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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崔遗琅正在自己的帐篷里睡觉,梦里突然听见佩刀铠甲的叮咣乱响,惊得他立马拿起放在枕边的赤练刀,翻身下床。 刚出账蓬,铺天盖地的火焰照亮他的双眼,有个骑高头大马的将军带领一众士兵而来,马蹄卷起滚滚烟尘,看到崔遗琅时,他用手上的滚银枪对准眼前的少年。 “陛下遇刺,奉平阳侯之命,前来捉拿嫌疑犯,凡是江都王麾下的人马一概捉拿,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什么? 在士兵们拿起武器朝他冲过来时,崔遗琅拔出腰间的赤练刀,脑海里第一个念头是:王爷现在很危险,他要尽快赶过去。
第86章 背叛 “王爷!” 当崔遗琅杀掉围住他的将士,赶到江都王的营帐时,就看见几个卫兵把姜绍团团围住。 姜绍武艺不精,再加上寡不敌众,身上已经负伤,手臂的位置渗出血来。 看到这样一幕,崔遗琅干脆利落地将这几个卫兵解决,扶住姜绍摇摇欲坠的身体:“王爷,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身边的护卫呢?” 姜绍脸色有点白,呼吸略显急促:“昏过去了,怎么都醒不过来,可能是因为今晚烧烤宴上的肉和酒有问题,我最近身体不好,克化不动,所以没吃多少,不然我可能也在睡梦里被杀掉了。” 环顾四周后,崔遗琅抬起姜绍的一支手臂:“好,我明白了,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里,薛焯派出他的铁骑兵正在捉拿你的护卫,你现在很危险。” “薛焯?” 听到这个名字,姜绍眼神微动,透出些许诧异,他大脑飞速地转动:不太对劲,这不像是薛焯做的。 不过眼下容不得他细想,他和崔遗琅逃出营帐后,开始往猎宫外逃,但因为姜绍的长相无人不知,崔遗琅百日又在猎场大出风头,即使他们努力往人烟稀少的地方逃,但一路上还是会遇到铁骑兵,金戈交击的打斗声把越来越多的追兵吸引到他们这里。 崔遗琅又要保护姜绍,又要对抗追兵,渐渐地显得吃力起来。 眼看围住他们的士兵越来越多,姜绍轻声道:“逃不出去了,如意,你自己快走,去山下的骑兵营叫人。” 此次前往猎宫狩猎,姜绍并没有带上太多精锐的骑兵,随行的大多都是王府的护卫,做为诸侯王,不能带太多的士兵逼近皇帝,否则会被御史台弹劾为乱臣贼子,姜绍素来谨慎,玩不会落人口舌,所以精锐部队都驻扎在山下。 没想到他的谨慎小心却让他落到如此窘迫的田地。 崔遗琅刚再次把围住他们的一波追兵解决,惊怒:“你在说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丢下你。” 姜绍眼神柔和下来:“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好容易秋猎聚在一起,你都躲着我走,没想到遇到危险时,还是你第一个来到我身边。刚才看到你来救我时,我心里真的很高兴。” 崔遗琅别过脸,不想去看那双眼睛:“我不想再和你谈私情,也不想再看到你那么卑贱的一面,我只想和从前一样。” 和从前一样…… 姜绍心里有点触动,他正要拉住崔遗琅的手,却忽然抬起头,雪亮的刃光照亮他的瞳孔,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神满是惊恐。 平阳侯营帐。 帐里亮堂堂地点着灯烛,刚得到消息的薛焯惊怒:“谁让他们出去乱抓人的?” 前去抓拿江都王收下护卫的士兵首领是左威卫大将军赵烁,是他麾下的一支铁骑兵的将领,在北伐军进入京畿后,薛焯给他手下的将领一一加官进爵,赵烁便是那时担任左威卫大将军一职,军队驻扎在城郊,负责守卫京城的安全。 薛焯很信任他,但关键是,他没有下令让赵硕领兵来到猎宫。 今晚确实有刺客前来行刺皇帝,但不过都是些酒囊饭桶,金吾军不废吹灰之力地将他们解决掉,可没等薛焯回帐篷里休息,突然就听到金戈马蹄声,外面火光四射,乱成一锅粥。 他抓来个小兵一问,这才知道他麾下的赵硕正在捉拿皇帝遇刺的嫌疑犯,首当其冲的便是江都王的护卫,薛焯立刻明白有人在假传他的指令。 那士兵小心回道:“赵将军是接到您的令牌,所以才去拿人的,侯爷,不是你下的命令,说趁江都王一派没有防备,一举将他们拿下吗?” 薛焯一时没有出声,阴沉的脸色昭示他内心的不平静,在前朝沉浮多年的他立马意识到:有人在给他下套,但到底是谁? 他冷静下来慢慢思考,灯光影中,他坐回太师椅上,表面仍然是一副临危不乱的姿态,但仔细看,他摩挲扳指的手在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凡事都应该想到最大的受益人是谁?倘若他和姜绍决裂的话,收益最大的只能是……皇帝! 没错,别看熙宁帝目前只是个傀儡皇帝,没有实权,也没有声望,甚至连自己的皇后都看不起他,但并不意味他手里一点筹码都没有,只要他熙宁帝还在皇位上一天,姜绍和薛焯都有被打成乱臣贼子的可能。 也罢,是他轻看了这位小皇帝,一个六岁接连丧父丧母的小孩,能和长姐在太后的步步紧逼下勉强苟活下来的深宫皇子,不可能真的会那么软弱。 也是因为先前的敬武长公主锋芒太盛,加上北伐军打进京畿时,熙宁帝钻狗洞逃跑的狼狈姿态给薛焯留下太深的印象,这才让他轻视这个小皇帝,生长于帝王之家的人哪有心思单纯的。 但直接假传他指令的肯定另有其人。 脑海中已然有了人选,薛焯在太师椅上坐下,冷声道:“把薛平津给我叫过来。” 他很少这样直呼薛平津的大名。 士兵有点诧异,但还是依照他的吩咐,去薛平津的帐篷里领人。 不过一刻钟,薛平津就被带到薛焯的面前,两兄弟目光刚一接触,薛平津便下意识地移开眼神,飘忽不定,没有着落,一副很心虚的模样。 如此一来,薛焯哪里不明白内鬼到底是谁。 薛焯气得直接把案上的奏折甩在他脸上,眼神阴鸷:“你平日再怎么胡闹,再怎么不懂事,作为兄长我都会纵容你,但你应该分得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和皇帝搅合在一起,你被他卖了还得给他数钱呢,我调遣铁骑兵的令牌呢。” 薛平津眼神闪烁:“兄长,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薛平津!” 见他还在死犟,薛焯提高声调,眼神阴冷可怕得很。 在那种眼神的逼视下,从小到大都敬仰和惧怕兄长的薛平津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毯上,一点点地往前挪:“哥哥……” “啪——” 不等薛平津辩解,一个响亮的耳朵抽在他的脸上,打得他头脑昏眩,挣挫不起。 薛平津的脸被打得歪在一边,看向薛焯的眼神里透出难以言说的震惊,他捂住肿起来的半张脸:“你打我?” 他们从小相依为命长大,侯夫人不是慈爱的嫡母,他们母子三人受尽折磨和蹉跎,是哥哥和母亲一直保护他,他从来没想过哥哥会对他动手。 薛焯瞳孔中戾气横生,他强忍住自己要杀人的念头,咬牙:“把二公子带下去,多派些精锐士兵好生看管起来。” “我不走,你们谁敢碰我!” 朝要上前带他走的士兵吼叫后,薛平津连滚带爬地去抓薛焯的衣角:“哥哥,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亲弟弟,我这都是为了你啊,你不是想要如意吗?那把姜绍杀掉的话,如意还能去哪里?他只能落在我们手里。” 他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么可怕,眼神委屈到极点,完全看不出他白天还在崔遗琅面前撒娇卖痴。 白天那声“对不起”或许也是发自内心的忏悔,但薛平津从不会发自内心地反省自己,他只会委屈:我都对你倒过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这一刻,连薛焯也产生疑问,从前他总是认为是自己影响了摩诃,但现在看来,更可能只是因为他们身上都流有那个男人肮脏的血,所以骨子里都是烂透了的。 薛焯深吸一口气:“那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如果有半句谎话,我绝不轻扰你。” 薛平津连忙点头:“好,兄长,你问。” “是你偷了我的令牌,让赵烁带兵赶来猎宫救驾,并且还让他对江都王的护卫格杀勿论的?” “是。” “那你是什么时候生起这个念头的,又是谁教你的。”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在薛焯的认知里,摩诃的头脑不足以想出这个主意,这个计划看似漏洞百出,想从他手里偷走调兵的令牌,并还模仿他的笔迹假传书信,对于别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如果执行人是薛平津的话,那一切都顺理成章了,薛焯对这个弟弟没有过多设防,也低估他大脑的简单和愚蠢程度。 薛平津连忙道:“没有人教我,是我自己决定这样做的。” 薛焯追问:“你再仔细想想,不是说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做,我是问你,你是怎么想出这个主意的。” 薛平津冷静下来,慢慢回想:“不久之前,皇帝废掉他的发妻,迎娶薛氏女入主中宫,我做为小叔叔亲自把皇后送入椒房殿,然后和陛下闲聊了两句,他……” “好,我知道了,你不用再细说。” 他刚说到一半,薛焯就挥手打断,他没有时间和兴趣知道薛平津是怎么被挑拨和套话的,他只要知道这件事和皇宫那位有关就行了。 薛平津不明所以,还在叫冤:“哥哥,我这都是为了你呀,你不想拥有如意吗?我这是在帮你。” 薛焯轻笑一声,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轻声道:“帮我?我看你这是想报复我吧,对吗?” 听到这话,薛平津委屈的神情顷刻间化为扭曲,眼底回旋着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对,你说的对。我是想报复你,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现在你想和崔遗琅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你后悔了,想活得像个人样,却把我留在原地,这怎么行?你不是想要他的心吗?如果他知道是你害死了姜绍,你这辈子都别想真正地得到你想要的。” 他跪在地毯上,抓住薛焯的衣角,仰头看自己的兄长,眼神阴森:“今晚的烧烤宴上,我还让人给江都王护卫的酒里加了迷药,姜绍他逃不掉的,你现在让赵烁停手都是不可能的。只要你同意我加入,我就告诉如意,是我假传你的指意害死姜绍的,我可以不在乎他爱不爱我,他爱哥哥你的话,就跟爱我是一样的。只要我们三个人能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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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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