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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薛焯挑眉:哟,不错嘛。 他的表情有些得意,仿佛获胜的是他自己一样,暗自观察他的官员对视几眼:嗯,平阳侯什么时候和江都王的手下有关系的? 熙宁帝点头:“传上来吧。” 这是崔遗琅头一次正眼看到小皇帝,熙宁帝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纪,模样还算清秀,就是气质显得畏缩阴郁,看到薛焯时,身体甚至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不是很大气。 坐在他旁边的是他的新皇后,姓薛,是薛焯的远方侄女,满面铅华,张扬明媚,神情异常倨傲,看上去她很不喜欢这个软弱的丈夫,看都懒得斜眼看他一眼,只低下头漫不经心地把玩自己的护甲。 他们的结合完全就是一场政治联姻,不带任何私情。 崔遗琅上前领赏时,熙宁帝跟他搭话道:“这位便是崔小将军吧,果然是青年才俊,相貌堂堂,这镶金玉如意是你应得的。” 他恭敬地回话道:“谢过陛下。” 当御前太监把镶金玉如意递到他手里时,崔遗琅忽然想起,熙宁帝的姐姐是敬武长公主,长公主的驸马武安侯正是他亲手斩杀的,如此一来,他算是杀死熙宁帝的姐夫? 崔遗琅轻抬起头,和熙宁帝对上眼,很意外,这样一个傀儡皇帝却拥有一双清明的眼睛,和他身上的气质不是很般配,两人目光接触后,熙宁帝回避他的眼神,含笑地看向一旁的薛焯:“往年都是薛家二公子夺得魁首,今年却是让这位崔将军取代了。” 薛焯无所谓地摇头:“这有何关系?凡事都是论输赢的,是摩诃技不如人。” 不过说来摩诃这些日子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因为崔遗琅的关系,原本关系要好的两兄弟开始冷战,或者是薛平津单方面不搭理他,他也让府里的暗卫跟踪过薛平津,发现他也就是往常一样去新修建的瑶池里听曲玩乐,如此也就放下心来。 在薛焯看来,摩诃年纪还小,头脑也不是太聪明,只要看住他,过一段时间他就会转移注意力,不再这么执着于如意。 他把注意力放在崔遗琅身上:嗯,今天这身衣裳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看上的人,武力才貌样样都出类拔萃的。 换做以前,他这样直白的眼神少不得会得到一记白眼。 眼下,不动声色地观察熙宁帝的崔遗琅没功夫搭理薛焯,他心里生出些许异样,他的感知力比普通人要敏感很多,隐隐约约觉得这位小皇帝好像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软弱。 难道是在扮猪吃老虎吗?这位小皇帝生母是宠妃,但在父皇死后,太后令他的母亲殉葬,因为他父皇留下的遗旨,这才和姐姐敬武长公主勉强活下去。 崔遗琅心想:他和姐姐相依为命一起长大,如今姐姐和姐夫都死在北伐军手里,自己也成为薛焯手里的傀儡,他真的甘心作为皇帝一辈子就这样受制于人吗? 他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猜疑藏在心里。 这时,薛焯拍手,让侍从抗上来一头巨大的鹿,笑道:“这次狩猎,我最大的收获便是这头鹿,鹿血是个好东西,便想分请诸位公卿,共同享用,不知各位意下如何啊?” 鹿血有壮阳之效,听到此话人群中传来几声意味不明的笑声,但有些敏锐的人却觉察到异样。 崔遗琅心想:秦时赵高用“指鹿为马”之计试探朝廷中肯效忠他的朝臣,今日薛焯莫不是也想效仿赵高曹操之举? 他看向姜绍,果然看到王爷正在向他摇头,再观察列队中有多少人去领薛焯的鹿血,更是心下一沉。 尽有六成多的朝臣都饮下鹿血,当初北伐军杀进京城时,朝廷几乎被大清洗一遍,薛焯又屠尽门阀世家,搜刮他们的家产,那些金银珠宝不知能帮他培养多少党羽,养活多少士兵,如今朝廷上的官员大多都是在北伐后被他擢拔启用的。 也正因此,姜绍近来已经有打道回江宁的想法,或许偏安一方还能有和薛焯遗争的余地,这北方的势力范围他怕是没法插手。 狩猎结束后,参与秋猎的王公贵胄都移步桂宫,在小山坡上架起烤架,挑选些许好克化的野味用细火慢慢炙烤,崔遗琅向来不喜欢热闹,又闻不惯烟熏味,当他远远地坐在树下独自喝酒的时候,有个身影鬼鬼祟祟地靠近他,上来就用双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不动了。 崔遗琅早在对方靠近自己时,就觉察到来人是谁,但因为没有感觉到他身上的恶意,所以便任由对方接近,没想到这人还是那么大胆奔放,上来就直接抱住他。 他下意识地想掰开对方的手,却突然抬起头,看向前方,惊诧道:“薛焯,你怎么来了。” 身后那人的手立马松开,惊慌地抬起头:“兄,兄长,我不是……” 前面的空地空无一人。 薛平津立马意识到自己是被崔遗琅欺骗了,恼羞成怒地跺脚:“好啊,你居然骗我,抱一下会死吗?我也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举动,怎么想个贞节烈女一样,碰都碰不得,小气鬼。” 面对这种不讲理的熊孩子,崔遗琅早就找到对付他的做法,他把腰间的另一个酒壶取下来,扔给薛平津,平淡道:“别像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你要想和我坐一起,那就安静下来一起喝酒。” 薛平津手足无措地接过他扔来的酒壶,似乎没想到自己还能和对方和平地坐在一起,他眼神古怪道:“你不会是在酒里下毒,想毒死我吧。” “那你把酒壶换给我。” 薛平津连忙避开崔遗琅的手:“唉,别啊,我坐下来陪你喝就是。” 他坐到崔遗琅身边,小心翼翼地拔开酒塞,轻抿了一口:“嗯?是梨花酒,你自己酿的吗?不错。” 崔遗琅点头:“算是吧,江都王府里有几棵棠梨树,每年都会收集一些新梨用来酿酒。” 薛平津心里一喜:“那你有没有给哥哥喝你酿的梨花酒?” 他千方百计都想找到自己能胜过兄长的地方。 崔遗琅哪能不明白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薛平津,你认清你自己,你其实对我没那么喜欢吧,你只是怨恨你哥哥为什么不同意你加入。” 薛平津身体一振:“你,你凭什么那么自以为是,你不是我,怎么会知道我心里的想法。” “那你是凭什么喜欢我?初次见面我差点杀了你,还把你揍得鼻青脸肿的,你这都能喜欢上,我不理解。” 薛平津握紧酒壶,缓缓道:“江都王结婚那天,我和哥哥看到你坐在后院的花苑里,偷偷在哭。” 听到薛平津说起自己过去那么狼狈可怜的一面,崔遗琅有点不自在,然后就听他继续道:“我和哥哥在平阳侯这种地方长大,感情什么的,我没见过,也没想过。但是,你让我见识到了什么才是人间真情,我也想要有人能这样爱我。” 他固执道:“你别否认,我不是因为哥哥才那么死缠烂打的。” 但这样也不正常吧,哪有这种心动的方式:喜欢上一个深情的人,那怕这个人深情的对象不是自己,那到底是为这份感情心动,还是为这个人心动。 崔遗琅忍不住问道:“你和你哥哥,是什么开始这种荒唐行为的?” 薛平津想了想:“不太记得了,总之,无论是喝酒赌博,还是赏花听曲,都是兄长带我去的。后来有一天他喝多了,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玩,当时他腿上坐着个身材很丰韵的美人,我觉得她身上的气质很温柔,抱我的时候味道也很像娘亲,我就迷迷糊糊地同意了。兄长说,我们是亲兄弟,是世界上绝对不会背叛对方的人,所以他什么都肯同我分享。” 说到这里,薛平津手指用力握紧酒壶:“说是兄弟,其实我并不理解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知道自己其实并不聪明,只不过有些身手而已。哥哥看似大权在握,美人美酒在怀,但我总感觉他一点儿也不开心,心里也没什么太在乎的东西,过一天是一天,哪怕有天死在敌人的暗杀里,或者是死在战场上,他可能都不会有太多的不甘,他一点儿也不爱惜自己的命。” 薛平津眼神复杂地看向崔遗琅:“直到遇见你,他突然就变了,我能感受到他是发自内心地高兴。我觉得这样也好,我们三人幸福得过一辈子不好吗?可我不明白,他突然就反悔了,想搞一生一世一双人?凭什么。” 如果是这样,那崔遗琅突然明白薛平津的不甘了,薛焯是个浑浑噩噩荒唐度日的败类,他甚至把他的弟弟也带上这条歧路,但后来,薛焯反悔了,他想重新过上光明的日子,独独把薛平津留在原地。 崔遗琅看向远方,只道:“你不用再纠结这件事,反正我不可能和你哥哥在一起的,你们兄弟俩以后去找别的猎物吧。” 薛平津不解:“江都王已经成亲,王妃也怀孕了,你难道还想呆在他身边吗?他身边哪还有你的地位?” “为什么一定是为王爷留下来的?那里有我敬爱的师父,有从小照顾我的长辈,还有真心照顾我的朋友,我就不能是为他们留下来的吗?” 崔遗琅补充道:“而且你也知道,王爷和你哥哥不是一个立场的,他们迟早会有一战。” 无论是报恩,还是因为自己战斗的目的,他都不会背叛姜绍。 听到这里,薛平津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轻声道:“对不起。” “你刚才说什么呢?” 他的声音太过细微,导致崔遗琅压根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薛平津低下头:“没说什么,我在想,早知道你那么在意姜绍的话,我当初就该直接把新娘子抢走。” 崔遗琅古怪道:“为什么要抢走新娘子呢?” 因为大脑一片混乱,薛平津结结巴巴地开始胡言乱语:“如果我把新娘子抢走的话,你就能和江都王在一起了呀。” “那你呢?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你怎么办?” 薛平津愣住:“对哦,那我怎么办?” 江都王不是他哥,不可能同意他加入的。 看到他这傻乎乎的样子,崔遗琅好笑地站起身:“你这个年纪,还是多念点书,少想这些情情爱爱的,不适合你。” 看着崔遗琅远去的身影,薛平津咬住下唇,眼神有点飘忽不定,嘴巴却不甘示弱:“你也没比我大几个月,管教人的语气真是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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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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