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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春堂少爷没听清:“你一个人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武思忧脸上的表情还不太好看,在乔清宛没有醒来之前,他的心便一直放不下,看起来忧心忡忡的: “我的娘子什么时候能醒来啊。” “快了。”少爷坐进圈椅里,喝了一杯热茶暖身,低头时余光不慎落在武思忧跪地时的伤腿上,微微一顿: “你的腿......是不是受伤了?” “啊.......嗯。”武思忧一直无暇顾及自己,满心满眼都是乔清宛,随口道: “腿很早就伤到了,不是你们的伙计伤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少爷:“..........” 他吹了吹茶叶,没有作声,心下却纳罕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明明可以借此讹他一笔,却如此坦率诚实。 他垂下头,神情有些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多久,有伙计来报,说阿民醒了,在管事的逼问下,承认自己确实是坑了武思忧七文钱。 而且他不止坑了武思忧,其实还吉春堂没人在的时候,坑了不少人,擅自将多收的药钱放进了自己的腰包,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人发现。 要不是武思忧今天这一闹,他还不知道要偷偷吞吃多少钱,还不知道要坑多少人。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诚信,没有了诚信,生意也做不长久。 思及此,吉春堂少爷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挥挥手让伙计退下了。 他站起身,走到武思忧身边,丢弃了心头对武思忧的嫌弃和怀疑,换上郑重的神情,对他行了一礼: “今日,多谢你,让我得知医馆内竟然还有这样的害群之马。” 吉春堂少爷道: “要不是你的出现,我还真不知道这个阿民竟然真的会昧下你的钱.......而且他竟然还不止昧了你的钱。” 武思忧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 “我原本也觉得,七文钱不是什么大钱,本来也不想闹事,是我娘子说,说合该是我的钱就是我的,让我别这么窝囊,我才来的。” “令夫人性格正直,夏某很是钦佩。你既然能娶这样一个刚正不屈的双儿,想来身上也一定有可取之处。” 吉春堂少爷一改前嫌,主动道: “我叫夏沉水,我爹最近离家去隔壁城谈生意了,医馆就我一个人在,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可以交一个朋友。” “不,不用了吧。”武思忧摆了摆手:“我只是一个乞丐,怎么能和你一个少爷做朋友。” 两人正说话间,躺在摇椅上的乔清宛悠悠转醒。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倒映出医馆上方陌生的横梁。 他现在.......是在哪里? 正在他发蒙的时候,一旁一直用余光看他的武思忧见他醒了,当即欣喜若狂,丢下还在和他套近乎的夏沉水,猛地从地上直起身,膝行几步,抱住乔清宛的裙摆,双手顺着往上,抓着乔清宛不肯松,像是个被主人重新捡回家的小狗一样,吚吚呜呜地掉起眼泪来: “娘子,呜呜呜,娘子........” 他一边哭,一边笑,漆黑的眼珠被浸的水润润的,莫名有些可怜,有些憨厚: “娘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乔清宛:“.......” 他低下头,看着抱着他腰的武思忧,有些嫌弃,但想了想,自己刚才也在地上打过滚,也就忍下了: “哭什么。” 他想安慰一下武思忧,但武思忧身上实在太脏了,他抬起欲抚摸的手无处落下,只能尴尬地放回身侧: “我这不是好好的。” “我,我还以为你死了呜呜呜......” 武思忧没注意到乔清宛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只自顾自大哭: “娘子.......” 他没吃饭也依旧哭的声嘶力竭的,哭声吵的大家伙耳朵疼,乔清宛简直恨不得把自己耳朵堵上。 “闭嘴。”他忍了忍,最后忍无可忍: “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武思忧被骂的委屈,但还是听话地闭嘴,跪在乔清宛身边,用脏兮兮的破烂衣摆擦眼泪,擦的眼睛红红的,还冒出了鼻涕泡。 噫。 夏沉水看的有些嫌弃,下意识看了一眼乔清宛,只见乔清宛好似见怪不怪一般,眸色平静地看着武思忧,眼底没有一丝厌恶的情绪。 夏沉水见状,心下微动,几秒钟之后,他上前一步,动作引起了乔清宛的注意力。 乔清宛下意识转过头,看着夏沉水,疑惑道: “你是.......” “我是夏沉水,是吉春堂的少当家。”夏沉水又做了一遍自我介绍: “夫人,关于昨夜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会将昨夜收的十文退还,并且再给你五两银子的补偿,如何?” “五.......五两?!” 武思忧简直惊呆了,自从背井离乡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了: “这么多钱?!” “不多。”夏沉水将五两纹银放在桌上,又另外放了十文在周围,道: “是我监管不力,让手底下的人伤了夫人,这些,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武思忧摆手道: “既然我娘子没事,这些钱我就不要了,我只要剩下的七文.........” “要,为什么不要。”乔清宛打断他的话,道: “你伙计先是贪了我相公七文钱,又打伤了我和我相公的腿,让他伤上加伤,这五两银子,是我们应该收的。” 言罢,他便让武思忧把那五两银子拿过来。 武思忧不太好意思:“娘子,这不太好吧。” 他说:“我腿其实也不怎么痛.......” “我头痛。”乔清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要是我留疤毁容了怎么办?” 武思忧被乔清宛故意夸大的话吓了一跳,闻言赶紧听话地把那五两银子和十文钱拿过来,放在乔清宛的怀里,往前推了推,全部给他: “给你,娘子。” 他小心翼翼道:“娘子,你别生气。” 乔清宛像是个松鼠一样,把钱扒拉放进自己的荷包里,数落他: “窝囊。” 他的伤其实自己有数,但他要是不这么说,武思忧这个傻蛋估计就真的不要钱了。 那个伙计心思恶毒,专打武思忧的伤腿,不收点钱,乔清宛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小狗蔫蔫哒哒地垂下耳朵,不敢说话。 夏沉水见状,忍不住道: “这位........大哥才不窝囊,方才见夫人晕倒了,一怒之下,还把我家伙计按在地上,掐的动弹不得呢。” 乔清宛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有些不相信,盯着武思忧,道: “.......果真吗?” 这还是他认识的因为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的窝囊废吗? 武思忧不吭声,趴在乔清宛膝盖上,一言不发。 “..........” 乔清宛盯着他乌黑圆润的眼睛,片刻后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武思忧干枯发黄的蓬乱脏发。 “夫人放心,你额头上的伤,我会调制一剂药膏给你,你坚持涂抹半个月,就不会留疤毁容的。” 夏沉水让人将思蓉膏拿过来,交给乔清宛,道: “这也当做我赔罪的礼物吧。” 乔清宛也不客气,照单全收。 收完之后,他怕留在别人的地盘会有意外,只想赶紧走人。 他被武思忧从摇椅上扶起,紧接着,从五两银子里面拿出三两银子,掂了掂,随即放在桌上,道: “我要买几味药材,麻烦你们包好给我。” 夏沉水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自己给他的钱买药材,而不是直接开口要,登时有些意外: “夫人,你想要什么药材?” “麻黄、蜀椒各五分,乌头三分.......”乔清宛一一报完,随即道:“暂时就这些。” 夏沉水凝神记下,发现这几味药材都是治瘴气和退热化炎的药,有些惊讶: “夫人还通医理?” 乔清宛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麻烦你尽快。” “........行。”夏沉水定了定神,喊来人抓药,一边吩咐一边用余光看着乔清宛和武思忧。 “你的腿还好吗?” 乔清宛看着武思忧,“那个伙计刚才打你,是不是打得你很疼?” 武思忧不好意思:“还好,娘子不用担心。” “那怎么能不担心。”乔清宛脱口而出一句: “若是再不及时救治,你的左腿,就彻底废了!”
第6章 饥寒 乔清宛说这话时秀眉微蹙,脸上的关心不似作假,让武思忧微微一怔,漆黑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乔清宛,好似在看什么让他好奇的东西一般。 乔清宛被他这幅清澈又愚蠢的模样看得有些尴尬,心中暗自懊恼不该将心中的情绪如此外显。 他还是个双儿,怎么能入戏太深,怎么能真的把......把武思忧当做自己的相公一样关心呢。 昨天晚上受到武思忧的帮助,乔清宛才得以逃脱祝家人的“围追堵截”,如今脱身,乔清宛感念武思忧对他的好和恩情,故而才决定帮他要回那七文钱。 本想着帮他要回钱后,两个人就彻底两清,桥归桥路归路,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可知道武思忧为了他甚至和吉春堂的伙计大打一架的时候,乔清宛莫名又觉得,他欠武思忧的,似乎........ 有些更多了。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武思忧的脸,假装没有看清里面暗藏的温柔,刻意躲避开武思忧专注的神情,故意板起脸,道: “看我做什么?” 他凶巴巴道: “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没有,娘子脸上没有东西。”武思忧其实分不清乔清宛是真的生气还是假的生气,被乔清宛一凶,登时惶恐道: “娘子,那我不看你了。” 言罢,他竟然真的把视线从乔清宛身上挪开了,落在了夏沉水身上。 乔清宛:“........” 他气的伸手推了武思忧一下,把武思忧推的整个人踉跄几步,扑到夏沉水身上,又被男男授受不亲一阵恶寒的夏沉水,慌里慌张地推开。 他两边都讨不着好,摔倒在地上,颇有些可怜巴巴的,最后还是乔清宛看不下去,伸出手,将他扶了起来。 乔清宛本来想给武思忧擦干净身上的灰尘,结果发现武思忧身上到处都脏兮兮的,擦不擦都一个样子,便叹了一口气,又收回了手。 恰好在此时,药堂的活计已经将乔清宛要的药抓好,用纸包着,垒成一串,提到夏沉水面前:“少爷。” 夏沉水接过药包,亲自交给乔清宛: “夫人,你要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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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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