然是水火不容的。 谁知道,这今年来的举人里面,还有个愣头青。 硬是做了个出头鸟。 若是世子爷这侍者赢了倒也罢了,若是输了,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还好赢了,把录玉奴哄高兴了,不就少些人倒霉嘛! 李尚书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心里想着:今天可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但很可惜,偏偏不想要什么,就会来什么。 只见电光火石之间,不远处的一队倒酒的家丁,突然爆起,从腰中抽出软刀来,直直地攻向席间, 见人就砍,但最终目的还是攻击录玉奴。 青瓷酒壶“啪”地炸裂,十二道寒光从碎片中迸射而出——竟是淬了毒的柳叶刀! “有刺客!” 最先反应的是万海吟。 她双剑出鞘的刹那,剑穗炸响。 那一群伪装成家丁的刺客,一部分人涌到了台上,柿子专挑软的捏,看着那刀尖就要劈到书生。 万海吟一记回身踢,将偷袭那倒霉书生的家丁踹飞三丈远,那人撞断“雅”字曲水的金槽,血混着酒液溅在青玉砖上,滋啦作响。 “世子小心!” 万山戚鬼魅般闪至江淮舟左侧。 这个平日沉默的侍卫此刻眼如鹰隼,“铮”地缠住两柄袭来的飞刀,腕部一抖,暗器竟原路射回,正中两名刺客咽喉。 江淮舟的折扇在掌心旋出残影。 扇骨格开三枚毒镖时,右手已揽住录玉奴的腰身将人带离险境。 “心肝别怕。” 世子爷调笑的话音未落,折扇突然裂作十二片锋刃。 扇面金丝竟暗藏机关,瞬间织成天罗地网,将五步内的暗器尽数绞碎。 金丝映出他森冷的眉眼,江淮舟看向李尚书: “李大人这酒宴当真别致。” 却见, 李尚书瘫坐在倾翻的案几后,心里大骂倒霉,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真的不是他安排的! 真是犹如修罗地狱一般的场景,李尚书这辈子还没这么近的见过呢。 最可怕的是那对侍者——万海吟双剑舞成雪轮,所过之处刺客如刈麦般倒下;万山戚更是鬼魅般穿梭,每道剑光必溅起一蓬血花。 “留活口!” 万山戚的刀突然钉住最后一名刺客的衣领。 那人咬破毒囊的瞬间,飞身赶来的万海吟的剑已挑碎其下颌。 她猛的发力,悍然踩着刺客脊梁俯身:“说,谁指使?” 满园狼藉中,那被救的书生瘫在桃树下,□□早已湿透。 他看见万海吟染血的剑压着刺客喉咙,也看见江淮舟站在三步外,世子爷玄色衣袍上沾着刺客的血,正顺着螭纹金线往下淌。 赶过来的金甲卫已然擒杀所有的刺客。 论文斗,书生不及万海吟,论武,书生甚至被万海吟救了。 谁说女子不如男,巾帼自不让须眉。 书生这下当真是心服口服了。 确实是他不如。 而那边, 李尚书却已经欲哭无泪了。 倒霉啊! 倒霉的不是那书生,而是李尚书啊! 李尚书被两名金甲卫架着,踉踉跄跄地在满地尸首间穿行。 他官袍下摆沾满血泥,精心蓄养的须也被冷汗浸得打绺,活像只落汤鸡。 “督公明鉴!世子爷明鉴!” 他抖着嗓子,指着地上一个被削去半张脸的刺客, “下官当真不认识这些人啊!” 管家更是面如土色,两股战战,几乎站不稳:“小、小的可以发誓,府上绝无这等凶徒……” 江淮舟半蹲在一具尸体旁,修长的手指拨开刺客衣领,露出肩胛处一道陈年箭疤。 他眉头紧锁——那是北境特有的狼牙箭造成的伤口。 “督公,”他沉声道,“这些人怕是军营里出来的。” 录玉奴闻言,他眯起眼。 “世子爷。” 万海吟单膝跪地,利落地扯开另一具尸体的前襟。 只见那人胸膛上布满新旧交错的鞭痕——正是军营操练时特有的伤痕。 她杏眼微冷,抱拳道:“这些人身手狠辣,招招致命,绝非寻常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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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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