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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着眼,齐佑微脸上就没什么表情,甚至看着有些冰冷和讥诮。 李彦泽深吸一口气,分出一丝微小的金色灵力来,这缕灵力丝绵细小,却同它主人一样,灵动活泼。 齐佑微冷眼看着那丝金色的灵力从李彦泽眉心分出,朱砂痣红艳,金色的灵力悬空轻盈一摆,亲昵地挠了一下李彦泽的鼻尖,而后飞到齐佑微眼前。 灵力轻勾他的发丝,左右摆了一下,而后才轻轻飞入他的心口。 齐佑微的眼神瞬间警惕,但很快心口蔓延出温暖而舒适的感觉,心脏酥麻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眉头微动,手指轻颤。 李彦泽吐出一口气,那缕金色的灵力很快飞出,嗖得回到他的识海。齐佑微下意识去捏那缕灵力,却只抓了空。 “奇了,你的心疾不像寻常病痛,怎么反倒像和术法有关?” 李彦泽下意识去捏腮边的碎发,沉思了一会,又站起身围着齐佑微转了一圈,突然伸手在他的大臂上捏了一把。 齐佑微眉头一跳,李彦泽松了手却还像是有手指捏着摩挲,他控制住自己没有出手。 “啊,对。”李彦泽一拍手,走到他面前,躬身低头凑到他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睛就那么仔细地看着齐佑微的脸。 “你是个凡人无疑,没有修道的法力,又有心疾,按理说你不可能习武,不会锻炼出这样的精壮的体格。但你偏偏有……” 齐佑微闻到了他身上浅淡的香气,是种清新的草叶味道。 “脸颊苍白,眼睑稍泛青,呼吸沉滞,唇色,指甲都有紫绀色。的确是心疾啊?” 李彦泽单纯地在仔细望闻问切,抓着头发坐了回去,疑惑地看着齐佑微。 “你没说错,我虽有心疾却一直能使些拳脚。至于什么道法我就不懂了。” 齐佑微慢条斯理地说着,似乎并不失望李彦泽看不出什么。 “别挂心了。早年无论是医师还是道士和尚,能看的看了一个遍,都束手无策,断定我活不过三十,除非……” 李彦泽皱起眉头,担忧地看着他,听他还有个除非,立刻反问:“除非什么?” “除非等来一个有缘人,为我带来一丝转机。” 齐佑微转头看着李彦泽,看他沉思,犹疑着问。 “那有缘人会是……我吗?” 齐佑微一笑,摇摇头:“不知道。也许是他们诓我,好让我不至于一气之下不给他们诊金了,吊着我一口心气苟活到如今。” 他缓缓斟茶一杯,简单的动作让他来就有种文雅,姿态半点没有伺候的感觉,倒有种浑然天成的贵气。 “人事浮沉,命运难料,生死看淡些为好。你莫要放心上。”齐佑微轻叹一声,将茶杯推向了李彦泽。 清风吹动他的额发,倒真是一派淡泊生死的气度。 李彦泽心不在焉地接过茶杯,一口气喝完了茶水,茶水他品不出好坏,只觉得都苦,一向是倒得快。 “你说得对。命运难料。”李彦泽突然又从那种低迷的气氛摆脱出来,笑着看着齐佑微。 “万一他们说的是真的呢,你不一定会死。” 李彦泽说完伸手一拍他的肩膀,转身风风火火地跑回房间里。 齐佑微没有拦,只是冷淡地看着他跑回屋子里去,伸手掸掸肩膀。 “不一定会死?”齐佑微低头看着碧绿的茶水轻轻晃动,轻声呢喃,口气却森冷。 “都找到你了,我怎么会死。” 小院里春风轻柔,忽然吹来一片竹叶就要落在齐佑微面前的桌案上,他伸手捏住,竹叶变成一张纸签。 齐佑微展开,纸背透出依稀墨迹,只能看清太子殿下这四字。 * 屋里的李彦泽正闭着眼打坐,周身凝滞的灵力不走经脉了,李彦泽急的满头汗。 不过内视识海,李彦泽能看见识海正中光华流转的金丹,源源不断地金色灵力活跃着。 李彦泽放下心来,灵力还充沛着。但这有灵力却使不出来,没法给师门传讯,也不好用法术了。 李彦泽盘腿坐在榻上,掰着手指思索,首先排除有人下药,也没有进入阵法,他也没乱吃什么丹药灵草…… 那就是他伤还没好? 李彦泽安心了,掀开衣摆,看那伤口的情况,高阶魔物还是有点本事的,这伤口至少还要半个月。 对于凡人来说不可想象,但对于他这个生而有金丹的修道人来说,可就慢得很了。 李彦泽撑着脸思索了一会齐佑微的事,心情有些郁郁。 他那样善良的一个书生,还救了自己的命,性情脾气那样温柔平和,竟是有那样的病症。 是的,凡人只看是心疾,但李彦泽知道那是什么,只是不好说出口。 天缺。 有他这样生来就有金丹的人,就有生来心府残缺的人。 天缺恰恰是:他本该长成万中无一的根骨,却有人在他还在胎里时施了符咒,使得这本该是天才的人偏偏心脉有损,不仅是无法入道,更会早逝。 这样的人往往十分聪慧,心思深沉,脾气阴戾暴躁。但这病症心绪不能起波澜,稍稍激动的情绪都会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但他们越是身体有恙越是心气不顺,越是不顺越是严重。 所以齐佑微真是很不一样,李彦泽想到这有些难过了。他了解不多,只是听师兄说过一两句,早知道该去藏书阁好好看看,万一有法子救命呢? 这样的可能性像猫爪子一样挠着李彦泽。 他心里急得团团转,用饭时忍不住看着齐佑微出神,看他高挺的眉骨、鼻梁,薄窄的凤眼还有薄唇。 齐佑微轻声问他:“怎么了?” 李彦泽沉吸一口气,突然坐直了,直直看着齐佑微。 “我一定会有法子的。” 齐佑微垂眼,轻笑了一声看向李彦泽:“你不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吗?” 李彦泽摇摇头,吞吞吐吐地对他说道:“其实我看出来了。你是天缺,是不是?” 齐佑微笑容凝滞,下意识垂眼遮掩神色。 “是吗?原来你看出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腕间的银环闪着亮光。 这傻子倒是真的有点本事,看出来了。 但他也应该察觉到灵力凝滞了,怎么还敢坐在这里泰然地跟他说话? 不会是自信地觉得他这样的病弱之人没法杀了他剖取金丹吧? 李彦泽只觉得齐佑微的神情突然很沉,让他莫名不舒服。想来也是,李彦泽轻叹了口气,他虽然不叫欺骗,但也隐瞒了。 李彦泽心大,万事不挂心,可最讨厌的就是欺骗。推己及人,李彦泽有点羞赧。 “我不是故意什么都不说的……啊,对不起,我不是开脱的意思。只是你和天缺不像,我一开始没什么把握,而且跟修士有关,我觉得你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齐佑微向后一仰,半张脸藏匿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只有他一如往常温雅的声音。 “可我已经都知道了……你现在想要怎么样呢?” 李彦泽突然站起身来,直直走过来。齐佑微手里的银环幻化,一把锋利的匕首出现在他手里,宽袍遮掩住那一点冷锋。 这傻子天缺都知道,那该清楚自己生而有之的金丹对天缺意味着什么。 剖金丹移到有缺的心脉便可无虞。 这就是他的有缘人带给他的一丝转机。 “我知道你是想报答我救命之恩,那现在不就是你的机会……” 齐佑微笑,手掌握紧了银色的匕首,看着李彦泽的心口。
第157章 齐佑微捡到他的时候就搜过一遍李彦泽, 什么武器都没有,包袱也不在身上。李彦泽此时应该是手无寸铁。 果然这些修道人如出一辙的傲慢,认为自己就算是没了灵力也不会敌不过一个凡人。 李彦泽已经停下了脚步, 齐佑微手腕一转,匕首冷锋擦出一线寒星。 只要李彦泽动手, 匕首便会立刻插到他心口上。 “两位公子!两位公子!” 李彦泽刚抬起的手收回了,背过身向门口喊:“冯伯?何事如此着急?” 齐佑微看着他的背影, 明明现在是绝好的动手机会,但他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动手。 李彦泽喊完回头自然地拉着齐佑微起来,齐佑微瞬间翻手, 匕首变为银环戴在手上。 “莫急。”齐佑微将门闩打开, 还对李彦泽笑笑, 安慰了一声。 全然看不出他刚刚浓烈的杀意。 “两位公子, 可曾看见小禾小穗?” 齐佑微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什么小禾小穗是什么东西,身旁的李彦泽就已经跳起来了。 “小禾小穗不见了?小穗爱乱跑, 但小禾一向很乖,不会到这个点还不回家。” 齐佑微看向李彦泽,这傻子来这总共四天有余, 两天还躺床上, 这村里的人倒是比他认识的还多, 尤其是那些小孩。 “公子说的正是,一共玩的几个孩子都回家了。问起来都说是看见往村后去了,可前后都找了一圈, 什么都没找到。” 小禾小穗是冯伯家的孩子,早上还跟在他身后笑闹了一阵,李彦泽坐不住了。而且桃溪村后山的大魔虽已除,但难保还有些害人的小精怪他没来得及处理。 “我去帮忙!” 李彦泽说完, 齐佑微就紧跟着开口:“那我也去。” 李彦泽面色稍有犹疑,他身体都不好还跟着跑来跑去。齐佑微看他这神情却在思忖,难道他察觉到了银环的灵力,想趁机逃跑? “那你要跟紧我了。” 齐佑微眉头一皱,挑衅? 这傻子看来没有看上去的傻,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能装没事人。 他们的小院在桃溪村后,近山,也同其他村民的房屋离得有些远。 一出院门,李彦泽就下意识抬手掐诀,眉心光芒流转,又噗嗤一下灭了。李彦泽看着右手轻啧一声,甩甩手,看向齐佑微。 “真是一点灵力都没有了。” 齐佑微眉轻一抬,点他? 李彦泽也不着急,又垂眼掐着手指算,没一会就算出个方向。 “向东,山谷。” 齐佑微跟着他走,忍不住问:“你不是没法用灵力?怎么知道他们在哪?” 李彦泽随手从路边薅了好几根狗尾巴草,跟他解释道:“算出来的。修道修道,不仅修灵力,总要会点算命吧。” 李彦泽手指灵巧,一刻也闲不下来,没一会就用两根狗尾巴草一打结做了个兔子出来。 “我算得慢,我师兄推衍比较专长,我只会算算方位。” 齐佑微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他的指间,这傻子手倒是很巧…… “这个给你。”李彦泽挑了挑,把一堆狗尾草兔子里耳朵最长,形状最饱满的递给齐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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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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