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婊子? 听到这个极具侮辱性的词汇,拉斐尔甚至已经能心平气和地选择接受,从小到大骂他的人不少,他也记不清有多少个侮辱的词汇都用在他身上,玛蒂尔达骂他是小怪物,路德维希的外公骂他是害人精,同学也骂他是个阴暗逼……似乎他从来都是不讨喜的存在。 现在他由婊子生的小贱种升级为婊子,这话确实也没有说错,一直以来他都是在讨好路德维希,希望能得到哥哥的一丝垂怜,是他先主动说爱哥哥的,他们的关系扭曲成这幅模样未必没有他的错。 但是…… 拉斐尔扶住门框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骨节发青:他期待的爱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他们不能做兄弟呢? 他,他不想当哥哥的婊子。 日子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过着,拉斐尔也试图让公爵发现他们之间的扭曲关系,但公爵却只是漠不关心,甚至对这样的行为喜而乐见,他不明白公爵为什么会纵容他们。 直到有一天,玛蒂尔达那天不知道是怎么的,神经性头痛让她露出极为失态的一面,她穿着单薄的睡衣披头散发地站在客室发疯,不停地咒骂她死去的父亲,虚伪的丈夫,她那可悲又扭曲的人生,骂到最后,她甚至嚎啕大哭起来。 父亲去世前,她尚且可以自我欺骗自己是被父亲操控的玩偶,所以用金钱和享乐麻痹自己,仿佛这样自己就能成为无辜的受害者;但父亲去世后,她连这个理由都找不到了,她拒绝承认自己本来就是个虚伪又自恋的烂人。 把所有的佣人都吓走后,她看着坐在沙发上无动于衷的拉斐尔,眼中闪过深深的怨毒。 “你很得意?你把我害成这样,凭什么还能坐在这里看我笑话?你以为他们为什么对你好?因为你是教宗的私生子,他们不过是想利用你而已。” “夫人!” 一向沉着冷静的女仆安妮突然大声地叫道,她上前扶住玛蒂尔达的手,想把她带回房间,但玛蒂尔达却狠狠推开她。 爆出这个惊人的消息后,在拉斐尔一片空白的表情中,玛蒂尔达又露出微妙的笑容:“你以为你十岁那年为什么生病?因为你跟路德维希说你要离开他,所以他丧心病狂地让安德烈给你下了药。只要你身体不好,就会更依赖他一些,他就能永远把你困在他身边,一点点的富贵病对我们这种富贵人家不打紧,但肯定能堵死你想离开的想法。” 丑陋的真相猝不及防地揭露在眼前,仿佛白净的皮肉被撕开,露出血淋淋的肌理。 拉斐尔的身体在不自觉地发抖,连声音都感觉不是自己的:“我,我不相信。” 玛蒂尔达走上前,温柔地捧住他的脸,双唇一张一合:“拉斐尔,你看看我的脸,我的脸和路德维希的脸是不是很像?他是我的儿子,身上自然流有我的血,血缘是永远无法绕开的根,你难道不记得我是怎么样的人?” 拉斐尔眼神迷茫地和她对视,眼前这张美丽的脸慢慢地和另一张脸重合在一起,开合的双唇仿佛是毒蛇在朝他吐蛇信子,他恐惧地放大瞳孔,脸色苍白到发青。 “哈哈哈。” 在她疯疯癫癫的笑声,拉斐尔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太阳移动位置,屋内光影变化,他坐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感觉浑身都湿透了,怎么也擦不干。 这天晚上,他和路德维希像往常一样互相抚慰度过发热期,情事后,他把头埋在路德维希的怀里,任由对方爱怜地轻抚自己濡湿的长发。 在气氛温情脉脉时,拉斐尔开口道:“我其实是圣座的儿子,对吧?” 路德维希惊讶地看向拉斐尔,斟酌片刻后选择说实话:“是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拉斐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发问:“玛蒂尔达说,我十岁生的那场病和你有关系,你承认吗?” “……她生病了,脑子不清醒,你别信她的胡言乱语。” “哦,是吗?那我现在就去找她,顺便让公爵阁下也过来,我们一起说道说道。” “……” 看拉斐尔果真要下床去找公爵,路德维希抓住他的手,制止他的行为。 那一刻,拉斐尔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想,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床头柜上兄弟俩的合照,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给拿住了,冻得他全身发寒。 他终于窥见兄长那不为人知的一面,却恨不得自己从未问过这个问题,闭上眼选择自我欺骗可能会更幸福。 路德维希从床上坐起来,他低垂着头,漆黑的额发垂下来挡住他的表情,呼吸有些燥,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抬起头,努力微笑道:“拉斐尔,我只是——” “啪——” 什么都不用再说了,拉斐尔直接一耳光抽在他脸上。 路德维希用手指轻轻地拂过红肿的脸颊,低声道:“我只是不希望你离开我,我没让公爵给你下很伤身体的药,只是让你有一点点富贵病,让你更依赖我一点,更磨人一点。拉斐尔,这个家只有我们才是能相互理解的,你不能离开我。” 拉斐尔颤抖地收回手,表情痛苦:“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的弟弟?你的情人?还是任由你摆弄的玩偶,有时候我都觉得你以前对我的温柔全都是假装出来的,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过人,活生生的人!” 在他歇斯底里的控诉下,路德维希的表情反而很冷静:“你是我最爱的人,我永远不会爱让任何人胜过爱你,你明白我的野心,拉斐尔,终有一天,我会站在整个银河帝国的最顶端,而你是唯一能和我分享这份荣耀的人。” 拉斐尔压根对他口中的荣耀不感兴趣,他指向房门,情绪持续崩溃:“你滚!立刻给我滚!” 可能是见拉斐尔情绪实在不稳定,路德维希选择暂时离开,轻轻地合上房门。 在路德维希离开后,控制不住的泪水终于涌出来,他拥着被子,咬住手腕,拼命压抑住喉咙间的呜咽,脑海里不停地回闪曾经幸福快乐的过去,最终停留在一张灰白的照片上。 那是他第一次对哥哥说爱的场景。 最后,拉斐尔的所有眼泪都消失了,他翻出路德维希送他的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今天我才发现,原来哥哥也是梅菲斯特,我恨他。 当晚,拉斐尔行李都没收拾,仅带上身上的现金,随便买了一张票,就离开奥丁。 他来到艺术之都翡冷翠,在翡冷翠的日子里,他过上和以前完全不同的糜烂生活,酒精和性爱麻痹掉他的大脑神经,他什么都不会再想,什么教宗的私生子,什么路德维希最宠爱的弟弟,这些都和他无关,在这里他只是个普通人。 他头一次感受到Omega信息素的滋味,那是和曼陀罗香气完全不同的味道,Omega的信息素更加包容,犹如温柔的河水在按摩他的大脑神经,让他感到无限的宁静和抚慰。 直到他和桃乐丝一起吃安眠药自杀,路德维希才忍无可忍地把他带回奥丁。 当时路德维希政坛上的竞争对手一直在紧盯着他,他让副官花了不少功夫才把这桩桃色新闻压下来,又把在医院刚醒来的拉斐尔带上星舰,连夜返回奥丁。 坐在星舰上的拉斐尔恹恹地裹着毛毯,路德维希则沉默地坐在他身边,副官康拉德从来见过长官露出那么难看的表情,那只狰狞的黄金瞳似乎随时都要迸射出炽热的光芒,放在膝上的手指在不自觉地发抖,也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坐在长官身边的是他弟弟拉斐尔,这并不是康拉德第一次见到拉斐尔,过去他经常在长官口中听到过拉斐尔的名字,也见过他小时候乖巧又胆怯的模样,印象里是只银白色的可怜蘑菇。 二次分化后,拉斐尔身上也没表现得多出几分阳刚之气,依旧是那么瘦弱单薄,面容比小时候更加清秀漂亮。 眼下,这个孩子瑟瑟发抖地抓住身上的毛毯,他眼皮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瞳孔里没有半点光彩。 康拉德知道眼前这个男孩也是翡冷翠眼下正当红的戏剧明星,舞台上美艳绝伦的蝴蝶夫人,但他怎么也不能和眼前这个苍白阴郁的男孩联系在一起,他看上去那么虚弱,那么可怜,怎么都不像个私生活浪荡的公子哥。 拉斐尔不停地发抖,他有点发烧,额头烧得滚烫,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红,喉咙肿胀得说不出话来,明明皮肤比任何时候都要滚烫,但依旧觉得很冷。 因为长时间的不规律生活,医院检查出他患有很多慢性病,这次洗胃好容易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医生嘱咐以后后要好生保养,小小年纪别再整天酗酒。 其实这也是当下很多年轻人的常态,战争的阴云让每个人都陷入无尽的焦虑和不安中,大环境的失业背景下,年轻人开始不找工作不上学,每天都沉溺于虚假的享乐中,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在这样极端的情况下,路德维希的出现无疑是一道曙光,是能给奥丁民众带来希望的存在。 路德维希问道:“身体感觉怎么样?” 他表现得像个关心弟弟的好兄长,没对拉斐尔自杀的事情有任何谴责和埋怨。 拉斐尔咳嗽几声,喉咙更肿胀:“还好,还好。” “你很冷吗?为什么身体一直在发抖?” “医生说是药效还没清除干净,有点副作用。” “……就那么喜欢那个Omega吗?喜欢到愿意和她一起死。” 或许是出于对兄长的报复,又或许是大脑因为发烧变得混沌糊涂,拉斐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那时他故意慢吞吞地回道:“是的,她那么漂亮那么温柔,还是个Omega,真遗憾,我为什么没能和她一起死呢?” 他没有去看路德维希的脸色,兀自喃喃自语道:“好可怜的桃乐丝,但更可怜的还是我……我为什么没能和她一起死呢。” 接下来的旅程中,路德维希没有再和他说一句话,而他对此也无所谓,彻底撕破脸后,他再也不想在路德维希面前假装乖巧听话的弟弟。 回到公爵府后,路德维希关上那扇黑铁大门,自作主张地把拉斐尔关在房间里,不让他出门,也不让任何人来看他,连公爵和玛蒂尔达都不行。 每日的饭食都是路德维希亲自端进去的,对此,拉斐尔闹过,但都没有用。 晚上,路德维希故技重施地放出信息素,想和拉斐尔重温旧情。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4 首页 上一页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