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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薛平津急得直接上前,把薛焯拉起来,胡乱将地上的衣裳套在他身上,又朝周围的人呵道:“出去,全都出去。” 把所有的乐工都赶出去,薛平津连拖带拽地把薛焯拉到内室的妆奁前:“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要是想提前认输,弟弟我黄泉路上一定相陪。可是哥哥,你这样是不是太窝囊了!” 他从未见到过哥哥如此颓废的样子!都是那个小贱人的错! 薛平津咬牙,想起他在猎场把薛焯从死人堆里找出来的场景,气得浑身发抖。 薛焯浑浑噩噩地抬头去看铜镜里的自己,不由地一愣:昏黄的镜面上映出个形容消减,如同枯木残枝的男子,鬓间居然生出几根华发来,惊得连他自己都差点没认出来。 自从薛焯掌权后,他行事专横跋扈,甚至剑履上殿,夜宿龙床,朝野内外恨得咬牙切齿。 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奸贼的卖相确实不错,薛焯身长八尺,仪表瑰杰,长壮而美,军旅生涯打磨出他刀一样锋利的英气;多年卧柳眠花的经历又让他眉眼间自有一番风流态度,属实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如今,薛焯抚摸鬓间的华发,长叹一声:“不知不觉间,我竟老了,岁月不待人啊。” 薛平津只是想让哥哥振作起来,不想他却做此女儿家的情态,忙道:“哥哥刚过而立之年,哪里就老了?近日是因为国事操劳,再加上伤病未愈便沉溺酒色,所以才如此憔悴。” 他咬牙切齿:“哥哥你可得挺住,我可是听江宁那边的探子来报,说什么姜绍和小贱人君圣臣贤,日日抵足而眠,两人好得不得了,姜绍这样连亲生骨肉都不要的无情之人,哼,小贱人也不怕哪天被兔死狗烹。小贱人把你伤成这样,这天下要是再落到他们手里,哥哥,他日史书工笔,你就是这天下第一窝囊废。” 薛焯骤然听闻那人的消息,眼神有些恍惚,他对弟弟故意激怒他的话不予理睬,依旧对镜抚弄自己的白发,怅然道:“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我已生华发,也不知哪日才能顿开金绳,扯断玉锁……”【1】 “哥哥,你在说什么?” 薛平津平日不爱读书,有纯古之风,听不懂薛焯话中的玄机。 薛焯不再多言,他吩咐侍女打来热水,一番洁面和梳洗后,又让府里的郎中为他清理身上的伤口,重新上药。 郎中小心嘱咐道:“丞相的伤似有炎症,这些天还是得清淡饮食,暂戒酒色为好。” 薛焯不吭声,只轻轻点头,宿醉让他头痛不已,一番梳洗洁面,又搽上红玉膏,脸上酒色之色消退,这才是昔日那个不可一世的丞相大人。 因郎中是自己的亲信,薛焯也不避讳他,上药时同薛平津谈话:“宫里现在如何?” 见哥哥终于重新振作起来,薛平津算是暂时松了口气,这些天薛焯沉溺酒色,几乎是不理朝政,在前朝奔波的薛平津压力很大,好在眼下朝廷的官员都是北伐后薛家提拔的盟友,后宫又有薛皇后把持,没出大乱子。 薛平津回道:“皇后那边传来消息,宫里的王美人昨晚诞下皇子,王美人不幸血崩而亡,小皇子让太医令瞧过,很健康,养活不成问题。” 熙宁帝自从猎宫兵变后便被软禁在宫中,薛焯对外的说法是皇帝被流矢所伤,一病不起,就等他儿子生下来就送他上路。 薛焯点头:“既然已经有了皇子,也就不必再留他,让皇后动手吧。” 皇后是薛焯精心调教后送入宫的,同她一起进宫的还有几个薛氏女,都是安插进后宫的棋子,熙宁帝没必要再留,扶持一个刚出生的幼儿能更好地掌控朝堂。 薛平津自是应声,薛焯又道:“让工部多招揽善造船的工匠,江宁郡地处东南,多水路,又领海,日后怕是免不了水上作战。” 听到这个消息,薛平津眼睛一亮:“哥哥,你是说要和姜绍决一死战吗?太好了。” “可别掉以轻心,江宁郡地处东南,粮草丰富,昔日我在京畿大肆屠杀世家豪族已经引来诸多非议,眼下还残留的世家大族子弟都投奔他去了。他姜绍也是皇族子弟,有大义之名,再加上大江这道天堑,南征不见得能一帆风顺。” 薛平津急道:“哪有你这样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他是个王爷,我们手里难道没有皇帝?” 薛焯对此一笑而过,不再和这个头脑简单的弟弟多争辩,转移话题道:“我让你打听的人有消息吗?” 薛平津忙回道:“已经探听清楚了。” 他从怀里掏出张丝绢,上面绘有一个妖异的赤莲图案,若是崔遗琅在这里,定能认出这是自己刀柄上雕刻的图案。 “我让下面的人探听很久,后来打听到庐陵卫家有段时间用过这个标记,在他家的铁厂。这庐陵卫家当年也鼎盛过,只是后来在夺嫡之争中站错位,再加上家中子孙一代不如一代,便渐渐落魄了。卫家如今都是些老弱病残,哦,也还有个青壮年,叫卫勉,曾经是卫家家主的庶子,但他不争气,整日在外偷鸡摸狗,赌博嫖娼。” 一口气说完自己探查的结果,薛平津口干舌燥,忙饮杯茶水润喉:“哥哥,你让我去查这破落户干嘛?我去寻时,这卫勉正因为欠赌债被赌坊的人满大街追着跑,啧,牛高马壮的一个男人,又正值壮年,居然如此荒唐。” 薛焯用手指点点丝绢上的赤莲,笑道:“这些天你在外奔波,还以为你能有点长进,原来还是那么粗心大意。你看看这个图案,这是崔遗琅那两把赤练刀上的图案,当年在桃花村我们捉到他时,他说他是去京城寻亲的,刀和那把箫都是信物。” “你的意思?这卫勉是崔遗琅的亲生父亲?” 薛焯兀自盘算道:“卫勉……我对这人好像有点印象,元鼎年间卫家还光鲜亮丽着,他家里也给他捐了个奉车都尉,元鼎三十二年时他随皇帝巡幸江南,那时候正是江都王府接待的。和崔遗琅的年纪对得上,应该就是他留下的种。” 薛平津恍然大悟,复又犹疑道:“哥哥,小贱人从小就没爹,他是他娘拉扯大,他爹只是在宣华苑里嫖了一晚上而已,用来要挟小贱人怕是没用的。” 薛焯笑起来:“你这是怎么了?以前还要同我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现在一口一口小贱人,不喜欢他了?” “出身卑贱之人,品行下贱,谓之贱人。哥哥你待他百般好,他却不识抬举,还险些害死你。我,我不要再喜欢他了!” 谈到那个少年,薛平津眼眶发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难得的,薛焯这次没呵斥他,只是淡淡道:“你也是奴婢所生,出身卑贱这话还是不要再说了。” 薛平津一哽:“我不是那个意思……” 薛焯不在这地方多言,只是道:“卫勉有没有用另说,总之手里多一个筹码总是好的,指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让卫勉入京做官,先不告诉他崔遗琅的事情,日后再做打算。” 薛平津笑起来:“哥哥,这次若是能抓住小贱人,你不会再阻止我了吧?” 他心痒难耐地轻舔下唇,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妖邪又淫浪的神情来。 薛焯转过头看向后园里那只正在啃竹子的食铁兽,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面无表情,瞳孔里回旋着一种很可怕的味道。 “当然。” 他随手将沾血的布缎扔进金盆里,血水一点点地在清水中渗开。 熙宁二年九月二十,猎宫兵变,江都王意图刺杀皇帝,未果,带领家眷将士逃至江宁。熙宁帝遭流矢所伤,回宫后伤重不起,隔月崩卒,谥号哀帝。薛焯立哀帝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幼子为新君,改年号为承平,薛焯代行皇权,开始轰轰烈烈的南征。 薛焯雄居北方,姜绍坐断东南,南北之战彻底打响,真正开启血与火的杀伐。
第89章 风月情债 浑身燥热,有如火焚,尤其是下腹一涌一涌地泛起热潮。暖香浮游于纱幔之间,尤与风月相宜。 崔遗琅迷顿地睁开眼,一张俊美又阴鸷的脸映入眼帘。 “你怎么这种时候还能走神?” 见崔遗琅眼神怅然地望着自己,男人轻笑出声,俯下身含住崔遗琅的唇,熟稔地撬开牙关,开始攻城略地。 缠缠绵绵地交换个湿吻后,身上的男人挺直身体,开始摆动,崔遗琅不受控制地把手扶在他的腰上,两人的身体当真是契合到极点,不需要多余的调情手段,只需这样的原始动作便让他们获得最纯粹的快乐。 也不止熏炉里焚的是什么香,只依稀嗅出仙茅,当门子几味药材,气味异常浓烈,崔遗琅的大脑持续混沌,他这样从下往上看的姿势,男人的身材一览无余。 他身上只一件贴合身形的中衣,果真是一副让人赞叹的好身材,皮肤紧致,肤光质质,肌肉线条流畅性感,猎豹一样矫健性感。 心中莫名生起一股胜负欲来,崔遗琅直起腰,张口咬住他颈侧的皮肤,一时间,体位调转。 男人也纵容崔遗琅的行为,把手扣在他的脑后,抚弄那头亮丽滑凉的长发,似是推搡又似是调情:“你要弄死我了,祖宗……” 这声“祖宗”叫得那叫个九曲回肠,崔遗琅一个没控制好力道,牙齿猛地收紧,嘴里便尝到血腥味,血腥味越来越浓,似乎连身上都沾上粘稠的液体,他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劲。 “如意,你迟早要害死我的。” 耳边吹来他略带寒意的叹息,崔遗琅猛地直起身,视线慢慢往下移,这才发现自己手里不知何时握了把赤练刀,刀刃已经深深地没入男人的胸口,血淌了半边身子。 崔遗琅的瞳孔因为惊恐而放大,他发现他突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刺入男人身体的刀还在一寸寸地深入,男人的面容慢慢地惨白下来,脸上的笑意肆意却又悲凉。 “不要——” 崔遗琅大叫一声,睁开眼,屋内的安神香已经燃尽,他浑身冷汗,寂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得到他一个人急促的喘息声。 原来只是一场梦,他舒了口气,正想挪动身体,身下被褥的湿冷让他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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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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