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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组里有重伤成员,这里的医疗水平只够应急,需要马上转移治疗。 邱鸣看了看盛矜与一身黑西装上灰尘仆仆, 到处都是红艳艳的血, 皱了皱眉头。 他指了指盛矜与脸上未干涸的血迹, 说了什么, 盛矜与摆了摆手,嘴唇动了动,但声音有点小, 苏涸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很快佣兵架着方特助,与邱鸣一同往另一个方向去, 似乎是去找那些重伤员。 留盛矜与站在原地, 他拿纱布抬手抹掉些脸上的血,就近找了块石头坐下,慢慢擦着眼睛,高大的身影蜷缩在一块石头上,何其狼狈。 无奈医疗资源太过短缺, 重伤患者都照顾不过来, 这个轻伤区也只有两个医护, 却要照顾几十号人,根本忙不过来。 苏涸拿着车上带下来的医疗包, 快走了几步,在盛矜与身边半蹲下来。 凑近了看,才真是一片姹紫嫣红。 盛矜与半张脸混着血液与尘沙, 身上也都是已经蒸干的血渍,但大概率不是他的,苏涸轻咬着嘴唇,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才慢慢送了口气,应该没有致命伤。 被仔细注视着的人似有所感,抬起头,却睁不开眼睛,用英语问他是不是医护,表示他自己可以处理,不需要医护特殊照顾。 苏涸也不说话,立刻打开医疗包取出棉片和生理盐水,左手抚上盛矜与的后脑勺,低声让他仰头。 盛矜与顿了顿,不知是不是周围太过嘈杂,没有听清他说什么,苏涸手上加重了力道,按着盛矜与的额头把他脑袋抬起来。 细细的水流冲过满是鲜血的侧脸,不断带走泥沙,渐渐显露出血迹下的伤口。 一道小指长的细长伤口,横亘在眉头上方,斜斜延伸到眼角,好在是划伤,伤口不深,否则切进眼睛里伤到眼球就麻烦了。 片刻后,脸上的脏东西冲洗干净,苏涸叠了一层厚厚的抑菌纱布,盖在盛矜与眼睛上。 盛矜与接过来时,指尖与他指尖相触,留下滚烫的温度,他拿手捂着,抬起头来,朝苏涸说了句谢谢。 苏涸皱起眉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抬手把手放在他额头,果然烫得很,也不知是伤口发炎引起的发热还是别的原因。 他拉了拉口罩,又问:“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 盛矜与手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远处蓦地传来一声嚎叫,几个医护瞬间围上去,棚子里又变得乱哄哄。 苏涸起身往那边看去,盛矜与却像是感觉到他要走,也跟着挣扎站起身来,却怎么也站不稳了。 盛矜与死死按着额头,身体晃荡两下,手扶上一旁的桌子,踉跄着像是撞上去的一样,一下带倒了桌上的生理盐水瓶,发出哐一声响,整个人就要往后栽。 “盛矜与!” 苏涸吓了一跳,霎时脸都吓白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他。 盛矜与的重量将两个人都带倒在地,苏涸脑门急出一层细汗,他把人抱在怀里,轻轻拍着盛矜与的脸呼唤他。 “你怎么了啊?是头晕吗?是不是又脑震荡了?你们之前遇到爆炸了吗?你……” 一连几个急切地问句渐渐带上哭腔,声音在耳畔却越发听得不清晰,盛矜与张口也说不出半个字,他的脑袋炸了一样的疼,眼睛又肿又涨,眼前一片模糊。 他开始不停眨眼,却依然看不清眼前那张脸,手在半空中虚虚地抓了几下,就被一个温暖柔软的掌心握住。 “苏……涸……” · 距离M国几百公里之外的一家医院里,仅仅只隔一道边境线,两处却是天堂与地狱之差,寂静的走廊上时不时传来轻松的交流声。 谈及邻国战况,也只能聊几句从新闻中看来的消息。 病房内,苏涸默默注视着床上还在昏迷的人,听方特助说起他们原本并不在暴乱中心,只是中途一场突如其来的轰炸来得猝不及防。 万幸的是,这次没有人死亡,伤的最重的两个员工四肢骨折,已经接受了手术,保住了四肢。 而盛矜与则是因为救人,让炸开的碎石在脸上划了道口子,爆炸的余波诱发了他上次脑震荡留下的后遗症。 索性并不严重。 苏涸轻轻托起盛矜与的脑袋,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好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刚做完这一切,大门蓦地打开,邱鸣快步走进来道:“你得走了,盛宗澜的人已经进了大厅,我让人送你从后门出。” 苏涸愣愣地站起来,随后点点头。 他不是个不分轻重,关键时刻还会磨磨蹭蹭的人,苏涸只是悄悄回头望了盛矜与一眼,便推门跟上面前几个佣兵,走消防通道下楼了。 至少他没事,就总有机会再见。 两人一前一后只差了十几分钟,盛宗澜的秘书到的时候,盛矜与就已经醒了。 方特助进来通报,见床上的人醒了,便先一步按铃叫了护士过来检查。 盛矜与始终皱着眉头,眼神慢慢才恢复精气神,直到护士确定没有问题,推着仪器出门后,方特助回身正想告诉他陈秘书在门口,见还是不见? 却又蓦地闭上了嘴,只见盛矜与低着头盯着手上的东西,一动不动地看,像凝固在了原地一样。 方程看向他手里,那是一枚蓝色的手工编织物,看上去像枚护身符,绣着平安二字。 这本没什么稀奇,但角落里单独绣上去的那个图案,是一条活灵活现的金鱼。 方程很确定,这东西在他们动身之前还没有的,因为自从苏涸不在了,盛矜与的衣服和行李都是他和凌姐一起收拾的。 一路上也没见盛矜与买过东西,那这个护身符是打哪来的? 难道…… 一想到某种可能,连方程自己都心惊。 身为一个年薪百万的专业特助敏锐的直觉,他老板现在心情很复杂,说不上难过,也说不上高兴,但应该并不想见客。 方特助悄悄转身出去,将等在门外要见人的陈秘书挡了回去。 半个小时之后,方特助被叫进病房,盛矜与淡淡地说:“叫邱鸣过来。” 邱鸣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盛矜与找他的目的,果然刚站到病床旁,盛矜与开门见山:“他还活着,是不是?” 那天盛宗澜骗盛矜与苏涸在他那里,盛矜与压根就没信,如果人真的在盛宗澜手里,他就不只会打电话威胁了。 既然不在盛宗澜手里,打捞队持续工作了近一周时间,快把整个临海湾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一点苏涸的影子。 那时盛矜与就已经开始怀疑了。 苏涸失踪一周左右,就有人陆陆续续找上来,盛矜与找人恢复了苏涸的手机号码,消息海一样进来。 先是邵斐那帮公子哥,再是萧青酌和《声潭》的制作组,最后连工作室编辑都把电话打过来找他要人。 盛矜与把消息压着,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苏涸出事了。 他往剧组追加了投资以保证拍摄顺利进行,又安排专业人士对接编辑,将出版后续工作走完。 如果哪天苏涸回来了,他的生活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依旧在向前进行。 但盛矜与同时也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人找不到一天,他就像站在随时都会坍塌的冰面上。 不知道哪天,噩耗就会来临,将他的心彻底击个粉碎。 直到邱鸣沉默地点点头,盛矜与终于站在了地面上。 “要我做什么,说吧。”盛矜与沉沉道。 邱鸣不奇怪他能猜到,能把苏涸带到这里来的,有理由这么做的,也没有别人了,邱鸣拖了张椅子坐下,道:“我没兴趣拆散小情侣,他只是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暂住。” “邱叔,我要谢谢你。”盛矜与抬起头,郑重地看着邱鸣。 邱鸣被疤痕覆盖的脸上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神还是柔和的。 “盛董事长早就开始提防你父亲,从很早就开始,盛家到处都有我们的人,所以有人利用绑架诱你上船,还有那场爆炸,都不是秘密,我的人早就在岸边守着,是为救你。” “只不过没想到,那个小孩会为了你跳船,救他是顺手,但也确实是另有打算。” 邱鸣的头发已经掺了许多白,在盛矜与面前倒比任何盛家人都像个长辈,他看着盛矜与问道:“我想知道,你会不会为了他,跟你父亲斗到底?”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与你来说风险大过收益,这确实没必要。” 盛矜与没回答,而是问:“你跟他有仇吗?” 邱鸣笑了笑:“血海深仇。” “我什么时候能见他?” 邱鸣知道盛矜与这么问,也只是客气,既然知道了人在谁那,以他的能力查到苏涸在哪轻而易举,邱鸣只道:“看你。” 盛矜与不再问了,他现在一身官司,身边危机四伏,苏涸被绑架也是他连累的,他断不会在这时再去找他。 如果可以,他也想等一切结束,尘埃落定,再还给苏涸一个平静的生活。 西斜的阳光落在屋内,盛矜与垂眼看着那个被他攥紧的护身符。
第59章 距离从M国回来已经一个月时间, 光洲进入深冬,往年只需穿件大衣的天气,今年却罕见的下了场雪。 雪沫子像盐粒一般飘飘洒洒, 砸在苏涸鼻尖,又被他哈出的热气融化。 北港赛道正在举办冬季锦标赛,原本苏涸还担心自己来不了, 邱鸣却告诉他现在想要他命的人已经自顾不暇, 根本没时间再盯着他不放。 苏涸这才放心, 这就代表盛矜与那边一切顺利。 他坐在看台上不起眼的角落里, 耳边是两名解说员激昂的声音,超高速的赛车自面前驶过,带起的疾风日一声擦过, 吹动他额前柔软的发丝。 苏涸抬手哈了哈热气,目光似是没有焦点一样, 散散地望着赛道上奔驰的车流。 这是他和盛矜与的约定。 其实也不能算约定, 当时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苏涸问及盛矜与往后还会不会重返赛场,盛矜与没有给他肯定的答复,只说如果有比赛,会和他一起去看。 光洲本地举办的赛事, 场馆往往都会将盛矜与这个往届神话拉出来溜溜, 尤其是北港赛道还有盛矜与注资, 对他的偏爱不是一星半点。 通常会放一些他的赛事精彩集锦,赛后采访或是领奖视频, 斜侧方的小屏幕播放完集锦剪辑,画面切到了观众席。 有几个来观赛的明星,引起台下一阵轰动, 苏涸没精打采地抬头扫了一眼,却发现镜头在最后一个人面前停住。 苏涸登时瞪大了眼睛。 画面停留三秒左右就切走了,但苏涸怎么可能认不出,盛矜与居然在这里,他看上去很健康,看样子那场爆炸没有给他留下不可逆转的伤害。 苏涸的心静了静,这一个月时间里他想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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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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