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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九渊乐意至极。 无所谓御剑不御剑,只要贺书辞在就行。 贺书辞已经很多天没有闭眼休息了,上了闻九渊的飞舟,等闻九渊给他指了一间房间,便打着哈欠进去了。 闻九渊非常正人君子地站在外面没有进来啦,温声道:“有事叫我。” 贺书辞在软床上打了个滚:“没问题。” 滚完,贺书辞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又跑出去找闻九渊要了一份安神香,咬重字音:“我这几日都没睡好,想好好睡一觉。” 他感慨似的说道:“习惯了睡前点一份熏香,没有的时候还怪不适应的。” 闻九渊没做多想,递了一份给他:下次同我说,你每次入睡前我都点一份。“ 贺书辞弯弯眼眸:“谢谢。” 贺书辞回房间点上熏香,看着白烟缭绕向上,取出了那块墨玉蚩蚩。 他那天从闻九渊身上顺走之后忘记还了,一直带在身上。 贺书辞把蚩蚩和浮鱼一起放在枕头底下,枕着闭上眼睛。 往常闻着那股清淡好闻的熏香,很快就能入睡的贺书辞托蚩蚩的福,如今一点也不困,还越枕越精神。 浮鱼想把蚩蚩挤出去,好让贺书辞睡一个好觉,被贺书辞伸手摸了摸,制止了:“不用。” 贺书辞在黑暗之中睁开眼睛,轻哼一声,黑曜石般的眼瞳像是含着星辰:“我们今天来抓小偷。” 浮鱼嗡了嗡。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外面的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有人推门进来了。 那人提前把碍事的外衣脱了,只剩一身入睡用的柔软里衣,十分熟练地推门进来,关门上床。 贺书辞闭着眼睛,宛如睡着。 闻九渊站在床榻边缘,垂眸盯着贺书辞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他无声轻叹,弯腰抚过贺书辞的眉眼,指腹在他红润的软唇上不轻不重地摁了一下。 像是不痛不痒的惩罚,罚一些敢在他面前玩心眼的人。 短暂地留下一道浅浅的痕印,很快便消失不见。 贺书辞感觉自己等了一个世纪,终于等到身后的人躺下来,伸手将他环进怀里。 贺书辞心想:抓到你了。 就说怎么闻九渊来了之后,他就一反常态睡得死沉死沉的了。 敢情是这家伙在背后捣鬼。 就为了大晚上跑过来抱他? 坏得没边了。 墨玉被一道魔气悄然蒙住,闻九渊把人揽进怀里,闭上眼,一声一声数着贺书辞的心跳。 贺书辞轻哼一声,装作迷迷糊糊的样子在闻九渊怀里翻了个身,长手长脚缠了上去。 闻九渊低头一看,无声笑了笑。 蚩蚩失去作用,贺书辞的意识悄然陷了下去。
第20章 贺书辞是被剧烈的抖动震醒的。 他醒的时候闻九渊已经不在身边, 他睡得脑子发懵,原地茫然坐了好一会,又被身下一阵剧烈颤动颠得差点摔下去。 贺书辞脑子懵, 但手已经先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浮鱼和蚩蚩, 爬下床推开门出去, 看见闻九渊站在舟头,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可眼神却牢牢盯住了下方。 贺书辞凑到闻九渊身边,跟着往下看,却只看得见一片积压的黑云。 闻九渊没有回头, 只是低声道:“抓紧了。” 萧崎在另外一艘飞舟上,冲着他们这边大喊:“书辞!回去躲一会,小心点。” 贺书辞也喊回去:“发生什么了?” 头顶见不到太阳,不知藏在哪一片厚云层之中,此刻临近傍晚, 也差不多该落山了,光线暗下去,便显得周围昏昏。 天空中反而能看见月牙似的弯月, 可那弯月和贺书辞平常见过的任何月亮都不同, 这道弯月的颜色居然从暖黄开始, 缓缓趋近于浅红, 被薄云一遮, 更像血月。 闻九渊道:“路过魔族的地盘了。” 贺书辞此刻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海陆空三路都不让人族经过?” “倒也不是。” 萧崎凝重道:“我们来时也是这条路,那群魔族们不管这个。” “可若是碰上血月,就不一定了。” 贺书辞愕然,听见这句话,第一反应是抬头往天上看去。 眨眼之间, 那轮弯月逐渐圆满,可颜色也正往血色靠近。 像是某种不祥之兆,阴郁地笼在每个人心头。 “血月一年之中会降临两次,每一次降临,都会极大影响魔族的理智,剥夺他们的思考和理性,让他们变成任由欲/望统治的傀儡。” “杀戮,性,血腥场景层出不穷。血月来临之日虽然短,可每家每户都会为了避免殃及足不出户,守在任务领域的防护之中。” 血月降临没有具体的日期,只知道在年中和年末的某个月份,碰上便是倒霉,恰好,他们正是那个在血月来临还路过魔族领域的倒霉蛋。 血月逐渐成型的过程中,他们已经遭受了好几轮来自地面之上的攻击了。 那些魔族们骨子里的嗜血和好斗被血月激发出来,丢掉了理性和克制,他们狂欢着,叫嚣着,渴望释放体内所有的疯狂。 很不幸,天上飞过的这几个蝼蚁正好撞枪口上了。 说话间,贺书辞所在的飞舟又是一阵震颤。 贺书辞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被闻九渊抬手揽住。 贺书辞攥住闻九渊的手臂,惊魂未定:“那我们可以加速穿过去吗?” 争取在血月成型之前赶紧离开这里。 可是贺书辞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闻九渊,却看见闻九渊的眼眸莫名渗着如出一辙的红意,望过来的时候,似乎像是要吞噬点什么。 贺书辞心里咯噔了一下。 闻九渊垂了眼眸,遮住眼底的异样,道:“来不及了。” 贺书辞抓住他的手腕:“你怎么了?” 闻九渊按了按眼角:“没睡好。” 贺书辞想起闻九渊昨夜偷鸡摸狗爬他床,还要在他醒之前离开得毫无痕迹,顿时对这个说辞信了三分:“好吧。” 他们的飞舟法器并非战斗防御型,虽然一时之间不会被立刻击落,可终究撑不住太久。 萧崎那边已经被打得摇摇欲坠,贺书辞所在的飞舟穿过一片黑云,他看见底下积压着成片成片的魔,精准地用各种手段尝试击落天边这几条摇摇欲坠的飞舟。 萧崎扯着嗓子喊道:“师弟,偷偷找个时机跳!” 不等他话说完,贺书辞便猛地被人箍住了腰带到怀里,下一刻闻九渊纵身一跃,带着他从飞舟跳了下去。 闻九渊的嗓音不知为何有些喑哑,他甚至还有闲心和贺书辞道歉:“没有时间给你做好心理准备,抱歉,你可以抓紧我。” 贺书辞顾不得什么形象地抱紧闻九渊,刚想说话,在狂飙而来的风中被吹了满嘴,老实地闭上了嘴巴。 隐匿法术发动,处于捕猎状态的兴奋魔族们很难察觉到异常,他们只知道头顶上的飞舟摇摇晃晃,依旧□□顽强地试图在漫天攻击中穿梭离去。 会逃跑的猎物更有吸引力,空无一人的飞舟法器残留着驱动的灵气,作了替人挡刀的幌子,在众多魔族手下多为众人争取了一炷香的时间。 底下虽然是魔族的领域,但这里本是人魔两处交界线的灰色地带,只不过因为居住在这里的人族居民忍受不了,陆陆续续地搬离这片区域,所以这边大部分的活物基本都属魔域那片。 其他人跟着闻九渊一同跳了飞舟,在飞舟们彻底被爆炸的火光湮灭之前纷纷隐没在了魔群之中,各自找建筑物掩蔽。 不知是不是错觉,贺书辞总觉得环抱住他的手臂越来越烫,贺书辞伸手抓着闻九渊的手臂,不是错觉。 他悄悄拧起眉头。 闻九渊施了隐匿法术,两人避着兴奋狂嗨的魔群往角落里藏匿,闻九渊低低道:“我们先在这藏好,等血月过去。” 血月消失,魔群恢复正常,届时他们就能恢复正常的赶路行程。但在此之前,他们需要想办法如何熬过今晚的血月。 贺书辞抓着闻九渊,他没放手,担忧道:“你发烧了?” 闻九渊按了按额角,勉强忽视体内鼓噪的血液:“可能。上次伤了之后没有好全,没太注意。” 他们安全地躲进了一处修建到一半停工的木楼,贺书辞起身,扳着闻九渊往后藏,顺带把浮鱼和蚩蚩给了闻九渊:“你拿着这个。” 闻九渊接过墨玉蚩蚩,把浮鱼还了回去:“我有。” 他从储物戒中随便挑了一把武器出来,给贺书辞看。 贺书辞把浮鱼收了回来:“你躲在我身后。” 闻九渊低声笑了一下,虽然眼眸愈发红了起来,但他的神情看着依旧很是温和:“小辞能保护人了。” 木楼里全是四处乱飞的木棍木板,积了厚厚一层灰尘,贺书辞不敢乱动,精神高度紧张,这时候听见闻九渊又开始乱叫他名字了,瞪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能贫嘴。” 但凡看看你眼睛烧得有多红呢,看着都快能滴血了,还在强撑,还在犟。 就在此时,木楼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贺书辞捏紧了浮鱼,一点点把站位挪到了闻九渊身前,挪到能将他挡在身后的地步。 闻九渊靠在他身后,低着头,滚烫的额头贴在贺书辞的肩上,呼吸带着刻意压制后的轻松。 浮鱼在手,可以随贺书辞心意而动,他完全能做到隔空杀魔,但若外面的魔族成群组队,动手反而是打草惊蛇。 所以若非必要,他们最好藏匿好自己的尾巴,以免被血月加持下的魔族发现。 贺书辞以往习惯了躲在闻九渊的庇护下,无忧无虑了很长一段时间。 闻九渊为了他受伤,半身被灵池灼伤,坐轮椅坐了好几天,那是贺书辞第一次意识到,头顶的保护伞也会有发生意外的一天。 那是贺书辞第一次开窍。 他何其有幸地度过了来到这个世界初来乍到的几个月,师兄师姐,萧崎,闻九渊,都挡在贺书辞的身前,给他打造了一片没心没肺的新手保护期。 而如今当危难来临,大厦将倾,没经受过风雨摧残的幼鸟理应尝试在风雨飘摇中,冲向深渊之上。 楼外那阵脚步声在木楼外迟疑地停了很久,贺书辞听见他们之中有人疑惑着嘀咕:“错觉吗,总觉得好像有人味。” “有啊,我们刚打下来的那些小鸟不就是,大概已经烧熟了吧。” “哎呀走了,别在这浪费时间,再不走我们不等你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贺书辞松开了不自觉紧咬的齿关,尝到了温热的铁锈味。 直到彻底没有了动静,贺书辞才敢完全松掉这口气,背后已经被汗打湿了。 身后的闻九渊忽地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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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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