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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鬼啊!”他歇斯底里地瞪大了眼睛,匆匆忙忙跑了下来。 这个叫王跃的货车司机,此刻正陷入极度的惊恐中。 就在几分钟前,他手上刚拿到了粉,飘飘欲仙地被人哄上了车,毒瘾发作神志恍惚,驾驶着满载货物的重型卡车在山路上横冲直撞。 路线,对的。 时间,对的。 只要干完这单,他就能拿到更多的白粉…… 可是,就在即将撞上那辆黑色悍马的瞬间—— 副驾驶座上突然浮现出一个朦胧的光影。 出现了一个小男孩。 那是个约莫八九岁的男童,穿着古怪的靛青色旧衣,衣摆上绣着暗金色的蟠龙纹。 在仪表盘幽蓝的微光里,那孩子白玉般的脸庞泛着莹润的光泽。 在昏暗的车厢里,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当王跃惊恐地转头时,那孩子竟然对他微微一笑。 然后伸出小手,扯住了王跃的手腕,轻轻往右一拨方向盘。 “要小心开车。”孩童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让王跃如坠冰窟。 ——那只手的温度冷得不对劲,太吓人。 然后,下一秒,货车头一歪,直接撞歪了 此刻王跃瘫软在路边。 他就像具干尸般重重坐在柏油路面上,月光照在他青灰的脸上,深陷的眼窝里嵌着两颗浑浊的眼球,瞳孔缩得比针尖还小。 他疯狂抓挠着自己的手臂,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但他充耳不闻,只是魔怔般重复着: “真的有鬼…” “真的有鬼!” “救命啊——救命啊——” 在不为人知的阴影里,一道焦黄色的身影灵巧地从货车底盘下钻出。 996抖了抖蓬松的皮毛,琥珀色的眼珠在月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吱吱~” 小仓鼠得意地叫了两声,后腿一蹬,像道金色闪电般窜向那辆受损的悍马。 它锋利的爪子轻易扒拉住车门缝隙,毛茸茸的身子一扭,就爬上了碎裂成蜘蛛网状的车窗。 因为是钢化玻璃,所以即使撞碎了,也不会掉落下来。 996当然不是鬼。 它原本在大平层里面待得好好的,结果自己的系统突然报警,宿主的生命安全受到极大威胁。 这一下就给它吓清醒了,急急忙忙赶过来,才赶上了。 说起来还得感谢一下上个世界的宿主,虽然第一次见面就把996扭送给了道士……好吧,前尘往事,暂且不提,总而言之,那个宿主任务完成度极高,让它拿了很多的积分。 对于996来说,积分就像是人类世界的通用货币一样,也是它赖以生存的能量,有了能量,才能做很多事情。 996趴在窗户上看了一眼里面:还好,宿主没什么大事。 要是路行真的出事了,明明任务对象的疯批值已经降到了61,那这一下和前功尽弃也没什么区别了。 还好还好,赶上了。 —— 警笛的呼啸声划破了山间寂静的夜空,红蓝交错的警灯将事故现场映照大亮。 M市交警大队的巡逻车率先抵达,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尖锐的声响。 “所有人不许动!” 为首的交警队长厉声喝道,手中的强光手电扫过扭曲变形的货车。 确定货车里没有人后,他把目光转向外面的王跃。 只见王跃如同一具没有骨头的躯壳,软绵绵地瘫在冰冷的路肩上,当两名警员一左一右架起他时,他的脑袋无力地后仰着,露出青灰色的脖颈,喉结随着含糊不清的呓语上下滚动。 “有…有鬼…的…” 王跃的嘴唇干裂发紫,嘴角挂着白沫,说话时喷出腥臭的气息。 浑浊的眼球在眼眶里疯狂转动,布满血丝的眼白在警车闪烁的灯光下泛着骇人的红光。 “带走!毒检!立刻做毒检!” 队长一个箭步上前,粗糙的手指猛地掰开王跃的眼皮。 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那双涣散的瞳孔对光线毫无反应。 队长的眉头越皱越紧,多年的执勤经验让他立刻意识到什么。 “甲基□□中毒症状,”他压低声音对副手说,同时利落地扯开王跃的袖口。 果然,在手臂处发现了一排新鲜的针眼,周围的皮肤已经溃烂发黑。 “通知缉毒队,这可能是条大鱼。” 闻言,王跃突然剧烈挣扎起来,被毒品侵蚀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他嘶吼着用头撞向警车车门,肮脏的指甲在警员手臂上抓出深深的血痕。 “按住他!小心!” 三名警员合力才将他制服。当冰冷的手铐"咔嗒"锁住他手腕时,王跃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呆若木鸡。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夜空,由远及近。 红蓝交错的灯光在沥青路面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地跳下车,迅速分成三组。 “血压90/60,心率120,初步判断脑震荡!” “这位患者身上有骨折,需要立即清创!” “先生请保持清醒,坚持住!” 吴叔、付薄辛和路行被分别安置在三辆救护车的独立舱内。 M市中心第一医院的急诊大厅亮如白昼。 自动门刚感应到救护车的到来,值班主任就带着十二人医疗团队快步迎出。 推床滚轮在抛光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护士们推着各种仪器小跑跟随。 “一号床准备止血!二号床、三号床推去CT室!” 主任刚才就接到了消息,忙得不可开交,“联系神经外科和骨科紧急会诊!” 半夜十二点十五分, 急诊大厅的自动门再次开启。 姚兰踩着高跟鞋疾步而入,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落了几缕,还没来得及摘下的翡翠耳坠在颈侧剧烈晃动。 在她身后,跟着面色铁青的路柏良,这位儒商连西装外套都没穿,眼镜架在鼻梁上。 “我儿子呢?”姚兰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路行、路行在哪里?” 护士站的年轻护士被这对夫妇的气势震住,愣了愣,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值班主任快步走来: “路先生正在三楼病房,头部外伤止血完毕,存在脑震荡的可能性…” “主任,” 路柏良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八度,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另一个年轻人呢?姓付的那位。” 值班主任扶了扶眼镜,翻动手中的病历板:“在同一个病房,双床位,付先生没什么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 “请家属不要担心,两位只是轻微擦伤和皮外伤。倒是那个年纪大些的司机伤势较重,右臂尺骨骨折,伴有轻微脑震荡。” 路柏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都在三楼右转尽头。”主任贴心地替他们按下电梯键,“需要我带路吗?” “谢谢。” 路柏良摇摇头,和脸色极差的姚兰女士一起坐电梯上去了。 电梯内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姚兰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刚才在家里面接到电话的时候,两眼一黑,差点就晕过去了。 “我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镜面墙壁映出她发红的眼角,向来精致的妆容被怒火灼出了裂痕。 路柏良抬手推了推眼镜:“已经派人在查了。”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蓝光映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 “老周带着技术科去了事故现场,小张在调沿途监控。” “阿兰,别急。”路柏良收起手机,温热的手掌覆上妻子冰凉的手指。 他声音沉稳得像暴风雨中的锚,“不管是谁在搞鬼,都要他十倍奉还。” “我怎么可能不着急,那是我们唯一的儿子!”姚兰女士压低了声音说。 “我知道,我知道,别担心,至少现在儿子没事。” 路柏良揽住姚兰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很有安抚的意思。 这话虽然可以安慰妻子,却说服不了他自己。 以商人敏锐的直觉来说,路柏良同样也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今天正好是国道封路,所以要回浮裕园,那条路是必经之路,当时那么好的路况,路上的车本来就不多,那辆货车又是超速又是毒驾。 而且,满载的货物让它的自重超过30吨。 这样的重量。 路柏良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的儿子,差点就被挤压在变形的车厢里,死于非命… 以货车的吨位和速度,正面撞击足以将悍马压成一张铁饼,车内的三人恐怕会当场丧命。 他猛地闭上眼,强迫自己停止这可怕的想象。
第39章 ·消息 姚兰和路柏良匆匆赶到三楼,走廊尽头那间VIP病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温暖的灯光。 姚兰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她几乎是撞开了房门—— 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两位长辈同时顿住了脚步。 路行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额角贴着纱布,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疲惫。 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套在他身上,衬得脸色略显苍白。 而付薄辛就坐在床边,向来一丝不苟的西装外套不见了,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的领带也不知所踪,显然因为刚才车祸事故的兵荒马乱,衣服上沾了脏的东西,可能已经直接扔掉了。 这房间是双人病床,另一张床显然是给付薄辛准备的,但是付薄辛在车祸发生的时候被路行护着,倒是没什么事。 路行就比较倒霉,脑袋撞上了车门,磕了个大口子,头上都包了一圈,还附赠一点轻微脑震荡。 听到开门声,付薄辛站起身,看向来者,打了招呼。 “阿姨,路叔。” 付薄辛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下意识想整理衣着,却发现领带早已不知去向,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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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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