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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 乔清宛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三两钱,道: “钱若是不够,我还可以再给。” “够了。”夏沉水说:“夫人日后若有需要,随时可以再来。” 乔清宛听见他说够了,便也不再与他虚情假意,行了一礼,“多谢。” 他行礼的姿势很是标准,完全不拖泥带水,甚至挑不出一丝错处,不像是乞丐的娘子能做出的动作,夏沉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看向乔清宛的眼睛里,更是带上了深深的探究。 但乔清宛显然不欲与他纠缠,扶着武思忧,就带着他走出了吉春堂。 这街上人来人往的,保不齐就有人将今日的事情传到了宋府,万一要是有宋家的仆人将他认出来,到吉春堂来找他,他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了。 思及此,乔清宛扶着武思忧,走的更快了,武思忧不得不一瘸一拐地跟上他,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夏沉水若有所思的神情,汇入了朱雀街的人流中,很快就消失了。 “我本想帮你要回那七文钱之后,就马上离开云城,但看你这幅样子,怕是不能够。” 乔清宛扶着武思忧,在他耳边低声道: “等你的腿好了,我再走。” 武思忧闻言,有些诧异: “娘子.......你要走?你要离开云城?为什么?你离开云城之后,又要去哪里?” “我不是你娘子,之前.......不过是权宜之计。” 对于武思忧的问题,乔清宛一个都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看着地面,尽量不让自己的脸暴露在人前: “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他很冷漠: “等你的腿和你的病一好,我就走。” 武思忧:“........” 他欲言又止,正想说些什么,肩膀忽然撞到一个人。 那个看起来像是仆役,但身上穿的衣服布料比普通人还要好上些许,明明是他不看路撞到武思忧,却偏偏还要骂武思忧不长眼。 武思忧下意识道了歉,道完歉后以后乔清宛又会骂他窝囊,却没想到余光里的乔清宛一直低着头,被灰尘涂抹的脏脏的脸颊看不出神色。 等和那人擦肩而过之后,武思忧下意识回过头一看,那人正将一个寻人告示贴在宣传榜上,而上面的人,正是乔清宛。 “!” 武思忧一惊,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乔清宛就已经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拽走了。 一路无话。 乔清宛一路上几乎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带着武思忧,就朝远离城区的外面走去,直到走到人少的城郊,他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这时候,他才发现武思忧也一直没有说话。 他下意识转过头去,发现武思忧的嘴唇已经煞白一片,用木棍支撑的身体也已经摇摇摆摆的,几乎要晕过去了。 他的脚本来就伤着,还染了病,身体素质还不如健康的乔清宛,几乎是乔清宛刚停下来了,他就受不住地双膝发软,跪倒在地,脸朝下倒了下去。 “........喂!”乔清宛被忽然倒地的武思忧吓了一大跳。 他赶紧扶住几乎要昏过去的武思忧,慌乱间眼角的余光看见武思忧跪着的地面上,已经拖出了长长的血痕。 武思忧的腿其实一直在流血,只不过衣服太脏了,又太黑,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 乔清宛想碰,又有点怕碰,急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深呼吸几下之后,才咬着药绳,双手揽着武思忧,连拖带拽地将他带到了桥洞底下。 远离了人群,乔清宛将药放在地上,让武思忧的后背靠在桥洞上。 “喂,乞丐!乞丐你没事吧!”乔清宛此刻都顾不上脏了,用掌心拍了拍武思忧的脸颊,用了点力气,几乎是有些急了: “醒醒!” “.........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武思忧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地想要去挪开乔清宛拍打他的掌心,但又没有力气去碰,只能软绵绵道: “娘子,你打的我好疼呀。” “.......你吓死我了。”乔清宛心脏都要停跳了。 他见武思忧尚且还清醒,能保持对话,便轻轻松了一口气,道: “是不是腿很疼?” 武思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耷拉着眼睛,眼皮重重地往下坠,像是要睡着了,被着急的乔清宛一巴掌拍醒: “别睡呀。” 乔清宛抓着忽然惊醒的武思忧,道: “你是哪里疼?腿是不是?” 他伸出手,摸了摸有些迷糊的武思忧的额头,感受到下面传来的滚烫,终于迟来的意识到武思忧的伤处应该是更加严重的,都带起热了。 怎么办? 乔清宛对着地上的药犯难。 他虽然有药,但是没有工具煎药呀,有什么用呢? 就在他为难的时候,肚子忽然不合时宜地传来了两声咕噜声。 乔清宛脸色微红。 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声,是他和武思忧的。 两个人从昨天晚上就没有进食,今天早上又大闹了一通吉春堂,早就饿到了极致。 乔清宛按了按肚子,感觉胃都要饿到绞痛了。 想来武思忧也是的,毕竟他肚子发出的咕噜声比乔清宛还要响。 “你是不是饿了?” 人是铁饭是钢,乔清宛决定先填饱两个人的肚子,再想怎么给武思忧治腿: “我先去给你买点吃的,你现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武思忧现在又饿又疼,体力急剧下降的他要听清乔清宛在说什么都颇有些费力气,好半晌,才急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好。” 乔清宛揣着剩下的二两银子和十文钱,还有药包,离开了武思忧。 他走出去好几米,还回头看了一眼武思忧。 武思忧显然是很相信他,根本不觉得他会昧了那属于两个人的二两银子和十文钱,听话地乖乖地坐在地上,等他回来。 乔清宛脸色微暗。 他深吸一口气,几秒钟之后,才拿着荷包,转过身,朝不远处的人家走去。 现在正好是正午,冒出炊烟的屋中有人做饭,乔清宛敲开一家人的房门,在那里面的主人探出头来时,礼貌性地露出一丝笑: “你好.........” “我们这里不准乞讨,你到别的地方去吧。” 屋里的主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乔清宛一眼,随即就关上了屋门。 乔清宛吃了个闭门羹。 “........” 他脸上的笑意发僵,好半晌,才意识到他这是被人嫌弃了。 他从小到大众星捧月的,即便家道中落了,也因为外貌的原因,颇受人追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乔清宛正想现在就把自己的脸洗了,好让人看看他的容貌,但又知道自己此刻不能够意气用事,只能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再度敲开了下一家的房门。 等下一家的主人打开门,乔清宛在他尚且在打量自己没有开口说话的时候,就率先露出一丝笑,将心中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 “你好,我不是来乞讨的,我有银子,想在你这边买一些吃食,可以吗?” 乔清宛从荷包里拿出五文钱,道: “我.......我相公感染了瘴气,又饿又冷,我想买一些吃食给他,还想借你家的壶煮一些药,请问可不可以?” “瘴气?你相公有瘴气?!” 屋里的主人看到铜板,本来还有些心动,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乔清宛说他相公得了瘴气,脸色登时一变,用帕子捂住口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隔着门还骂骂咧咧道: “哪来的病乞丐,少来我家门口寻晦气,给我死远一点!”
第7章 生分 门狠狠地关上,也像是一个巴掌,不留一丝情面地扇在了乔清宛的脸上。 即便是流落祝府,为奴为婢,他也为曾被人如此粗暴地对待过。 乔清宛毕竟才十七岁,被如此对待一次就罢,哪里经得起第二次,当即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他深呼吸一口气,恨不得掉头就走。 可脚方迈起来,还未往前走几步,脑海中又再度浮现出武思忧病的形容虚弱的模样。 虽然武思忧的病在遇到他之前就有了,但不可否认,他自己也是导致武思忧病的更重的直接原因。 倘若他现在抛下武思忧就离开,那不过三日,就会有人在桥洞下发现武思忧的尸体。 想到这里,乔清宛咬紧牙关,狠了狠心,抬起手,用力擦干净脸上的眼泪,直到脸颊上浮现出些许红痕,他才继续朝下一家人走去。 等第三家的人刚打开门的时候,还未等那家的主人说话,乔清宛便噗通一声跪下,头重重磕在门槛上,发出“咚”的一声响,止住了主人关门的动作: “并非有意叨扰,实在我家相公病重,求您帮帮我吧!” 言罢,他又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磕得自己头晕眼花,都没等到那家的主人开口。 乔清宛:“........” 他心中登时凉了半截,只觉一颗心都坠到了谷底,冬日尚且还未下雪,他却莫名尝到了冰天雪地的滋味,冷的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发抖。 难不成,这一回他又要被赶走吗? 正跪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犹豫要不要去下一户人家的时候,那家的主人开了口: “我不是郎中,你还是找别人寻求帮助罢。” 言罢,他就想关门,却被乔清宛伸出手挡住即将要关闭的门扇: “我并非是想要您医治我的相公,只想借您的药壶一用........” 乔清宛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房屋主人的脸色,又轻声道: “若是能在您这里买一些食物,那就更好了。” 房屋主人闻言,稍稍有些犹豫。 乔清宛见他没有马上答应,便从自己的荷包里翻出十文钱,放在掌心上,摊开给房屋主人看: “烦请您给我一些食物吧。” 房屋主人见有钱拿,本来就犹豫的神情,看起来更加犹豫了。 他迟迟不答应,搞得乔清宛的心也七上八下的。 正僵持间,乔清宛忽然觉得鼻尖一凉,有一滴水掉了下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微微抬起头,只见头顶乌云聚拢,余光里的天幕已然暗下来,院子里飞沙走石,风声大作,将院子里晾的被子和衣服都快吹走一半了。 要下大雨了。 “孩子他爸,还在愣什么呢,还不快点过来收衣服。” 乔清宛眼角的余光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脸。 那女人容貌普通,穿着浅褐色的粗布麻衣,头顶上罩着一块布,挽起头发,一边从里屋跑出来,一边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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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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