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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手付氏之后,很少有这种狼狈的时刻,也极少有这种不体面的情况。 病床上的路行顶着一脑袋的纱布,笑了笑:“爸妈…” 话未说完就被姚兰打断。 她快步上前,手指轻轻抚上路行额头的纱布,眼里满是心疼。 这是她唯一的儿子,出了事情,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如同心的肉被绞了一块一般。 “儿啊,别动。”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你们两个都没事吧?” 路柏良站在门口,眼镜后的目光在病房内逡巡。 他注意到路行的枕头被调整到一个异常舒适的角度,而自己的儿子刚才甚至伸手勾住了付薄辛的手指。 路柏良清了清嗓子,镜片后的目光在病房内扫视一圈: “咳,医生说没什么大碍,肇事司机已经被警方控制,毒检结果很明确,就是毒驾。” 路董事的声音平稳有力,带着多年商场沉浮练就的沉稳。 姚兰闻言,立即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 她伸手替路行掖了掖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儿子略显苍白的脸颊: “这些糟心事晚些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休息。” 语气里满是心疼。 她的目光转向站在床边的付薄辛,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姚兰上前两步,温柔地拉起年轻人修长的手,在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好孩子,今天吓坏了吧?” “路行这边没什么大事,你要是公司还有工作…” 现在都快凌晨一点了,姚兰看着付薄辛就这样待在病房里,也有些心疼这个年轻人。 付氏集团里面的家伙又不是吃素的,这次出了事,消息也没瞒住,付薄辛确实应该回公司里露露面。 “没关系的,阿姨。” 付薄辛开口,他下意识看了眼病床上的路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医院晚上需要人照应,我留下来陪他就好,明天早上我再回公司。” 他的衬衫袖口还沾着些许血迹——那是路行脑袋上磕出来的血。虽然付薄辛语气平静,但微微发颤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路行在病床上勾起嘴角,悄悄冲付薄辛眨了眨眼。 光明正大的小动作。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没能逃过姚兰的眼睛,她抿了抿唇,最终只是轻叹一声:“行,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们说。” 看到付薄辛这么担心路行,姚兰心里也有几分熨帖,心想这对年轻人之间的羁绊,或许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有一个陪伴一路前行的知心人,自然是大好事。 —— 那一晚,付薄辛寸步不离地守在路行病床前。 病房里的灯光调得很暗,但每次路行因脑震荡引起的头痛皱眉时,他总能第一时间察觉。 护士每两小时就来查房一次,付薄辛就安静地站在一旁,蓝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簇幽冷的火焰,将路行每一次不适的反应都刻进心里。 清晨七点整,晨光刚刚爬上窗台,付薄辛已经让助理小汪把衣服带过来,换回了笔挺的西装。 他俯身替路行掖好被角,指尖在对方眉心轻轻一点,抚平了路行睡梦中仍微蹙的眉头。 转身时,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仿佛生怕惊扰了病床上那个alpha的安眠。 小汪直接把付薄辛的车开过来了。 但是助理小汪上楼的时候,一看到自家老板,马上吓了一大跳——付总眼底的血丝和苍白的脸色骗不了人。 坐在驾驶座上,小汪战战兢兢的问:“付总!您没事吧?听说昨晚…” “我没事,小汪,你把宋律师叫过来,这两天的晚宴全部推了。” 付薄辛打断他,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山根, “另外,中午去聚仙楼打包一份虫草花胶鸡汤,送到第一医院VIP3号病房。” 小汪的嘴张了又合,最终认命地记下要求。 他偷偷瞄了眼老板,看着老板并不太好的脸色,默默的闭麦。 于是,中午十二点整,小汪拎着保温袋站在医院走廊,内心哀叹自己这个年薪百万的助理居然沦落成外卖小哥。 把东西放下之后,小汪默默退出病房,心想路总明明有好几个助理随时待命,怎么付总一副事事恨不得亲力亲为的样子。 但这话,就是借小汪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口。 —— 路行靠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杂志,额角的纱布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医生嘱咐他需要静养一周,脑震荡带来的眩晕感让他连手机都不敢多看。 下一秒,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印花衬衫的青年就快步迎了上来。 徐青手上的腕表在灯光下闪着浮夸的光,耳垂上的钻石耳钉随着他的动作晃出一道刺眼的亮线,手里挎着个大果篮 ,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路哥!哥们我啊,来给你请安了!” 徐青的大嗓门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他拎着个夸张的果篮,上面还绑着个"早日康复"的气球,浮在天花板下晃来晃去。 路行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嗯。” 徐青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顺手从果篮里掏出个苹果,在袖口上蹭了蹭就啃: “我是担心你!你说你,真倒霉啊,啥事都给你碰上了,我这人天天跑车赛车的也没出过事儿。” 路行没接话。 徐青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环顾四周:“哎?付总呢?不是说你们一起出的事吗。” “阿辛没事,已经去公司了。”路行语气平淡。 徐青“哦”了一声,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说: “说真的,你俩……” 徐青压低声音。 “我俩什么?”路行懒洋洋地斜他一眼。 徐青挤眉弄眼: “你俩到底和好没啊?” “上次你们两个抢那个腺体项目,殃及池鱼了都,还记得之前跟你相亲的那个小少爷吗,好像叫陈研,在姚兰阿姨生日宴上面哭着跑出去了,听说大家都看见了。” “他说是因为提了一嘴那个腺体项目,你和付总生气了,给人家骂哭了都。” 闻言,路行突然轻笑一声,额角的纱布随着他挑眉的动作微微皱起: “我和阿辛关系好着呢,而且我们可没有对他说什么。” 徐青看起来左耳进右耳出,津津有味的啃着苹果,混不吝的富家公子样子, “行吧行吧,你是病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既然你们已经和好了,那我也就放心了,不然看你整天拉着个脸似的,谁都能看得出来你心情不好。” 路行挑眉:“我哪里有?” “不是,你哪里没有啊?!”徐青大惊, “那天,你去我俱乐部玩枪的时候,感觉皮笑肉不笑的,我真怕你一枪把我给嗝屁了。” 路行:“哪里就那么夸张了。” 徐青突然收敛了嬉笑的表情,整个人往前倾了倾,他刻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既然你们和好了,那我可得给你透露个内部消息。” 路行头也不抬:“没兴趣。” “……关于付总的。”徐青故意拖长了音调。 路行说:“讲。” 徐青几乎整个人都趴到了病床上,他用手半掩着嘴,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付总在找律师打官司呢。” 路行惊讶:“什么?” “我也是刚听法务部的人说的,” 徐青的钻石耳钉随着他夸张的表情不停晃动, “好像是在告自己亲爹经济犯罪。” 他咂了咂嘴,“老付总不是早被送进精神病院了吗?说是查出来以前有职务侵占,现在付总在翻旧账呢。” 路行不自觉的皱眉,他太了解付薄辛了——这个从来不做无用功的人,突然翻起十年前的旧账,绝对不只是为了钱。 再说了,为什么这么早的事情现在才翻出来? 之前不翻,肯定是因为考虑到了付氏的名声,公司的名誉何其重要,真金白银的东西。 “听说找了京城最厉害的刑辩律师团,” 徐青继续说, “连二十年前的账本都翻出来了。而且付总重新找人给老付总做精神鉴定。” “老付总原来是因为躁郁症进的精神病院,精神病人的经济犯罪要考虑在犯罪时是否有病发情况,所以现在律师和医生都齐全了,付总这下准备充分啊。” “就是不知道,人家这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是要干啥?” 路行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可是他心里却很清楚,在这个时机,做这种事情,付薄辛一定有他的理由。 路行垂下眼睫,他实在是太了解付薄辛了,那个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越是平静,内里燃烧的怒火就越是骇人。 能让付薄辛不惜撕破脸皮,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要,也要将亲生父亲付盛重新拖出精神病院送进监狱的,就只有这场"意外"车祸了。 路行在脑海中勾勒出整个棋局: 付薄辛这些年对家族产业的清洗,必然触动了某些盘根错节的利益。 而老付总——那个被关在精神病院却依然能遥控外界的男人,恐怕就是这场"意外"的幕后推手。 付薄辛的报复从来不是歇斯底里的咆哮,而是精准如外科手术般的切割。 他势必会从最薄弱的环节入手,一刀一刀,直到对手体无完肤。 就像现在,付薄辛选择用最光明正大的方式——法律,来终结这场父子之间的血腥博弈。 付氏集团在十几年前有黑白两道的关系,错综复杂,都说牵一发而动全身,付薄辛这些年为了大改革,不知道付出了多少时间、精力和心血。 徐青离开后,病房终于恢复了安静。 路行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了片刻,额角的纱布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洁白。 窗外的树影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斑。 约莫半小时后,主治医师带着两名住院医前来查房。 医生手里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一边翻看一边走到床边。 “路先生,感觉怎么样?还有头晕或者恶心的症状吗?”医生温和地问道。 路行睁开眼,摇了摇头:“好多了,没什么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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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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