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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在座的所有人都惊了,前朝无人不知当今平阳侯狼子野心,迟早会有取而代之的那一天,能让他放弃相争,莫非这真是动了真情? 崔遗琅呆愣地抬起头,薛焯伸手将他凌乱的长发绾至耳后,温声道:“我不是说过吗?我可以为你改变,我也从来不在乎什么荣华富贵,让姜绍做皇帝,我安心地做平阳侯,这样也不会再让你为难了。” 至于姜绍登上皇位会不会用权力拆散他们?笑话,他薛焯要是连这点护住身边人的能力都没有,那他也不配得到这件宝物。 崔遗琅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薛焯眼中坚定的光芒晃得他眼花,剧烈跳动的心脏几乎要崩出胸腔,喉咙发紧。 “我不同意,如意不是交换的物品,我不同意这项交易。你,你敢说出来,难道我不敢吗?我也很爱他,比你爱得更早!” 他们深情对视的画面深深地刺痛姜绍的心,他顿时把藏在内心深处的感情一股脑全兜出来。 “你在说什么?” 崔遗琅僵硬地转过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什么,王爷说他爱自己,这怎么可能? “如意,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没有欺骗你,我对你不是没感情的。” 姜绍浑身脱力地坐在椅子上,承认这份感情已然耗费他所有的力气,可真的说出来后,长久压在他身上的重担被挪开了,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放松和解脱。 这时门外的周梵音也抱着她的焦尾琴走进来,刚好听到这句独白,她心里冷笑,冷冰冰道:“那你早干什么去了?” 姜绍别过脸,不想看周梵音那双嘲讽冷漠的眼睛,这是他三媒六聘娶进门的王妃,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但他却在王妃面前亲口承认他对另一个男人的感情,他心里愧疚难耐,却又无可奈何。 而旁边的崔遗琅也反应过来,王爷已经成亲了,王妃娘娘是无辜的,再怎么样他们都不可能在一起的。 崔遗琅咬牙:“不,我不接受,你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 姜绍眼神悲伤:“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意,因为我父王的荒唐,导致我从小对龙阳之好很是厌恶。但我没法否认自己的心,我是爱你的,我们朝夕相处了十几年,我早就离不开你了,只是我害怕我会成为我父王那样的人,所以一直以来都在逃避。把你留在京城也是害怕看到你的脸,我会动摇,但我从来没想过要抛弃你。” 他深吸一口气,释然道:“我是爱你的。” 听完姜绍的坦白,崔遗琅觉得一切都荒唐到了极点:“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要这个时候说……” 爱又能怎么样?他和薛焯的关系已经混乱不堪,姜绍也已经迎娶王妃,因为对方的逃避,导致这一切都发展到如今这样不能转圜的地步。 平生第一次对王爷产生强烈的怨恨。 胸口强烈的情绪让他顿觉天旋地转,崔遗琅破防地冲出房间,再也不想和这两个男人呆在一起。 “如意!” 姜绍惊慌地站起身,想去追他,但走到门口时,崔遗琅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怅然若失地站在门口,心底一片冰冷。 薛焯轻啧了一声,他原本是想用自己坚定示爱的表现彻底让如意心生动摇,没想到阴差阳错让姜绍破防到把自己的心意爆出来,直接导致局面失控。 他闭上眼:不急,姜绍已经成亲了,如意这样纯情的孩子是不可能再重新选择他的。 “哗啦啦——” 外面又开始下雨,崔遗琅破防地冲出房间后,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只是茫然地在雨中奔跑,像是要把这刺骨的寒冷抛在脑后,把这无穷翻涌的绝望抛在脑后。 他咬紧牙关,拼命地吞下一口口浓烈的情绪,荒唐又崩溃地扯着自己的凌乱的头发,雨点一滴滴落下,湿润的衣物黏腻地裹在身上。 “小如意。” 听到有人在叫他,他抬起头,雨幕迷蒙中,前方隐约出现个人影,打着青绸油伞,身形有些熟悉。 来不及停下,崔遗琅直接和来人撞了个正着,对冲的力道让他猛地往后一仰,那人都来不及拉他,他便干净利落地跌倒在雨水涡里。 崔遗琅意识恍惚,头脑也不怎么清醒,就这么坐在水潭里,半天爬不起身。 来人轻笑一声:“哎呀呀,你怎么那么狼狈?” 崔遗琅抬起头,面前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一身艳丽的石榴裙,亭亭玉立地打着油纸伞,笑盈盈地把他从水潭里拉起来。 他轻声道:“薛平津,你又想做什么?”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又穿上襦裙,假扮成女子的薛平津。 少女笑眼盈盈道:“如意,我是周迦叶啊,是平阳侯的表妹,你见过我的呀。” 他固执地要把自己伪装成周迦叶,崔遗琅也没有力气再揭穿他,疲惫地叹气:“好吧,迦叶,你有什么事吗?我现在累得很,没功夫和你玩乐。” 薛平津笑道:“你身上的衣服都被雨淋湿了,来我马车上躲躲雨怎么样?”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马车,也不在乎崔遗琅的回答,半推半拉地把他塞到自己的马车里。 马车里铺陈着厚重的波斯红毯,角落的香炉中点着馥郁的苏合香,车厢里温暖干燥,把外面的阴冷潮湿全都隔绝开来。 崔遗琅上车后,薛平津体贴地把已经准备好的干净衣服给他换下,又亲自跪坐在他身后,殷勤地给他擦拭湿漉漉的长发,甚至心情颇好地在哼歌,倒真有几分端正贤淑的风韵。 “别着凉了,我来给你擦干。” 对于薛平津的讨好,崔遗琅都没有任何反应,他单薄的身躯掩藏在车厢角落的阴影中,脸上展现出一种近似绝望的情绪,那种精神上萎靡阴郁的气息,将车厢里的明亮温暖一扫而空。 王爷原来也是喜欢他吗?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承认,为什么要逃避? 他藏在衣袖的手不住地颤抖着,甚至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掌心,一小股细密的血流顺着手腕爬满了整只左手。 在崔遗琅黯然神伤的时候,薛平津眼波流转,神不知鬼不觉地蹭到他身边,解开自己的腰带,在他耳边吐出温热的气息:“你现在很难过吧?让我来安慰一下你好不好?我很擅长安慰人的,你把我当成女人也没问题哦。”
第81章 夜谈 “我不该上你的马车,摩诃。” 崔遗琅抓住薛平津的手腕,强硬的力度让对方无法再做出接下来的举动,薛平津怎么使劲都不能挣脱,原本笑靥如花的娇艳脸蛋顿时阴沉下来。 他明明有一张明丽的脸蛋,却总是容易破防地露出各种狰狞怨毒的表情,用薛焯的话来说就是:歇斯底里的模样简直像个疯女人。 果然,他又开始用他那尖刻的声音叫起来:“为什么哥哥可以,我不行?是我不够好看吗?你厚此薄彼,这对我不公平!” 每次他一开始歇斯底里地高亢尖叫,崔遗琅都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被他吼聋了,仿佛耳边有几百只鸭子在叫,他头痛地揉捏额角:“停停停,我和你哥哥也不过是露水情缘,我也没对你承诺过什么,怎么就不公平了?” 薛平津顿时哽住,眼中波光粼然:“可是,可是我也很喜欢你呀,我不甘心,这几天我看到你和哥哥成双成对地出入,我却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搞得我像个局外人一样。如果我是个女人,你还会拒绝我吗?” 他突然就委屈地流下眼泪来,因为脸上涂有厚重的胭脂水粉,眼泪这样一冲刷,他脸上的胭脂和眼泪混杂在一起,一张明媚的脸蛋顿时变成唱戏的大花脸,好一个五彩斑斓。 崔遗琅垂眸注视他这张“丑”脸,难得软下心肠,耐心跟他解释:“摩诃,我并不是在意身份或者性别的人,只要两情相悦,又何必在意世俗的目光。可我和你哥哥做下的本就是件错事,我已决心与他一别两宽,各自欢喜,你又何苦再纠缠不休?” 终究是他当时的怨恨和不甘占据上风,让他头脑不理智,和薛焯做下错事,万不可一错再错,可是……不知为何,一想到薛焯,崔遗琅就感觉像是有盐渗进自己的心脏,又疼又涩。 薛平津眼泪止不住:“你是嫌弃我以前的行为不庄重吗?我可以改的,自从和你相遇后,我再也没和府里的舞姬乐师厮混过,我不明白,我能轻易地获得他们的喜欢,为什么你不能喜欢我呢?我没成过亲,无论是姜绍还是我哥哥,他们都是有过正室的人,难道在这一点上我还比不过他们吗?” 他把自己的所怨所想一股脑全吐出来,即使崔遗琅明知他其实拥有小恶魔一样的坏心肠,此刻却依旧因为他滚烫的眼泪动容,崔遗琅反问道:“那你呢?你喜欢过那些喜欢你的人吗?” 薛平津的哭声一顿,他语气嗫嚅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喜欢和他们做床笫之事而已,很舒服,现在也不那么喜欢了。” 崔遗琅微笑起来:“所以,你看,不是说喜欢谁就一定会得到回应,这事是没有公平可言的,你只是不甘心自己成为那个没收到回应的人而已。” 薛平津还是不服气,眼神里有股很野的倔气:“不一样,如意这不一样,他们都是俗人,他们加起来也比不上你一个,我只想要你,哪怕是和哥哥一起。” 我想要你的眼泪能够为我而流,想起江都王新婚夜如意流下的那滴泪,薛平津感觉自己的心酥麻了一下。 有那么一刻,崔遗琅读懂薛平津内心的真实情绪,和他评价的一样,薛平津未必有多坏,更多的时候更像个没长大的熊孩子,与其说是喜欢自己,感觉他更像是不想孤孤单单地被他兄长落下。 不想改变,不想和尊敬的兄长分开,想要被爱,这才是薛平津的真实想法。 崔遗琅轻叹一口气,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手帕:“把你的眼泪鼻涕擦一下,这样子真难看。” 薛平津接过手帕,粗鲁地揩眼泪,一边不甘心地阴测测道:“哼,不怕告诉你,是我给姜绍通风报信,所以他才会提前回京城来捉奸,哼,我不好过,你们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他总是那么喜怒无常,阴晴不定,都快让崔遗琅以为刚才的眼泪只是他的伪装和面具。 “哦?那你想怎么让我不好过?” 车厢外传来一个肆意的笑声,接下来便是一声利刃划破空气的金属嗡鸣声,马车上的轴轮让来人砍断,整个车厢顿时停在原地,再也不能往前走,薛平津没坐稳,一个踉跄撞在木板上,额头顿时鼓起青紫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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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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